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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星耀 ...

  •   谢蹊在营帐内查探期萤的伤势,那个时候他已经从苏恒口中得知她是楚国的公主,谢蹊也知道这位公主对苏恒的重要性。
      “她情况很危险,这个箭很难拔出来,不拔迟早会死,可是拔的话也很凶险,也许会死得更快。”谢蹊是实话实说,其实她现在还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苏恒在来回踱步,他一没有主意就开始来回踱步,谢蹊很了解他。
      “那依谢先生所见,应当如何?”苏恒最后还是问了谢蹊,苏恒从来都是一个很拿得定主意的人,即使问谢蹊,那也是苏恒心中早有了想法,可是这一次苏恒六神无主。
      谢蹊又怎么知道呢,他不是那个给他算命的少女,他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如果不拔,他们尚有相聚的时间,但是迟早会死;如果拔了,可能当场毙命,但也可能能够活下去。
      谢蹊当时脑海中有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他希望这个楚国公主就这样死去。现下的时机,是应当一鼓作气直入楚国王城的,可是苏恒他现在显然忘记了自己应当做的事。如果她活下来,那么耽误的不止是此刻的时机,她楚国公主的身份,恐怕会改变苏恒很多的决定。
      如今正是攻破楚国最后的的时刻,万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改变。
      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不是没有立场没有私心的吗,为什么现在这样心虚,谢蹊在心里质问自己。
      谢蹊故作从容道:“拔吧!倘若不拔,两三日后她也必然没有活路。”
      “谢先生,我相信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谢蹊望着苏恒,也在心里回望自己。
      谢蹊心里惭愧得很,他有自己的私心,知道自己的念头多么可怕,他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他作出拔箭的决定于医学上并没有任何错误。即使是在他所处的时代,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不能作出百分之百的承诺,人体是不可估量的。
      这时,那个楚国公主忽然有了反应,她睁开眼睛,看向了谢蹊和苏恒二人。她从跌下马后一直昏迷到现在。
      苏恒跑到了她身边,叫她:“萤儿,是我···我是苏恒。”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来?我···不知道是你···”苏恒的声音像外面的雪花一样纯净,他的眼泪像珍珠一样落入了期萤的衣衫之内。谢蹊想苏恒也许曾经有过利用她的心,但是若论纯粹的爱情苏恒又何尝没有?最缺乏爱的人一旦得到了真诚的爱,也便能够学会爱人。
      那么谢蹊他自己呢?
      未曾被人爱过,所以也不会爱人。谢蹊闭上了眼睛。
      “你不要怕。一定没事的。”大概是这样安慰的话语,谢蹊已经记不清了。
      在谢蹊的记忆里,期萤并没有说任何话,或许是太痛了,又或许很多话没有必要说。她只是看着苏恒,很安静地看着他。
      后来谢蹊替她拔了箭,但是她还是死了,在谢蹊那个时代,谢蹊觉得她也许可以活着,而这个时期、这个地方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对于楚国公主生前的印象,谢蹊仅此而已。谢蹊只是觉得她是个坚强的人,和那个死去的楚将一样,内心都有强大的力量,早已做好死的准备。
      对于苏恒的印象,谢蹊却记得格外清晰。苏恒崩溃了,他沉默不言。谢蹊请他尽快埋葬公主,联军需要即刻进入楚国王都。他却守在公主身边对谢蹊的话置若罔闻。
      谢蹊再也忍不住,难道他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心血,要在这时候毁掉吗?
      谢蹊忘记了苏恒作为王的身份,冲到他面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一字一句道:“天下尚在您心中吗?”谢蹊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是他知道这时候必须下一剂猛药。
      是的,他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害怕苏恒因为爱情冲昏头脑,他早已把自己当做了晋国人,当做了苏恒的谋士,当做了这四国风云里的一员。是那个算命的人告诉他苏恒是他的归宿,告诉他应当选择凡俗之物,他不再是没有立场、俯瞰众生的鬼,是有私心有立场的人。
      那一巴掌他几乎冒着生命的风险,但果真起了作用,苏恒终于说话了,他的手握住谢蹊的肩膀,将谢蹊的肩捏得生疼,他说:“谢先生,你知道吗?我最初想要统一四国,并非因为我有什么雄心壮志,而是为了她!”
      谢蹊默然,这是苏恒的真心话,在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中。他想不到苏恒一开始想要一统四国的原因竟是为了楚国公主,但是转念一想这似乎正是苏恒的性格。
      “谢先生,天下一直在我心中。给我一点时间。”苏恒抱着公主的尸体走了出去,谢蹊跟在他身后,谢蹊知道他是要去埋葬她。
      外面下着很大的雪,苏恒抬头望了一眼灰暗的天空,谢蹊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的叹息。公主曾经是他的精神支柱,现在精神支柱没有了,他的世界瞬间化作黑暗。谢蹊虽然不能明白他对公主的情感,可是谢蹊知道失去精神支柱的痛苦。
      最后是谢蹊亲手埋葬的公主,苏恒始终没有勇气自己将土盖在她身上。
      今日一天之中,谢蹊的内心被反复地冲击,先是那个楚国将士临死时的眼神,再是从他手中流逝而走的生命,第一次打人,也第一次埋尸。公主容颜美丽,最后还是化作这土中的枯骨,所以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时间流转,沧海桑田,以前他觉得48世纪和四国时期隔了六千年的岁月,那是多么漫长啊,现在又觉得六千年的时光也很短暂,似乎一闭眼也就这样过去了。
      手中的泥土伴着雪花簌簌而落,生命归于永恒的宁静。他们都不想死,这四国之中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努力地想活着,只有他自己是最奇怪的一个。泥土渐渐淹没身躯,很奇怪的,他这时候想的既非攻城略地,也不是伤春悲秋,他脑海里浮现的印在泥土和雪花之上的是几副纯真令人艳羡的笑容,是那个算命女子和那两个孩子的笑容,不需要凭依一切便可展露的笑容。
      这个世界,既有那个战士濒死的令人同情的眼神,也有埋在土中凝结的面容,但依旧有——鲜活的旺盛的笑脸。那一瞬间,他忽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等这些事都过去,他要重新去楚国寻找那个算命的人,重新去看到那种笑容。
      苏恒转过身来没有再看她,可是苏恒突然吐了一口血,谢蹊忘了苏恒也在战争中受伤了。而他现在因为心中悲痛导致身体受到进一步的损伤。
      “您没事吧?”
      苏恒擦干嘴边的血,对着谢蹊道:“我没有事···谢先生,现在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苏恒这样握住谢蹊的手臂,但是谢蹊看见他眼中的神采已经消失了。对于谢蹊来说,苏恒不只是他的君主,也是他的朋友,甚至是他的孩子一般,那个历史书中提到的君王不过是一个缺爱的孩子罢了。他们都是极度缺爱的人,那些共同谋划天下的时光,其实也是他们互相给予关爱的时光。
      这就是谢蹊知道的关于楚国公主的全部故事,当然他在讲述的时候不过就是陈列事件,绝不会把他自己的心理活动说出来的,更不会将自己提议杀害苏恒弟弟的事说出来,将苏恒与他的情义说出来。他在讲述的过程中才惊觉自己离开苏恒对苏恒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谢蹊并不知道映叶入宫是因为被百里璟威胁的事,更不知道业嘉的事,他只是叮嘱映叶:“陛下并非冷血之人,只是很难有人走近他的心里,只要你遵守本分,他不会对你如何的。”
      谢蹊猛地觉得这话很是熟悉,他想起原来这是他在自己的时代里他的朋友对他说过的话:“谢蹊,不认识你的人根本不敢接近你,你实在是太冰冷了,可是我知道你并非冷血之人,只是别人很难走近你的心里。”
      原来他之所以和苏恒一见如故,是因为他们本就是相似性格的人。
      听到谢蹊这一番话的,除却楚嫣和映叶,那晚的竹林里还躲着一个人,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他们发现自己,那是北辰。
      今日是星耀之日,是一个月中最适合看星空占卜的日子,所以本该早就睡着的北辰偷偷溜了出来,躲在竹林里看星星。他是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的,他没想到原来谢先生是这样厉害的人,这样厉害的人竟生活在自己身边,他感到惊诧又无比兴奋。
      映叶和楚国公主长得相像,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可是这个白色的身影到底是谁呢?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楚北辰自是从第一面见到谢蹊便对他生了仰慕之心的,但是那是因为谢蹊身上所显露的气度,现在他知道谢蹊远比他想的要厉害的多,这可是一位改变了天下的人。
      因此第二日见到谢蹊,他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就差和谢蹊明说昨夜已经听到了谢先生说的所有的话了,只是偷听的行径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他难以启齿罢了。
      北辰跟在谢蹊身后,谢蹊每走一步,谢蹊的影子也挪动一步,北辰踩在谢蹊的影子里也挪动一步,一蹦一跳的,有谢先生走在前面,让他觉得很安心。
      连谢蹊也一眼瞧出了北辰的反常:“北儿,怎么今天这样高兴?”
      谢蹊突然停下脚步,北辰急急收脚,步伐一下子乱了,北辰舔了一下舌头好像吃了蜜糖一样朝谢蹊笑道:“能跟在谢先生身后,北辰就很高兴。”
      北辰的笑很纯粹,好像春日的微风带着浅浅的甜意,他背着手立得笔直,问道:“我可以···成为像谢先生这样的人吗?”他有些惶恐,面对谢蹊的眼神。
      “北儿,你走在我前面,路你认识的对吧。”谢蹊对楚北辰的内心有所察觉。
      “嗯,认识!”北辰有些不解,他还没有回答自己的话。
      “我跟在北儿身后好不好?北儿不必成为任何人,北儿已经是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北儿了。”谢蹊半蹲下身来,这样就和北辰一样高了,北辰清楚地看着谢蹊的脸,谢蹊的眼睛,那是君子的脸,君子的眼睛,也许谢先生并没能听懂他真正的意思,可是楚北辰的眼中已经被雾气环绕,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楚北辰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楚北辰。是吗?他一个贱民也配得到这样的赞赏吗?
      “谢···先生!”楚北辰的鼻头一酸,泪水涌出几乎使他的视线模糊,他猛地抱住了谢蹊,把头埋在谢蹊的怀里,他怕谢蹊看到他的眼泪,他也真的是——想要拥抱谢蹊。
      “怎么了?”谢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谢先生,我想要改变天下,我想有一天让平民和贵族站在同样的位置上!”也许是在谢蹊的怀抱里,楚北辰竟将自己从不敢宣之于口的话说了出来。
      谢先生的怀抱里有阳光的香气,也有嫣姐姐送的兰花香包的香气,谢先生的怀抱是最温暖的,他想抱得更久一些,他还从未抱过谢先生,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谢蹊的身体因他刚才说的话而颤抖了一下,他急忙抽出了手,眼睛还有些红,他自觉失言,笑着掩饰道:“是北儿狂妄了···北儿只是想想罢了。”
      谢蹊正色道:“是谁教你说的这样的话?”
      “没有谁,是北儿自己想的,只是想想罢了。”
      谢蹊察觉到北辰有些害怕,便愈加柔声道:“这并没有什么的,人应当要有理想,不管它实不实现。只是不要轻易和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在我面前你什么话都可以说,因为我们是···家人。”
      “才不是呢!嫣姐姐听了一定骂我发白日梦,异想天开。谢先生与‘所有’人都不同。”那个‘所有’被北辰特别地加重。
      “谢先生的家乡也和我们一样吗?平民也被贵族欺压吗?人与人平等吗?”楚北辰听见谢蹊并未责怪他,便毫无顾忌地继续问道。
      “家乡?”谢蹊望着那片历史的天空,4716年的世界平等吗?
      “和这里一样,并不平等。”他望着成群的飞雁答道。
      六千年过去,世界依旧如此啊。该怎么和一个小孩解释这些呢?不该和他说那些消极的事吧,六千年后的不平等甚至比现在更加可怕。六千年,历史究竟是怎样前进的,进步了吗?退步了吗?4716年的世界比四国时期要好很多吗?可是为何在每个时代都有人说人心不古,都有人去羡慕过往的时代,都有人感叹生不逢时,都有人去追忆先贤。这个孩子想必十分羡慕4716年的生活吧,不过谢蹊他却觉得这里很好。
      “但那也没什么的,我们每个人最后都会变成无···”谢蹊差点脱口说出“无机物”,最后他圆了过来,变为:“无用的骨头。”
      楚北辰并没能察觉到谢蹊眼中的悲伤,他只是好奇:“那么,谢先生也是贵族吗?”北辰所理解的不平等,便是平民与贵族。
      谢蹊没有逃避北辰的目光,他诚实地回答:“是的,应该算作是那样。”
      “我早猜到了,谢先生当然是贵族,不是贵族无法获得那样渊博的知识,也培养不出那样的气度,可是先生和我们站在一起,先生从不欺压平民,先生是君子。”
      “北儿!”谢蹊扶住楚北辰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那个孩子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希望的光芒,谢蹊有些被他的赤诚感动,他对自己说出了心里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当对他说些心里的话呢。
      “北儿,你要知道,贵族由来已久,贵族自有贵族存在的理由,这个世界凡是存在着的东西必有其渊源。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正是整个历史向前推进的力量。”
      楚北辰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从来就有的东西便是正确的吗?我们不应当去改变吗?”
      谢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楚北辰并没能听懂他的话,他4716年的思想无法立即使这个古代的孩子明白。这个孩子固执又坚定,他有自己执守的信念,而且这个信念在这个时代已是先驱,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思想是不是受到了楚嫣的影响。嫣儿比他表面看见的要复杂得多,这一点他清楚的很。
      谢蹊依旧尝试循循善诱:“不是这个意思。当然应当去改变,矛盾本就应该去解决。只是,古往今来,许多政令的失败并不是因为政令不对,而是政令的推行要么太过,要么不及。不及便触动不了根本,太过则要戕害自身,甚至全盘倒戈。改变实在是太难做到的事情。要想把握这样的度,就必须先去了解其存在的渊源,而后徐徐图之。”
      据谢蹊了解,这个时代并不具有这样彻底改革的土壤,他于历史书上所学,他于四国游历所见都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他要这样对楚北辰说。他能感受到楚北辰的一腔孤勇并非随口一说,他不愿意看见楚北辰因此受到伤害。
      其实,谢蹊焉不是折中呢?晋燕联军攻破楚国以后,他其实有两种选择,要么以兵出战齐国,要么前往说服齐国归降,两者都是很难成功的事,他选择了后者。明知道战争夺取的天下将更加稳固,说服齐国归降表面看不费一兵一卒乃兵家上乘,日后的隐患却必定会显露,这世上并不存在捷径的,只是人们的眼光放得不够长远罢了。但是经历与楚对决的那场惨烈战争以后,他再也不忍心见到那样尸横遍野的景象了。
      “北儿听不太明白。不过,北儿已经记在心里了,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楚北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憎恶贵族,可是他确定了谢蹊也是贵族以后,心里对他的感觉却不曾有丝毫的变化,他怎会如此信任谢蹊呢,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镌刻在心中,站在他面前、面对他的眼神也会感到无比的荣幸,甚至身体也不自觉激动地发颤,他想那大概是出于眼前这个人的人格魅力吧。

      在映叶入宫成为萤夫人以后,楚嫣说话少了许多,虽然她表面上依旧很活泼,但是谢蹊察觉到她并不快乐,显然她不想要映叶入宫。
      一连几夜,她都在院子里望着星空发呆。不知为何,谢蹊觉得她在星夜下是一个显得那样孤独的身影。她一个人的时候眼神里透出冰凉如水的感觉,和面对人的时候完全不同。谢蹊几乎对她坦白了自己的一切,但是他知道楚嫣始终对他有所保留。一个能算准自己会碰上一个胸前有三颗痣的人,谢蹊绝不会认为此人只是一个简单的算命之人。
      “你不想映叶进宫是吗?”谢蹊走到她身边。
      “谢先生觉得我很奇怪是不是,映叶进宫就可以不再和我过苦日子,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我为什么不开心呢?”
      谢蹊没有说话。
      “我们在战乱中相识,一起相依为命,北辰、南溟、映叶和我,我们本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现在已经成了家人了。宫廷里那样危险,我怎么舍得她去那种地方?可是这已经是我不能阻止的事了。”
      “我希望映叶能一辈子都快乐,可是去了宫廷里,她将失却快乐。”
      楚嫣转头抚摸谢蹊的脸颊,这样亲密的动作倒是难得发生的,楚嫣温柔地道:“谢先生,快乐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所以谢先生应该多笑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嫣儿就好像看见了日月星辰,你的笑颜是最好看的。”
      谢蹊听她的话,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楚嫣捧着他的脸,好像捧着这天空中的皎月一样,他的皮肤比楚嫣还要洁白细腻,眼睛映照出月华淡淡的光泽,他真的极少笑,所以这笑对楚嫣来说那么珍贵,以至于后来的几十年她永远记得谢蹊这一夜向她露出的这个微笑,那笑如同一个遥远的神祗的微笑。
      其实,第一次见到谢蹊的时候,她说他像阴间的鬼,那不是她心里的话,他哪里是阴间的鬼,分明是遗落在人间失了魂的神灵,像是从不属于这个人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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