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95、你为什么不回答

　　“什么？！好多，好多是多少？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众人焦虑的面面相觑。

　　男子反而没有那么焦虑，他搀扶夫人坐下，看着埋头不动的金姣，若有所思。

　　“怎么样？军爷，可是往咱们这里来了？”“这可怎么办啊？”众人看看萎靡不振的金姣，希望她赶紧振作起来，真想上手去晃她，却没有人好意思去做这件事情。

　　男子一直把手放在地上，他不急不慢的说“马蹄声太急，听不出具体有多少人。不过，有一骑当先，往这边来了。很快~”就能到达，他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洞口有马儿嘶鸣的声音。他挑了眉头，这是。

　　忽然，一长两短的口哨在外面响起，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口哨又想起，这次，要急切许多。众人都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却有一串脚步声，快速响起，一个人影猛地跃入众人眼帘，都没给他们紧张的机会。

　　“金姣！”来人一进洞口，就看到了蜷缩成一团抱腿埋着头的金姣。

　　那人扑上前，声音和手都有些颤抖“金姣？”

　　好重的血腥味，他伸手去摸，金姣的后背衣服上都是血。

　　“金姣！到底怎么了？”他抖着手去掰金姣的头，想探她鼻息。却探到一片冰凉，而后才是温热的鼻息。没等他松口气，就被金姣格挡开，推了个趔趄。

　　“活着呢！别碰我！”声音里有三分恼怒，不过中气十足。

　　那人就势坐在地上，两手呼噜了一下脸，心脏恢复了正常，可紧跟而来就是紧张过后的怒火

　　“活着你为什么不回答！

　　你为什么从藏身之处离开？那里都是血，你知道么？！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劝，是不是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擅离，不要救人！你落了单，多危险！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你是铁打的么？你知不知道海陵地面上有多少海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一队系黄巾的海盗，是何八观领队，这人多想你死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真是急死他又吓死他了！看到金姣没有在藏身之处的恐惧，看到被人掩埋的血迹，那种惊怒。他又呼噜了一把脸，大口大口的喘气，终于，他又能呼吸了。

　　“通儿？”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没有探查洞内的清空。李通有些僵硬的转身，大意了。

　　“娘？”看到山洞里那么多人，他瞳孔一缩，不过看到了母亲，又是一喜，还有，母亲身后的男子。他差点儿喊出来，男子用食指抵唇，他高兴的一跃而起。

　　“娘？你怎么来了？”他呼噜呼噜身上的土，一身戎装，却难掩狼狈。

　　“通儿，你还活着？娘，以为，以为你死了。”李夫人声音和手都是颤抖的，在男子搀扶下走向李通，他几步上前，抱拳双膝跪在了母亲面前。

　　“让您担心了，是孩儿不孝，儿回来了！”李夫人摸上李通的脸，后者的手跟上攥住母亲的手。

　　“活着，活着就好！”李夫人把人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又一遍，抖着手摸上贯穿他眉骨的那道仍有些狰狞的伤口，如果再切得狠一点，眼睛就要瞎了。“活着就好！”是啊 ，不管如何，活着就好。

　　“居然，没死？”知州大人，还有几个世族的人聚拢过来，看着活生生的李通，纳罕道。李通心里暗嘲，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对上众人时，已经是一脸的冷峻“让各位担心了。”让你们失望了。

　　“啊，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切，再议，人没事儿就行。”钱知州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就差老泪纵横了。

　　“知州大人贵为一方父母官，怎么在此间?而不是在最需要您的地方？还有，下次，大家别再齐聚一堂，这不是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么了吗？如果被人堵住了，海陵真是势如倾巢，难有翻身之日。”李通冷哼道。

　　这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众人一品，看向洞口的金姣。金姣不知何时，脑袋不再埋着了，而是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向他们这边，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看外面有许多脚印，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应对过去的？”李通其实更想问金姣发生了什么，可是刚刚他是没发觉山洞有人，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没有顾忌。

　　男子对着他挑了挑眉，李通轻咳了一声，那人不逗他了，说“自从躲进来还算安稳。只刚刚遇到了两伙海盗，两个首领进了此间，一人带黄巾，一人带黑巾。大小姐，和带黑巾的人联手击退了带黄巾的，然后又，劝走了带黑巾的。刚走一盏茶的功夫，大小姐说此山只有东西两条道，说她从东边来做了标记，劝那人另走别道。”

　　李通挑眉，这叙述，简明扼要，但以他对眼前之人的了解，已经是很偏向金姣了。要知道此人一直眼里，怎么段段时间，心就歪了？他扭头看向金姣，正撞到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刚刚应该是哭过，眼睛被泪水洗得贼亮。

　　“你已经遇上东海八了？还有，原来是雷三儿领了黑旗，我说怎么就属这队跑得快。”

　　金姣不理会他的话，也没有放跑人的心虚，而是竖起右手拇指，用左手轻点，又轻点了一下食指。一副八卦的样子，好奇的看看男子又看回李通。李通哭笑不得，偷偷冲她比了个拇指。虽然动作很小，但男子离李通近，又一直在关注二人，自然把二人的机锋看了一个清楚。自己的三弟，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原来是李家大郎，李博，据说军功在身，已经是不敢再往上封赏了。金姣撇撇嘴，有兄弟姐妹多好。

　　“李大人这话，是何意？”钱知州迫切的问。这老儿能混到今天也是个有本事的，一下就抓住了话里的重要信息。

　　还没等李通回答，几声嘶鸣又在洞外响起，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对哦，众人这才意识到，海盗和流民都没有马，此间富庶惯没有匪患，能骑马的，只能是官兵！李博也是因此，猜到了金姣是和官方有联系，因为她一直在问有无马匹。只是，没想到，不止有联系，还是他传闻死去的弟弟。

　　“大小姐！”“李将军！”呼啦啦跑进来几个人。金姣看着一个都没少，满意的点点头。李通心道，小气。不过，他直接吩咐道“雷三儿领了黑旗，他刚走没有一盏茶功夫，你们速速去追！”

　　“他可带了辎重？”李通回头问李博，李博摇摇头“一家他只取了一物，合起来不过一抱。”

　　“他倒舍得！”李通看了眼金姣，嘟囔道。

　　“他应该往西路去了，你们骑马，还追得上。”进来的是声闻、阿桦、阿柏，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大小姐，谁也没动。

　　“呵呵~”李通认命，起身出洞，支使不动大小姐的人，只得他亲自吩咐下去。

　　等他走了，留下一众好奇的人，到底怎么了？海陵怎么了？

　　金姣却很高兴他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问声闻道“一切可都顺利？”

　　“回大小姐，一切顺利，顺王的箱笼已经到了码头，新增的二十护卫也随时待命。”

　　金姣满意的点点头，忽然一道声音煞风景的问“所以，你真是回来取箱笼？”雪娘面色惨白，金姣不想和她再说什么，无视了她的问题。她从来没骗过雷三儿，只是，他也从来没相信过自己认真说出的话。

　　李通很快就回来了，金姣瞥了他一眼，他走到众人面前，简单交代道：“匪患已除，流民已经和梧州几个世族说好，他们会开粥棚。官兵正在清扫余孽，不日大家即可归家。”

　　“这！”这真是喜从天降！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人是如何做到的？”知州大人不耻下问，李通提提嘴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万幸虎符还在我身上，能调遣周边的兵卫。又有顺王私印，梧州各大世族都愿意行个方便。”

　　“据我所知，海盗是季风转向第一时间赶到，虽然我不知道新岛在何处，但想来占不了先机。没想到大人后发而先至，如有天助，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品，你细品，这就是说话的艺术。要不人家做一方大员呢！

　　金姣嗤笑看着知州大人，好好的背锅者，反转成了英雄，这可怎么办？

　　“啧啧啧，这么大的锅，该由谁来背呢？”她讥笑出声。

　　“你！”知州大人指着幸灾乐祸，且道破他心底龌龊的金姣“你一个囚犯，擅离属地。”

　　金姣一副你奈我何，不服来咬我的表情，气得他话都说不全。

　　李通清清嗓子，忍住笑意“此次多亏了大小姐亲自控船送我回来，走了条捷径，几乎和海盗同一时间登陆。只是我们看海陵全无防备，不曾组织有效对抗，这才兵行险着，前去各处求援。组织反击，又因为水源被污染，多方求援，这才来迟了些。让大家担惊受怕了！罪过罪过。”

　　也算交代完了，李通不管知州脸色是红是绿，反正从级别上来说，他还比知州要高半截。他走回洞口处，掏出舆图，阿桦阿柏帮忙拉开，他轻轻点了几处给金姣。

　　金姣凑过去，轻轻点了东边“我遇到那帮海盗的时候，他们是要往这边走，我猜，他们在这里还有船。”

　　李通点点头，声闻上前，指了指“雀鹰号停在此处，另外，大小姐！”他看了看李通，又有些难为的看了看金姣。金姣挑眉“怎么了，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

　　“是我回帅司，看到有份给你的东西，来得迟，倒也来得巧。署名是你，你也知道，你不能有私产。正巧，声闻带着顺王的私印，就落在了顺王名下。就是，看你要不要。”李通替声闻说完了，阿桦、阿柏都略带雀跃的看着金姣。

　　金姣心里呵呵，这是都同意喽，那还问她“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不开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