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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叁拾 不祥之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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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夫人在灯下淡然地道:“听懂了。”她的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她的情绪。
长桑感慨地道:“那位贵族,不是别人,正是前楚的君王,那个孩子也不是别人,是那位前楚的太子。
谢蹊他不知道,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把我再征入这个王宫,因为这个皇宫是前楚的王宫,这里曾是我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所以即使给我丰厚的酬劳和尊贵的地位,我也不想面对。
那位画像上的公主我也亲眼见过,公主和太子的母亲我也见过。她是当时这个楚地最美丽的女人,像您一样的美丽。
一个女人美丽就足够了,可是楚国王后不仅美丽,而且温柔。没有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人,尤其是君王。
她的两个孩子生得又美丽又聪慧,并且难得的善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能想到世上竟有这样完美的事。可是一个过分完美的人却常常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美好者不祥之器。
王后很早就死了,死于疾病,太子也死了,也是死在这个病上,毒药更是加剧了他的病情,公主也死了,如果她没有死在战场上,也许也会死在那种病上。当然,如果毒药没有下的话,太子应该可以活得很长,也许四国的历史都要改写。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萤夫人问道。
“那个和您长相相似的画像上的女人我想您会有兴趣知道。”
萤夫人并不说话。
“陛下不可能不喜欢您,他不来婉华宫恰恰是喜爱您的表现。他对任何妃子都比不上对您的喜爱,他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故意的冷落您是因为他想保护您。否则皇后怎么可能放过您呢?”
“我以为长桑先生是谢蹊的人,现在看来长桑先生是陛下的人,长桑先生此行是来替陛下做说客。”
“夫人错了,谢蹊也是陛下的人,所以我自然是陛下的人。我并不是陛下的说客,我只是想让您知道一些您该知道的事情。”
“我和陛下之间保持这样的距离于他于我都好。我本就是这样想的,他要我做替代品,那么我就做,他要将我弃之如敝屐,那么我就安静地呆在我的角落里。你希望我争宠吗?可是你刚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我被冷落不是正好?”
长桑道:“您该生一个儿子以有所倚靠。如果陛下再也不踏进婉华宫,那么这里就变成了完全的冷宫。”
“我不介意有没有倚靠。”萤夫人微笑。
长桑有些错愕。那么她想要什么?她说的是真话吗?
长桑已无话可说,便准备告退。
“等一等。”楚映叶叫住了他。
“谢蹊···你想知道他的结局吗?”
长桑的身子一顿。结局?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辞官隐居了吗?”他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一个人如果还没有死,那么谈何结局。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六年前他就死了,在我进宫后不久,在他离宫后也不久。美好者不祥之器。当真如你所说。”
“死了?怎么···死的?”长桑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萤夫人的话像是陈述一件极其平淡的往事,可是那于长桑来说却使他失魂丧魄。
“长桑先生为何能够逃脱楚国王室,你离开楚国便能安全,那是因为如你所说你不过是贵族眼中的草芥,他们无所谓杀不杀你。可是谢先生不同,他的重要性你我都很清楚,只要有人要对付他,他去哪里都逃脱不了。所以他为人所杀,在他的婚礼上被人割喉而死。”
割喉而死,身为医官的长桑最明白这种死法的痛苦。
“为什么要杀他?”长桑转过身来激动地道。
“为人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他的事业,也嫉妒他的女人。”萤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正对着长桑的眼睛道,那双眼睛闪烁着冷光,“一样被人嫉妒已经足够招来杀身之祸了,何况是这两样。怪不得你说美好的东西都是不吉祥的器物,太过完美的人总是不能拥有完美的结局。长桑先生你其实很懂这个道理。”
对面过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的神态使长桑稍稍克制了内心的激动,他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已经过去六年了,居然已经···六年了。我一直以为他在外面过他想要的生活···”
长桑没有想到那个像玉一样的人竟然已经埋在黄土中六年了,他仿佛此时不知身在何地,仿佛一下子重新回到了多年前楚国的王宫,回到了他最不堪的那段记忆中,相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因为直到你刚才说完那个故事,我才能确信你的确是谢蹊的朋友。”
“是谁杀了他?”
“你不必知道是谁杀了他,你无法替他报仇。也许有人会替他报仇,也许没有。”
“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清楚,知道了他也不会替谢蹊报仇的。你今天听到的事也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下官明白了。”
“谢蹊他···他的尸身···”
“在拢月湾的那座小山坡上,最大的那棵古树边,有人把他埋在那里了。”
长桑的眼眶已红,他落寞地离去了,楚映叶看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容,忍不住叹息道:“人生便是如此,长桑先生早已明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必这么感伤。”已经经历过一次楚国太子的死,已经明白这世道善良的人常常没有好的结局。应该要看开些了。
楚映叶重新拿起了竹简,可是书上的字她却看不进去了,她余下的一生可能都要埋葬在这凄冷的宫殿之中,她很想念采薇巷的桃花,那太过平静、安稳和快乐的四年像是她偷来的时光一样,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她没有想到,长桑又重新折返了回来。这次他很平静地站在楚映叶面前,但他的目光却并不平静。
“先生,怎么又来了?”
“我为夫人带来一味药。”
“什么药?”
“一味夫人需要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药。”
“因为我刚刚替夫人诊脉了。所以我知道夫人需要这味药。”
“药呢?”
“药就在这里。”长桑缓缓走近,他跪坐在夫人面前,极轻声地:“我正是那味药。”
“你在说什么胡话?”
“夫人听得懂我的话。我只是想为谢蹊报仇。”
“你知道仇人是谁?”
“夫人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难道夫人要把他的名字说出来我才知道吗?谁忌惮他,谁又获得了好处。”
“我没说我会替他报仇。”
“您说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一个死了六年的人,谁都缄口不言,您却问我他的往事。没有人会对死人的事感兴趣。您用了六年才确信我是谢蹊的朋友,您比谁都谨慎。”长桑敢于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有了把握,他看见萤夫人的神情,他就更加确信了。
他继续道:“我重新回到皇宫见到谢蹊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他能帮助陛下夺得天下看起来是一件很顺利的事,其实他已经在无意间为此准备了多年,除却与我在齐国同行的那段岁月,后来他又相继走遍了燕国、楚国和晋国,虽然他当时并没有想要建立功业,但是在那些时间里他已掌握了整个四国的形势,所以看似一夕之间完成的事其实花费了许多的心血,蛟龙总是要蛰伏的。而您显然也在蛰伏。”
长桑的目光中流露出兼收一切的自信。
萤夫人道:“您比谁都更懂得生存之道,您的故事尽力描绘了谢蹊,可是却贬低或者说忽略您自身,听别人故事的人总要留心那个人的描述是否有所偏颇。
我可以确信的是,能够在前楚太子那件事上全身而退的人,能够洞察整个楚国局势的一个医官绝不会只是一个普通人。您就像躲在暗处看舞台上所有的人表演,可是您绝不参与,因为您知道只有不参与才是最安全的。
那么现在您怎么突然要改变主意了呢?只是因为谢蹊吗?他对你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人吗?”
长桑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和他的故事只讲了一个开端,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对他说我要考察他,等确定他足够诚实和可靠的时候,我才会教他医术。这句话在说出的时候并不是真心的,可是在某一个时间点它就成为了真心的。人总是会变的。”
“是他引荐你到皇宫来的时候吧。”
“是,又或许在更早之前。我让他离开以后我独行的那段日子我就开始常常想起他,我本来并不想把医术传给一个陌生人的,但是后来我明白如果非要传给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最合适的一个吗?我不教他,他已然可以自学,我若教他,他不是要成为比我更厉害的人吗?他能懂得我不能想通的问题,就像一开始他给我带来解救瘟疫的药草那样。
我是追求名利,狭隘自私,可是我对医术却很纯粹,我想看看比我更厉害的医者会是什么样子,我想找一个人来打败我。
而当他站在晋朝皇宫引荐我的时候,我才确信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机缘,他是我唯一认定的那个人。因为我曾害怕那个人不花分毫从我身上偷学去医术,但那人被我赶走,仍然给了我最好的回报。
没有人有这样的气量,有这样气量的人怎么不够资格继承我的医术。
我要寻找的正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已将我的医术倾囊相授,我希望他在民间可以替我救治更多的人。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您刚刚告诉我他被人杀了,杀了他的人就等于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心血,杀了我的医术,那是比我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我怎么能忍得下去!”
萤夫人知道他的话很可信,长桑并没有说谢蹊是他的生死之交,甚至谢蹊连他的知心好友也未必能算上,长桑想要进入这盘棋的原因在于有人毁了他的心血,他最在乎的是关于医术的事,这是一个对于医术孜孜以求的人,这也是长桑可以成为医术举世无双的医者的缘故。
“好,我可以答应你,替他报仇,不过我不能保证成功与否。”既然对方这么诚心,萤夫人也没必要太过掩饰。
“我想陛下早就知道谢蹊死了。”长桑道。
“依你看陛下是怎样的人,他对昔日助他一统四国的谢蹊是什么样的态度。”
“陛下很倚赖谢蹊,就我曾经所看见的,谢蹊说什么他都耐心听,简直将他视若瑰宝。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待遇,否则谢蹊怎么会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不要什么便不要什么,要知道后者比前者还要难得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世上没有完全契合的人,尤其是利益牵扯最大的皇宫。我对谢蹊的身份始终存疑,我想陛下对谢蹊的身份也始终存疑。就连夫人,您对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吧。”
萤夫人笑了笑。
长桑继续道:“陛下能一统四国除了运气以外,能力也是四国之内王子的翘楚。他可是曾经做了楚国质子的人,杀了自己亲弟弟,现在他又灭了齐王的势力,将皇后的儿子交给了宠幸的卫美人抚养。
他当时对谢蹊归隐是很不满意的,他希望谢蹊可以继续帮助他巩固帝位。
谢蹊自始至终没有接受过爵位、封地,甚至是一些过分丰厚的赏赐,我倒并不认为这是他品德太过高尚的表现,他急流勇退又毫不张扬,这个人已经聪明到了极点,知道帝王也许可共患难,但未必可共享福,所以我没想到他仍会被杀,我想不通这一点,他这样的头脑不该被杀。难道即使再厉害的谋士也不能将人心都计算准确吗?”
萤夫人沉默地听着长桑的话,对苏恒的评价她基本同意,对谢蹊的评价她却另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她不打算与他探讨这一点,死去的人没有探讨的价值了,他们俩也没什么资格来探讨谢蹊。她还是更愿意了解一下苏恒,或者说是长桑眼中的苏恒。
“陛下既然知道谢蹊死了,为什么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长桑笑道:“夫人又在考察我的诚意吗?夫人明明早就心知肚明,却还要来问我。也罢,我就说给夫人听,我们两相印证吧。谢蹊退隐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绝不会功高震主,坏处是对于陛下来说他成了一枚无用的棋子。
陛下本有两只手,现在一只手把另一只手砍断了,陛下要怎么做?难道因为心痛被砍断的那只手,而举起刀来把自己另一只手也砍断吗?那是不可能的,他需要那只手,他当然只能当没看见那只手的恶行。要知道一户人家里,坏小孩总能比好的小孩得到更多的东西。”
“长桑先生的比喻可真是精妙绝伦。”萤夫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要为谢蹊报仇,就要让剩下的那只手也变成无用的棋子。”萤夫人的眼中闪出冷冽的光,这么一个表面温柔美丽的女人实际上却像刺手的蔷薇花一样,充满了不可理解的秘密,让人心生寒意,而这一点他直到今日才发现,如果不是她主动表现,他也不可能察觉。
长桑开始觉得自己很荒唐,怎么会因为两个人容貌相似就觉得是同一个人,她和画像上的那个公主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么她究竟是谁呢?是真的本就容貌相似?还是说有易容的高手替她改变了容貌?可是哪个高手可以将一张脸长久地维持呢?还不叫他看出破绽?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危险的气息。可是谢蹊叫他照顾她,她替谢蹊报仇的心总该是真的。
“如何让那只手变成无用的棋子?”长桑发问。现在该听听她的想法了。
“百里璟已经帮陛下削弱了齐王的势力,齐国想要翻盘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息微的儿子也从小不在息微手里,陛下的外部忧患解决了,根基已经稳定了。所以百里璟已经发挥了他最大的用处。可是如果没有新的手安上去,百里璟就永不会成为弃子,陛下也不会想要对付他。”
“新的手?难道在您手中有新的手吗?就算有新的手,陛下也不一定要将旧手砍断,毕竟百里璟除了杀了谢蹊,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新的手不仅能替代旧的手,也一定要将他砍断!”
“什么手有这样的力量?我从未发现有这样的人。”
“或许长桑大人您听过慕容世家吗?”
长桑大惊。
那四个字足以使他坐立不安。
得慕容世家者可以得天下。楚国能成为四国之首,当然是因为历代慕容世家的匡扶。楚国被灭,是不是也是因为下令斩杀慕容世家而遭到的报应呢?这些年他一直有这样的疑惑,他只要处在这深宫里就不能不想到慕容世家,想到——慕容凤。
据他所知,慕容世家的预言从来没有失误过。
美好者不祥之器。这句话他就是从慕容凤的口中听到的。
他说的是宫里面的那棵玉树,当宫人们都围在那里赞叹这棵树的风姿和清香的时候,那个左边夹着一缕白发的太史偶然走过,斜睨了那树一眼,轻声地道:“美好者不祥之器。”
宫人们当然没有留心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可是长桑听见了,也听懂了。
结果不到半个月,那棵风姿卓绝又清香四溢的玉树就被砍倒,做成了楚国王后收纳衣服的箱子。那个时候,慕容凤和他都还是年轻人。他的白发据说是天生异相。
慕容凤是太子党,这一点,长桑很清楚。长桑所不知的是他当时为了避祸离开楚宫以后的事。
太子的死他当然心里有数,可是太子死了以后慕容世家为何会被楚王定以谋逆满门抄斩呢?不管是太子还是慕容世家都是楚王所倚赖的、喜爱的。太子死后,为什么楚王也这么快就死了呢?这些事情他则全然不知。
太乱了,整个楚宫在他在的时候就乱成了一锅粥,四国里就没有哪个国家不乱的,乱成那副样子则征兆着一定有新的秩序要建立。但楚国和其余两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相继灭掉,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事。
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再次提起了慕容世家。慕容世家难道还有活着的人吗?这不是没有可能,不,这相当有可能,一个可以预知未来之事的家族,难道不能预知自己的灭亡吗?现在长桑已经连慕容凤究竟死了没有也内心存疑。
太可怕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当然还有慕容世家!今日的谈话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在刚才该不该折返回来呢?
“看长桑先生的表情,那么一定听过这个名字吧。也是,长桑先生是前楚的旧人,何况您的洞察力早已超过了您医术的范围,您不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听过。”长桑镇定地道。现在长桑已经猜到谢蹊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很可能与慕容世家有关系,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离奇了,他不能不镇定一点,他已经踏入了蛛丝网中,不够镇定的话头绪无法理清。
“那只新手是慕容世家的人吗?”他问道。
“可以算作这样。”
“你的目的是什么?”
“和你一样,为谢蹊报仇,杀了百里璟。”萤夫人波澜不惊地道。
“你在说谎。慕容家的人从不会效忠楚国以外的任何一个国家。如果新手是慕容世家的人,他怎么会替陛下办事,难道慕容世家还想改朝换代不成?”
萤夫人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也是高雅的,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和说的话过于锋芒,她的笑仍然像是月光般温柔。
“长桑先生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慕容家的人的确只会效忠楚国,可是楚王杀了慕容世家,就算楚王没有杀慕容世家,天下也没有攻不破的情谊,而且您没有听清我刚才说的话,我说他可以算作是慕容世家的人,而没有说他就是慕容世家的人。长桑先生何必用话激我?我和长桑先生的目的一致,这一点,您尽可以放心。改朝换代?慕容世家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改朝换代呢?什么得慕容世家者得天下也通通都是蒙骗人心的话。”
“那么谢蹊又是怎么回事?”
“他因慕容世家而死,所以慕容世家替他报仇!”
“难道说他的女人是慕容世家的人吗?”
萤夫人没有否认。那么就是承认了。
“那么您呢?您也是慕容世家的人?”
长桑开始觉得一切都合理了,不管她是真的像楚国公主,还是被改头换面变成楚国公主,安排她进入皇宫,这些事情背后的力量如果是慕容世家,那么就完全合理,因为慕容世家实在是过于神秘且强大的力量,如果整个四国有人能下一盘完整的棋,那么幕后的人——应当是慕容世家才对。
萤夫人还是没有开口。
后来她才道:“这些您就没有必要知道了。慕容氏的事情您知道得还是少一些,知道的越少也就越安全。”
“那么现在您要我做什么?”
“把这只新手带到陛下的面前。您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他能得到陛下的宠信,您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如果他不被赏识或是犯了什么错误,也不会殃及到你。”
“我只是一名医官,恐怕做不到这些吧。”
“我不是要您亲自去做。”
“那么您是指?”
“李慕。”
长桑惊讶地看着她,只听她继续道:“李慕是昔年晋国的左相,晋朝建立以来,他在陛下心中的威望一直都在,谢蹊不就是出自他的门中吗?只不过他年近古稀,身体不佳,所以一直在休养,较少参与政事。据我所知你时常为他诊病,而他就是推荐新手的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