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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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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二皇子看似清瘦,力气却不小,不论她如何用力,他那只手臂都如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殿下,您这是作什么……成何体统!”
二皇子缓缓一笑,伸手用力抓住她其中一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腕细细摩挲:“我看何大人脸色发白,怕你身体不适,不过是想给你把把脉,你怕什么?”
何子钰用力往后靠,尽力避开他的呼吸:“下臣很好,殿下不必如此,请殿下立马放开下臣——”
“我若不肯呢?”二皇子弯着嘴角,眼里闪烁着恶意的笑。
何子钰盯着对方,身上一阵发寒,直气得微微发抖。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下人的禀报声:“何大人,闫驸马来了。”
何子钰一滞,飞快抬头看向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神色未动,手上一松,终于放开了她。
“闫长铮?”他双眸轻眯,复又淡淡一笑,“既然何大人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等回头有空——再来寻你。”
何子钰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低头拱手道:“殿下……慢走。”
屋门一开,二皇子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何子钰举目一望,瞥见闫长铮立于院内树下,目光微顿。
二皇子出门后只看了闫长铮一眼,并未与他招呼,随即转身就往东侧的回廊去了。
何子钰转身灌了一口茶水,两手撑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直至听到背后有人进屋的动静,才转过身去。
“不知——驸马爷找下官有什么事?”
闫长铮站在那里,面如寒霜,只看着她不说话。
何子钰凝眉:“驸马?”
他注视着她双眸,沉默须臾方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二皇子走得太近么?他名声在外,京城谁人不知,何大人就算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也应该为刑部想想,我以为……你从前就算放纵一些,也不过是年少轻狂,如今竟这般不知检点、毫无廉耻。”
何子钰神色一沉:“请驸马慎言,我品行如何,恐怕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闫长铮仿佛忍无可忍,上前半步道,“还是说,你如今这般作践自己,都是为了报复我当初……”
何子钰立刻打断他的话:“驸马爷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如今可没有那等闲心!”
闫长铮紧抿双唇,颊边肌肉隐隐抽动,显然是死死压制着怒气。
“您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闫长铮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开口道:“这几日东厂在京城找人,是不是和你手上那件案子有关?”
何子钰神色微变。
闫长铮:“我知道他们在找谁,也知道,照这么找下去,永远也不可能有结果。”
“这是为何?”
闫长铮目光暗沉道:“因为秦胡已经被人杀害。”
何子钰一惊:“什么?”
闫长铮道:“是我手下之人亲眼所见,他是在宫内被人绞杀的。”
何子钰愣住。
此时她心底惊异之情,难以言喻,一方面是因闫长铮带来的这个消息,另一方面也与他口中的这个眼线有关。
他身为驸马,为何要在宫中安插眼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闫长铮道,“但此时还有更要紧的事,我的人在宫内目睹秦胡被人暗杀,回禀我说,暗杀秦胡的……也是东厂的人。”
“怎么会?”何子钰皱眉,连连摇头,“这根本说不通。”
她面色微变:“等等,莫非……”
“东厂的人杀东厂的人,这绝不会是秦铭所为,”闫长铮声音渐沉道,“但要想策反东厂的人,或是在东厂安插自己的眼线,试问,世上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能耐?”
何子钰低眸不语。
他上前两步,直直盯着她道:“不管是哪一个,对方都不是你和刑部招惹得起的,阿钰,你听我一句劝,赶紧收手吧。”
何子钰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如何收手?皇上下旨命我彻查此案,难道我还能半路撂挑子不成?”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闫长铮压低嗓音,俯首靠近她耳畔,“若是真想收手,总会有法子的。”
何子钰定定地看着他,沉默须臾道:“这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闫长铮一怔,面容略显僵硬。
他凝望着她,俊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你还是没变,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让我难堪。”
何子钰抿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抬眸望向他道:“不论如何,都要多谢驸马爷特意过来告知此事,我自会想办法查证。”
她拱手向他行了一礼,正要开口,却见闫长铮突然面色一变,且死死盯着她手腕道:“那是什么?”
何子钰不明所以,低头看去,才发觉自己手腕处竟有几根清晰的指印。
那轻红的印记在她肌肤上显得极其醒目。
她一怔,片刻过后才意识到这是刚刚二皇子轻薄她时,无意中留下的痕迹。
没想到过了这么一会儿……痕迹竟还如此明晰。
闫长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你与二皇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何子钰将手背到身后,冷冷地看着他:“清白与否,都与你无关,若是自身心性不正,自然看什么都是歪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闫长铮脸色一冷,竟扬起手朝她脸上扇来。
何子钰皱眉直往后退,不料身后不远处摆着一张小矮凳,她往后退时,脚后一绊,身子便径直往后跌落,下一瞬就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闫长铮的手僵在半空,一时脸色大变,忙欲上前去扶她:“阿钰!”
何子钰本能地往后一躲,抬手挡开了他的动作。
门外的衙役听到屋内动静急急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情形,登时一呆:“大人?”
何子钰忍痛咬牙道:“无妨,不小心摔了一下罢了。小冬,替我送客——”
“是,驸马爷有请。”
闫长铮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轻轻一叹:“对不住。”说完,他便别过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
小冬送走闫长铮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书房,眼见何子钰扶着腰靠在桌边,他忙上前关心道:“大人,您没事吧?”
何子钰摆摆手:“没事,就是刚才一下……下得太急,左腿的后筋好像拉着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小冬扶着她坐下:“还是找大夫看看吧,属下看您脸都白了,就算是拉伤,也得上点跌打药酒,不然好得也慢。”
这时,另有一名衙役进内禀道:“大人,徐仵作那儿有新发现,请您过去看看。”
何子钰闻言霍然起身,一下子疼得龇牙咧嘴:“咝——”
小冬:“您可悠着点!还是先去擦点药吧!”
何子钰摇摇头,白着脸道:“没事,先去验尸房。”话一说完,就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小冬看得直叹气:“这何大人也真是的,查起案来跟不要命一样……”
*
这厢,徐仵作一看见何子钰进屋时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立马一脸稀奇道:“大人这是挂彩了?”
何子钰颇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我听你这口气,好像还很高兴?”
“啧,大人这话怎么说的,”徐仵作道,“我这分明是关心您呐,伤着哪儿了?”
“没什么大碍,”何子钰找了张凳子暂且坐下,“你先说你的。”
徐仵作点头,走到尸首旁边,掀开白布道:“我这两日好好看了看几具尸首被剥.皮的位置,发现伤口附近有大量出血点。”
“也就是说,”徐仵作看着何子钰道,“这些女子被剥.皮时,仍是活着的,根据心器附近的失血情况看,她们都是先被剥皮,再被挖走心器,心器被取后才丧的命。”
何子钰眯起眼:“果然如此。”
徐仵作摇头道:“这件案子杀人手法之残暴,真是闻所未闻,而且,还有一件事我搞不明白。”
“什么?”
“活人被剥.皮后肯定会大量失血,便不可能随意移动这些受害者,照大人先前的推测,若真是有两拨凶手,莫非……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行的凶?”
何子钰摸着下巴沉吟道:“若真如此,就只能是在尚百那间地下室内。那个地方非但隐蔽,还可以隔绝一切声音,就算是有人在其中惨叫哀嚎,外面的人也很难听到什么动静。”
她目光微动:“看来真的是有人暗中盯着那间宅子,无怪乎之前储连一进去就会惊动背后之人。换做是我,在那宅子里做这样的事,也会命人时时盯着那儿,不容半分闪失。”
徐仵作忍不住道:“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在京城的地界,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何子钰没有做声。
这几日来,已经不止有一人或是提醒,或是警告,告诉她这件案子背后牵扯极大,恐有难以预料的危险,而案子的走向也正如他们所料想的那般,愈发诡谲莫测。
*
何子钰回到都督府时,天色已暗。她回往院内,恰巧在半路遇到了飞麟。
“何大人回来了?”飞麟提着东西上前道,“今日有人送了些吃食给都督,都督知道大人爱吃这些,就命我将东西送来了。”
何子钰神色一喜:“都督真好!”
飞麟莞尔,正要将食盒递给她,忽而停住动作,眉心一蹙道:“何大人的腿怎么了?”
何子钰摸了摸鼻子:“无妨,白日里不小心跌了一跤,应该是拉着筋了。”
飞麟看她片刻,点点头道:“那还是我替您拿吧。”
“有劳。”
飞麟走后不久,何子钰便将食盒一一打开。肉香扑鼻而来,食盒正中竟摆着一个油光发亮的酱香猪肘。
何子钰一怔,蓦然想起当初在兰馨阁吃饭偶遇沈同时,自己还当着他的面啃完了一整个猪肘。
她脸上微微一红,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一茬。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外之人又是飞麟:“打扰大人了,这是凌寒散,可化瘀通筋,缓解拉伤,大人将其涂抹在伤处,早晚按.揉一次,疼痛就会缓和。”
何子钰受宠若惊,忙伸手接过那药瓶:“真是多谢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何大人不必和我客气,这是方才都督吩咐的。”
她一愣:“都督?”
“都督方才知道您受伤,就吩咐我去取药了,”飞麟道,“拉伤也不能大意,大人定要记得每日外用此药,早晚各一次。”
“好。”
何子钰低头看向掌心中的药瓶,神情略有些怔忪。
其实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独来独往,就算与张亭等人来往,也不过是君子之交。平素有点小伤小病,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只由它自己好罢了。如今三番五次得到沈同的照拂,心里还真有些……
“都督这会儿可在书房?”
飞麟点头:“在的。不过您若要找都督,还是晚一些为好,都督此时正在见客。”
何子钰一怔:“这倒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