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吟宇宙》静夜Della

48、肆拾陆 守护BOSS

　　刚接受完任务，秦言就被几个人踢出了公子府，郭越骂他道：“你什么本领都没有，还敢在公子府蹭吃蹭喝？我看你们俩就是骗子，你弟弟暂且留下了，你给我滚出去！”
　　张扬看着被踢的秦言朝郭越道：“可是公子说让我们俩都留下啊。”
　　郭越冷笑：“你以为公子府缺你这个门客吗？整个四国之内仰慕公子声名想要做公子门客的人多的是，公子叫你留下的意思不过是叫你做个下等门客，等你的真才实学让公子看见，你才有成为上等门客的机会。你俩真以为我傻是不是，要不是玉佩握在你们手里，我才不会带你们见公子！”
　　“尤其是你！”郭越像拎个玩偶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地把秦言拎了起来：“地痞流氓之辈，毫无礼数，油嘴滑舌，竟敢冲撞公子，你最好不要再叫我看见，否则饶不了你！”郭越手一甩，秦言被扔出了几丈远，瞬间血流不止，大概是摔出了脑震荡。真实的秦言也觉得眼冒金星，浑身酸痛。
　　“哥哥！”
　　“你要是去找你哥哥，踏出这里以后就再也别想进来。”
　　秦言立刻密语：“不要这么入戏，又不是真受伤，你一定要留在公子府，这个剧情要进行下去，你非留在公子府不可”，他捂着头笑了笑：“我被踢出去也正好，我并不想见到公子的脸，而且齐国都城我都没好好逛逛，全靠你了，我这次出不了力了。”
　　张扬本来还担心他来着，听见他又要做甩手掌柜，瞬间怼了回去：“可是你在外面没有钱。”
　　“哎，我忘了这个了，再说再说，反正我们随时保持密语联络。”
　　公子府的大门关上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秦言抹了抹脸上的血，抬头望着齐国的天空，这个时候太阳从云层里出来了，有些晃眼，他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一句。他和张扬也终是分开了，就像现实生活中他和谢蹊也分开了。
　　没有钱，没有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他在这个时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挣钱，他既不想做苦力劳动，也无法发挥他的专业知识，他想他要是真的去到古代，大概是要饿死的，根本不可能像谢蹊那样参与历史，谢蹊是天才，他完全比不上。这大概也就是不明物体选中谢蹊的缘由之一吧。
　　还是想一想剧情，他看见一家高档的玉器店，便走了进去。他现在穿着还看得过去的衣服，所以进入这种奢侈品店铺，他还不至于被掌柜赶出去。
　　“掌柜的，我想问一下，从一个玉佩上的纹案就能判断玉佩来自何人吗？”
　　掌柜身材矮小，只到秦言肩部，有些胖胖的，很热情地解释道：“不是老夫自夸，这四国之内八成的玉器老夫能判断出自哪里，如果有特殊的图案、雕法，以及玉的材质稀有的话基本上是可以精确到个人的。”
　　“玉的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白玉。”
　　“客人把玉佩拿出来看看便知。”
　　“玉佩不在我身上。不过我可以绘出玉上的图案。”秦言凭着记忆画出了那个玉佩的图案。
　　掌柜看了过后道：“这，这，这是清川君公子桓的玉佩。你看这双龙缠绕的姿势，是清川君的标志图腾，如果另一只脚在上，那么就是国君的玉佩了。你是其他国家的人？”
　　“是，我是燕国人。”
　　“你打听公子的玉佩做什么？”掌柜开始怀疑秦言的身份。看来四国关系紧张，普通民众皆有防范之心。
　　“哦，我只是捡到了这样的玉佩。”
　　“那么即刻还给公子，也许还能受到公子的赏赐，如果你私藏公子的玉佩，被别人发现，那可就会招来灾祸。”
　　秦言笑道：“你倒不向公子举报我？”
　　掌柜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连玉都没看到，干嘛趟这趟浑水。”
　　“那么，掌柜的不妨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公子桓了解多少？”
　　“我了解的和天下人了解的也差不多，倒并不介意向你说明，公子桓是我们国君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清川是他的封邑，他在四国之内皆有声名，许多能人异士不远千里依附于他。”
　　“那么···他的身体怎么样？健康吗？有没有什么先天疾病之类的？”
　　“你胡说什么？”掌柜的面露愠色，“公子年纪尚轻，未闻公子抱恙。”
　　“哎，你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这人很古怪，你不会是燕国的奸细吧。”
　　“燕国的奸细怎么会问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嘛，你说的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倒也是。”
　　秦言离开了玉器店，玉器店掌柜说的倒是与系统提示完全吻合，那块玉佩确实是公子桓的，可是公子的反应还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系统说公子只剩两三年的寿命，看来百姓是完全不知道公子生病，那么公子府邸的人呢，他们知道公子生病吗？是完全不晓得，还是知道公子生病只是不知道公子只剩两三年寿命呢？
　　“喂喂，呼叫张扬，呼叫张扬，你干嘛呢？”秦言开启了密语。
　　“在。我没干嘛，正熟悉公子府的环境。”
　　“我可是有了一点进展。首先那块玉佩确实是公子的，上面雕的是公子的图案，第二百姓不知道公子生病，但我不知道与公子亲近的人是否知道公子生病。”
　　“你说的第一点我也知道了。”
　　“可以，效率真高。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记得系统提示主线剧情的时候说，为公子改命，给公子一个新的结局。公子原来是什么结局，很显然就是两三年以后挂了呗，全新的结局，也就是不同于这个结局。
　　那么如果我们今天就把公子杀了，算不算是一个新的结局，这在整个四国都将引起轰动，然后我俩就可以成为众矢之的被N多人围剿，我们正好可以死亡了，剧情线将非常完美和快速地完成。”
　　对面的张扬听了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哥哥，你的这个想法还真是天衣无缝啊！就你刚才被郭越打成这样，你觉得凭我们两个可能刺杀公子吗？再说公子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你怎么老想着杀他。系统让我们改命很显然是要我们延长公子的寿命，给他一个幸福的结局啊，他可是高阶NPC！”
　　“你就说你是不是因为公子长着一张你喜欢的人的脸，所以不忍心下手了。”
　　“···”
　　“我一看那个公子，就觉得他不对劲，像是个白切黑的人设。”
　　“不过，他现在确实盯着我，我暂时出不了公子府。”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不简单，矫揉造作的，城府极深。还好我逃离了他的魔掌，你自己万事小心吧。”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张扬几乎不抱希望地问，“你能不能在外面替公子找找有没有名医可以替公子治疗疾病的？延长寿命好像只能找医生啊，我们俩又不会医术。”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公子得的什么病啊，肺结核、癌症晚期、妇科病···”
　　“公子是男的！”
　　“哦，说错了，性病，很有可能啊，他那么有钱，纵欲过度弄得不干净···”
　　张扬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声道：“我挂了，再联系。”
　　秦言在心里笑了：这小子，不知道系统从他脑海里读取的什么人的模样安在了公子桓身上，我只要说点公子不好的，他就暴跳如雷了。
　　找医生，秦言才懒得找，秦言恨不得去制作一瓶毒药把公子毒死算了，可惜他虽然知道该怎么制作剧毒物，但是无法获得原料，隔壁化学实验室里的材料都是现成的，真要从什么石头里提取原料，他可不认识，而且估计系统也不会有数据支持，因为那太专业了。买毒药的话，他也没钱，反正他的物理学知识到现在除了做了一个指南针以外半点用处也没派上。
　　秦言看着齐国的街肆，正如之前张扬所说，这里热闹富庶，人口极多，可是这么多的NPC头上居然没有一个有字，没有一条支线剧情可做，难道这整个齐国就安排了公子府邸一个剧情吗？
　　肚子好饿，秦言走都快走不动了，他到了这个游戏里居然一餐饱饭也没有吃到，张扬在公子府里现在一定吃香的喝辣的。秦言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睡了一会儿，减轻一点饥饿感。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齐国的天空现出瑰丽五彩的晚霞，秦言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张扬说得没错，游戏的美术做得很棒，他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美丽的晚霞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边坐了一个布衣老头，大概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来的，那个布衣老头很奇怪，他在磨一根铁棒，秦言笑道：“你不会是想把铁杵磨成针吧？”
　　“正是如此，年轻人你可真聪明。”
　　这也能猜中？秦言又道：“你每天磨多久？”
　　“一般每天晚饭后磨两个小时。”
　　“您现在多少岁？”
　　“六十五岁。”
　　“那么依您现在的速度计算，您把这个铁杵磨成绣花针的时候，您大概要有一百五十岁了。”
　　布衣老头惊讶道：“你怎么推算出来的？”
　　“哦，是我老本行。大差不离就是要那么久。”
　　布衣老头若有所思道：“哎，其实我也明白要很久的时间。”
　　“难道你还要你的儿子、孙子来替你磨这根针吗？”
　　“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们哪会来磨啊。”老头叹了口气。
　　秦言开始觉得这个NPC有意思了，即使他没有支线剧情，秦言仍想继续对话：“您的行为等同于夸父逐日、精卫填海，您明知道不会成功还要去做，我不懂您的心思。”
　　NPC说话极慢，像是系统卡了一样：“知其不可而为之，是对的吗？”NPC并没有望着秦言，他像是自言自语。
　　“知其不可而为之···”秦言不由得跟着读了出来，“当然不对，我觉得我做不到的事我就不会去做的。不过···那是一份莫大的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还有在晚霞中的这个执着的老头都触动了秦言，他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您耗费精神在这里磨铁棒，希望有一日它会变成绣花针，您心里已经有数做不到，不过如果这件事本身就是您想做的，那么您何必在意结果呢，您明明在这过程中已经收获了您想要的东西，这才是知其不可而为之。您应该感到快乐。您难道不快乐吗？”
　　老头愣了一愣，又用极慢的语速回道：“对···对，我应当很快乐才是。年轻人，你使我懂得了人生的大道理，我很欣赏你。可惜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
　　秦言撑着下巴傻傻地道：“你也很有趣，我刚才说啦，我不注重结果，所以我和你讲话并不为了获取你的回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无法从你那里获得任何回报。”
　　因为你的头上没有字。秦言心想道。
　　“啊，天色不早了，马上太阳就下山了，我要回家了。”布衣老头收拾收拾他的东西，准备起身了。
　　秦言还坐在那里望着这个执着的NPC，这个NPC并不愚笨，相反他很聪明，甚至于很使他敬服，他和NPC说的话其实是他和自己说的话，NPC的境遇像是他自己的境遇：
　　没有了谢蹊的A大研究所，被星耀计划放弃的A大研究所，项目无法突破，也无法拯救未来的人类，他其实才是被那个老头教育的人，他对老头说的那番话其实他自己也没能做到。他可以轻易地去教育别人，他自己遇到的时候却又灰心丧气。
　　秦言应该是快乐的，他爱人类文明、地球文明，他更爱一整个宇宙，所以他为什么要计较最后的结果呢。
　　那个NPC的背影融在了绚烂的晚霞中，他的步履蹒跚，但衣袂飘飘，恍若神仙中人。秦言听见那个老头轻声地感叹：“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没有人···”，他抬头望着即将落下的太阳：“没有人···真正信奉我的主张。”
　　NPC的脸上流下了两道长长的泪痕，在晚霞的映衬下，那两道泪痕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秦言忽然被这句话和这个场景唤醒了记忆，难道···
　　秦言猛地站起来身来，叫住了他：“您是否有一个弟子叫宰予，我很喜欢他。”秦言微笑了起来，笑中带着泪水。
　　NPC也回头望着秦言笑了：“他恰恰是我并不怎么喜欢的弟子。”
　　秦言道：“我也不信奉您的主张，可是我很敬服您，也希望您一定要坚定地践行您的主张！”
　　老头不再说什么，他朝太阳落山的方向走远了，秦言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从未有过的感动漫上心头。
　　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恭喜您，高阶NPC孔丘向您赠送一项技能，您可以在以下技能中选择您想学习的技能，每项技能的获取时间已标注在旁。
　　果然是孔子，他也是高阶NPC？等等，秦言问系统：他的头上明明没有字，为什么还能触发剧情任务？
　　系统：“DEATH游戏从来没有说过头上有字的才是剧情任务，那都是玩家自以为是罢了。”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蔑视。
　　秦言看着眼前的列表，上面列有十种技能，每一种都很诱人，但偏偏没有医术，如果他能习得医术，那么他就可以延长公子的寿命，也就完成了系统的剧情任务。最后他选了一项速成武功，这项技能花费时间两年，公子有两三年的寿命，那么兴许还能派得上用场，其他的技能要么是他不感兴趣，要么就是花费时间过长，等他习成，公子的坟头的青草都该几尺长了。
　　系统提示：一旦进入技能学习期，将切断与周围一切联络，包括与队友的密语、通用道具等。请在完全准备好之前再开始技能学习。
　　What the fuck？这点秦言真的始料未及。他赶紧又联系了张扬。
　　对面张扬道：“哥哥，你干嘛，你又有什么清奇的脑回路了？”
　　“不是——我——长话短说——就是我又遇到一个高阶NPC，他赠送我一项技能，需用两年时间，这两年里我无法再联系你，所以你一定要看好公子，别等我学成他就已经挂了。还有如果你在这两年时间里死亡的话，记得一定服用还魂丹，我们的道具是通用的。我在学习技能，这两年里是肯定不会死的。”
　　“好，没问题。”张扬想秦言明明很不靠谱，为什么这么快居然又完成了一条剧情任务，还是高阶NPC，这就是学神的强大吗？
　　秦言点击了“技能学习”，他想学成之后一定要重返公子府，把当年郭越打他的悉数奉还。
　　技能学习的两年里，秦言不用吃喝，也就解决了没钱吃饭的烦恼，这点倒是挺不错的。
　　速成武功包括好几项，没看懂文字，大概知道有剑术、轻功、偷袭、防御这些内容，基本是读条，不需要自己真的花费体力去学，所以非常轻松，时间过得也很快，两年他感觉自己也就闭上眼睡了一觉，顺便给自己截了点图，就已经拥有了上乘的武功。
　　系统：恭喜您，完成速成武功技能学习，现在您的武功水平在四国之内排名前100，您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高手，并且系统已为您配备一把普通青铜古剑和基础武器道具组合包，赠送您一套江湖装束，您可以开始行走江湖了。
　　高阶NPC孔丘向您表达真诚的祝福，他说虽然您并不信奉他的主张，但是您和他一样都是理想主义者，君子和而不同，他希望您也能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秦言朝系统喊道：“好的，没问题，多谢你了，老孔。”
　　秦言习成技能以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联系张扬，但是却传来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的队友正处于技能学习中，无法与您沟通。
　　我学成以后他倒是进技能学习了，什么情报也不能分享，公子现在还活着吧，我既然已经成为剑术高手，那么今晚就去会一会公子。秦言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