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你的时空》第一信使

12、准备 三种结局

　　通话结束，周唱早的情绪逐渐平复。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出神地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面映出一张枯槁消瘦的脸，唯独眼眸稍有神采，这是黑暗中仅存的光亮，也是……最后的希望。

　　静了好久好久，外面天黑了，屋里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周唱早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摸向窗台上仅剩的蜡烛，点燃后固定在卧室靠墙的书桌上，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铅笔和一张白纸，将纸张在桌面铺展开来。

　　她在最上面写下“出门”两个大字，中间竖着划了一道分割线。

　　左边是利，右边是弊。

　　周唱早先是在右边埋头书写，选择出门的弊端有很多，会风餐露宿，会昼夜颠倒，会作息紊乱，会积劳成疾，会担惊受怕，会朝不保夕，会心力交瘁，会精神崩溃，更不幸的话，会被丧尸感染，死无葬身之地。

　　左边她只写了一条，有可能改变这场灾难，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周唱早静默良久，最终用铅笔在左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对钩。

　　次日是10月8日，国庆假期结束，但周唱晚并没有返校，她心里牵挂着周唱早，觉得对方需要自己的陪伴，就在微信上跟辅导员请假，谎称感冒了很难受，不得不推迟两天再回学校，然后点进小程序改签车票，10月10日是星期天，她打算这天晚上再返校。

　　跟爸妈那边她没撒谎说身体不舒服，因为怕他们担心，只说忘了提前购买返程车票，高铁票火车票都已经售罄，她不想坐大巴，于是跟辅导员请过了假，周末再回学校，这两天她也不回市里的家了，就待在周村别墅，这地方清净。

　　中午的时候，周唱早打来电话。

　　周唱晚接起：“喂？你还好吗？”

　　得知她为了自己暂时留在老家，周唱早心头一暖，更加坚定了出门的念头。

　　就当是跟命运赌一把，倘若最后赌赢了，那么周唱晚未来就不用再经历一次行尸遍地危机四伏的世界末日，她开门见山：“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出门去寻找源头。”

　　周唱晚一怔。

　　周唱早语气平静，与昨天判若两人：“三种结局，一，我死在溯源的路上，那你就按原计划进行，该囤物资囤物资，该改造房子改造房子，丧尸危机来临的时候救下爸妈，一家三口彼此依靠好好活着，我想那样我也会在未来复活的。”

　　“二，我没死，但直到2041年都没能找出源头，你那边2031末日已经降临，一切无力回天，那么同上，天意难违，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接受命运。”

　　“三，我顺利找到源头，你在过去破坏源头，末日消失。”

　　“我希望是结局三。”周唱晚祈祷道。

　　“那最好不过。”周唱早的嘴角弯出淡淡笑意，忍不住畅想末日结束后的美好生活，也许她还是那么失败，连份工作都找不到，是个快三十岁了还要靠父母接济的废物，可别说失业在家，即便是流浪街头，也比末世要好上一万倍。

　　美好畅想转瞬即逝，在灾难中饱经沧桑的周唱早很快恢复理智，她冷静道：“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无论是哪个结局，你都要提前未雨绸缪，为自己和爸妈留个后路。当然了，不用现在就开始准备，时间还早，你看情况而定。”

　　“好，”周唱晚说，“无论如何，我都听你的。”

　　周唱早放心了，其实在她看来哪个结局都不算坏，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也不至于一无所有，毕竟她已经给周唱晚做出了预警，她和爸妈会活下来的。

　　既然决定出门，周唱早回到昨天的话题：“第一站，安东市病毒所。”

　　“但愿这也是最后一站。”她低声道，400公里路程虽然漫长，但起码是确定的数值，就如同上半年她跋涉千里回家，虽然很难熬，好在有固定的终点。

　　周唱晚问：“你打算怎么过去？”

　　“先徒步，再想办法找辆车开，高速不堵的话就走高速。”周唱早说。

　　说着比较容易，但想穿过丧尸遍地的环境顺利找到一辆没坏的汽车应该不太容易，还需要收集到足够多的汽油，高速堵的意思也不是车流拥堵，而是大量报废汽车滞留高速挡住道路和出口，到时候被迫绕路又会出现各种难以预料的麻烦。

　　周唱晚能做的只有：“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准备齐全给你送过去。”

　　“两星期的食物和水，不要太多，多了我也带不走，徒增累赘，”周唱早说，“至于其他的，武器我有匕首、镰刀、锤子、剔骨刀、消防斧，工具我有打火机、手电筒、指南针、望远镜、救援绳、扳手、撬棍、长吸管、卡式炉、折叠铁锹……”

　　周唱晚叹为观止：“可以开杂货店了。”

　　“都是从青螺回到西阳一路上四处搜寻的，”周唱早淡淡一笑，“我不是丧尸电影里大杀四方的主角，如果不多长点心，多收集点物资，我活不到现在。”

　　“你真厉害，比我厉害多了。”周唱晚由衷感叹，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周唱早莞尔：“我就是你，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不，把你放在极端环境里，你也会迅速成长的，不过，我会努力寻找源头，让你永远都不用经历这些。”

　　周唱晚心里一动。

　　周唱早回到刚才的话题：“工具不缺，你就帮我买些酒精、纱布、抗生素、消炎药、感冒药、跌打损伤药之类的吧，末世里药品实在太紧缺了，比食物和水更加珍贵。哦对了，还有卫生巾，过期就过期吧，能用就行，这种环境里没啥可矫情的。”

　　“我一会儿就去买，”周唱晚说，“给你放在老位置。”

　　“食物的话，就不买方便食品了，我在网上给你买些超长保质期的战备罐头和自热军粮吧，你得多吃点肉和碳水，出门之后才能有力气杀丧尸啊。”

　　周唱早感慨万千：“唱晚，我说真的，谢谢你，多亏有你。”

　　“跟我客气什么，”周唱晚说，“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你找到源头，我不就不用受苦了嘛，以后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谢谢了，你尽管使唤我，我都听你的。”

　　周唱早很是感动，虽然小了十岁，但自己就是靠谱，她想了想，补充道：“再给我买把剔骨刀吧，要锋利且用着顺手的，能一下子从丧尸的眼眶或者耳朵扎进大脑的那种，虽然我有一些刀具，但这种东西在末世里是消耗品，用久了容易出现豁口或卷刃，得勤换。”

　　周唱晚一一应下来，然后突发奇想：“对了，你需要枪吗？”

　　闻言，周唱早先是怔了片刻，而后故意压低声音神秘道：“好啊，给我来把加特林。”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周唱晚讪讪。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周唱早笑够了，正经“科普”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不经过训练，很难一击打中丧尸的头，况且它们的听觉异常敏锐，枪声会引来大量丧尸，反而得不偿失。末世里，枪不是用来对付丧尸的，而是用来震慑其他幸存者的，没有也罢，我可不想你因为非法购买.枪支而入狱。”

　　“这样啊。”周唱晚懂了，她没亲身经历末世，想法还是太小儿科。

　　“不过话说回来，”周唱早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还需要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没有的话，前往安东市病毒所的这一路上估计会异常艰难。”

　　“什么？”周唱晚立刻道，“我给你。”

　　“同伴，”周唱早说，“这你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