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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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空中飘起了细雨。何子钰趴在床沿上，望着夜色微光之中的雨景，思绪一阵飘忽。
依沈同所言，莫非二皇子真的有什么问题？
仔细一想，当初亲眼看到那些浮尸，虽是因为受二皇子之邀，却分明只是巧合。而今日他与她提及那回春丹之事，也看似……是无心之语。
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出他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沈同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子钰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一转，无意间瞥见桌案上那一碟桂花糕，忽而神色一定。
她眸光闪烁，喃喃重复道：“二殿下不是唯一一个能进林岐阁的人，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想到这儿，何子钰飞快从床上下来，急匆匆地穿鞋披衣，往外跑去。
她一路打着伞，径直去了沈同的书房。
“何大人，都督刚刚出去了，想必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回来，您还是先回吧。”飞麟劝说道。
何子钰：“无妨，我就在这儿等他。”
“这……”飞麟道，“没有我们都督的允许，没人能进他的书房，夜深寒重，您在外面这样等着，怕是要受冻。”
何子钰仍是摇头：“等到明日就来不及了，我身体强健，这点冷不碍事。”
飞麟看她神色坚决，也没有办法，只能叫人再取一件外衣过来给她保暖。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因是初冬，这雨也格外凛冽，如银针一般落下，根根分明，裹挟着刺骨的深寒。
何子钰撑着伞立在院外，感到寒气嘶嘶嘶地往袖口、裤管往里钻，冻得直打哆嗦。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前都有些迷蒙了，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廊檐下。
“都督！”何子钰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沈同眸光一顿，自廊下大步走出。
他身后的随从提着灯笼跟上前，晕黄的光芒随着灯笼的摇晃上下跳动，落在沈同淡漠的眉眼上，竟透出几分奇异的暖意。
何子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同看到她呆呆怔怔的模样，眉心微蹙：“何大人？”
何子钰蓦然回神：“都督，我有要事找您。”
沈同的目光从她冻得青白的脸上轻轻掠过，点了点头：“进去说。”
*
踏进书房，暖意扑面而来，何子钰连忙找了一个离炭火最近的位置坐下，对着那火炉一个劲地搓手取暖。
沈同解下披风放在屏风上，扫了她一眼：“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都督明日......是不是要去寒山寺看望王爷？”她抬头看着他，方才的寒气在眼睫上结成薄薄的水汽，使得那双桃花眸波光潋滟，带着些许水光，竟似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媚色。
沈同眉头一紧，目光微沉：“是。”
“不知我如今还能不能随都督同往？”她问。
他眸光一动，两手交握在一处，神色淡淡道：“是为了林岐阁的事？”
“……正是。”
“你凭什么以为王爷会帮你？”
“我不知道，只能权且……试上一试。”
沉默了一会儿，沈同忽然开口问道：“所以，你大晚上冒雨等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
何子钰有些茫然，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沈同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都督？”
沈同凝视她许久，忽而极淡地一笑，刹那间仿佛冬雪消融般，看得她微微一呆。
“从前我还夸你机灵，如今看来——倒有几分呆相。”
何子钰双眸圆睁，想恶狠狠地怼回去，又迫于对方淫威而不敢，只嘀嘀咕咕道：“好好地说着话，都督怎么还骂人呢……”
沈同笑意微收，淡淡挑眉看着她：“怎么，我还不能骂你了？”
何子钰立即呵呵干笑起来：“能能能，当然能了，谁让您是大都督呢。”
沈同懒得和她多说，只伸手屈指在案上一敲：“王爷那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若无意，不可勉强。”
“我明白的。”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飞麟道：“更深寒重，属下备了热酒，不知都督和何大人要不要来一点？”
“拿进来吧。”
飞麟应声，推门入内，一抬眸就见何子钰哈着腰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不由失笑。
“飞麟真是太贴心了，”何子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这浑身上下冻得跟冰似的，烘多久都不见好，喝了这热酒，一定会暖和很多。”
沈同放下茶杯缓缓道：“我看，取暖是假，解馋是真。”
“都督此言差矣，取暖是真，解馋自然也是真，”她道，“馋不是罪过，恰恰相反，馋说明脾胃佳、身体好，食而不知其味才是不好。”
沈同没说什么，却嘴角微勾，脸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
飞麟亦含笑道：“何大人真是能说会道，区区一个馋字，也能大作文章。”
何子钰冲他挑眼一笑，而后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好酒！”
飞麟忙道：“这酒后劲不小，何大人最好慢一些喝。”
何子钰看了看那一小瓶酒，不以为意道：“看起来也不过七八杯的量，哪能喝醉我？”
飞麟无奈，看向沈同。
沈同只挥了挥手，让他不用多管。
两刻多钟后，何子钰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矮几上。
飞麟上前推了推她：“何大人？何大人，该起了。”
推了好一会儿，何子钰迷糊着眼坐起来，一手扶着桌，一手托腮，满脸迷茫地左右看看：“......天亮了？这么快就要出发去寒山寺了？我还没吃早饭。”
飞麟：“......”
“何大人，这是在都督的书房，”飞麟道，“都督要办公了，我送你回去吧。”
何子钰伸长脖子，盯了那头桌案前的沈同一眼，忽然啊了一声，伸手指着对方道：“是沈大都督！”
飞麟脸色都变了，却见沈同只抬眸扫了何子钰一眼，就又低下眼去看手中的公文了。
“让他睡一会儿，清醒点再走。”沈同吩咐道。
“是。”飞麟只好先端着空酒瓶出去。
屋内静了下来，炭盆内时不时发出火星爆裂的声音，暖意蒸腾着酒香，在微风中流散。
沈同忽有所觉，抬头望去。
原本趴在矮几上的人不知什么何时站了起来，她一手扶着腰立在摆柜前，踮起脚要去拿那顶上的柳叶瓶。
沈同闭了闭眼，放下手中的公文，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捏住对方手腕将人扯回来：“何子钰，醒一醒。”
何子钰扭头看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他鼻子，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是沈大都督！”
沈同：“……”
她忽然凑上前，靠近了打量他。
酒的味道，掺杂着一丝幽冷的香气，猝不及防地窜入他的鼻息。
沈同骤然凝眉，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人：“闹够了没有？”
何子钰嘴角往下一挂，竟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你凶我。”
沈同脑门上青筋一跳。
“我要那个，拿了那个我就走。”她一本正经道。
沈同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还是那个柳叶瓶。
他无声一叹，伸手就要去拿，却忽然给人拽住了袖子，一低头，便看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我自己拿。”
沈同拧眉：“不行。”
何子钰看他一眼，哦了一声。
沈同伸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柳叶瓶拿下来，递给了她：“拿去。”
何子钰双臂一展，将柳叶瓶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好人长命百岁。”
沈同：“......”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个醉鬼了。
这厢，何子钰抱着柳叶瓶，一脸满足，摇摇晃晃地就往外去了。
沈同看她似乎没有要开门的打算，神色微变，快步上前将人拉住。何子钰抱着瓶子往后一倒，后背直直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身形一僵，垂眸望去，怀中人正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眸子乌凝水润，眼尾因醉意染上了一丝轻红。
过少顷，沈同回神，将何子钰从怀里推开，一把扶到太师椅上，转身大步推门而出：“飞麟！”
*
第二天一早，何子钰醒过来的时候人就懵了。她发觉自己侧趟在床上，和衣而睡，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柳叶瓶。
她扶了扶头，皱着眉头坐起来，随着意识渐渐清醒，昨晚在沈同书房中喝酒的情形也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何子钰记得不多，只依稀想起自己指着柜子上的柳叶瓶，非要拿走……
一想起来，顿时无地自容，脑子里来来回回就两个字——完了。
在她僵坐之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飞麟的声音传来：“何大人，还有一刻钟就要出发去寒山寺了，您起了吗？”
何子钰忙应声起来收拾。
不多时，她便收拾整齐，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屋子。飞麟端着托盘上前，托盘里放着一碗热粥：“昨夜大人喝了酒，今早起来最好喝一点温软的东西，脾胃才舒服。”
何子钰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拿起碗喝了几口：“多谢，昨夜我喝多了，真是失礼。”
飞麟：“是我呈来的酒太烈了，昨夜应该劝阻大人的。”
何子钰：“不会不会，是我自己酒量不好，怎么能怪你呢。”
飞麟笑了笑：“都督已经在马车里等您了，大人请吧。”
何子钰一听，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
昨夜酒醉后的种种，她虽不能记得十分清楚，却也能回忆个大概，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去面对沈同，她就感到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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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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