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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康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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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姣在自己仅容一桌一床的帐子里,睡到自然醒,她好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因为之前的遭遇,入睡变得有些困难,她总怕一睁眼,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峡谷幽静,连鸟叫虫鸣都很少有,金姣是在孩子的嬉笑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缓了好久,才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现在用水不成问题,她昨儿半夜去河里洗过后,和衣而睡,只是头发她不耐烦绞干,现在有些纠缠不清。顾不上这些,她理了理衣服,撩开了门帘。
明媚的阳光刺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峡谷的一切映入眼帘。有力气大的男子在拔草伐木清理营地,有的妇人在洒扫,还有人结伴在河边浆洗,说说笑笑。孩子们自由穿梭,像快乐的小动物,总有用不完的力气。
金姣、顺王、李通住了单独的帐篷,三人帐篷在位置最好的地方,呈三足鼎立之势。其余人,住了大帐篷,男女分开,看现在的情形,应该还算和睦。金姣垂眼,不知道谁在她帐篷边上放了一捧野花,黄黄白白煞是可爱。她拾起花束,转身回屋,找了个缺了一大块儿的破陶罐,插了进去。昨儿打破了,没来得及扔,现在插上花,倒别有一番生机。
只是她瞄了眼桌上的铜镜,被自己潦草的头发,吓得一愣。她摸摸头发,毫不犹豫的拔腿找顺王去了。
“小嘘嘘!”人未到声先至,金姣一步跨入,屋里的人都纷纷侧目。
“嗷,都在呢?大家都好早啊!”顺王的书桌旁,李通、黄先生都在,并顺王三人,在指着桌上的图讨论着。郭学宪在顺王左后旁听,声闻、缘觉也在,无学、无明正在奉茶。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可看她气色很好,想来是美美睡了一觉,顺王也不忍纠正。只是见她头发纠缠,皱了皱眉,他想上前,脚却在迈出后又收了回来。金姣见他衣着整洁,头发拢在头顶,戴了顶素雅的银冠,兴致勃勃的坐在了顺王整洁的床上,指了指他的头顶,道:
“也给我梳个这样的!”
屋内众人均一副震惊样,无学手里的茶壶差点儿没打翻了,缘觉嘴巴张开手指微颤的指着她,声闻低头憋笑。黄先生倒还算镇定,只是含笑看着。李通垂了眼,却见顺王叹了口气起身,他才抬眼,抬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顺王摸出梳子,走到床前给她通头发,金姣朝向继续讨论,恢复常态的几个人,心情很好的问“你们讨论什么呢?”
“试着画新岛的地形图呢,还有,在给峡谷做规划。”顺王小心梳着她已经打结的发尾“不是叮嘱过你许多次,不要湿着头发睡觉,头发打结是小,别再闹得头疼,你别仗着身体好,什么都不忌讳。”
梳子按摩的很舒服,金姣眯着眼,哼哼道“我昨儿半夜去河里洗回澡来,怕你已经睡了,就没过来打扰,下次我赶早。”
顺王的手一顿,屋里其他人的话也都停了,只是克制着没有看向二人。缘觉已经憋得满脸通红,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所谓,让主子给她梳头也就罢了,听她这意思,还让主人给她绞头发不成?真是,真是,不知廉耻!
“要不,你挑个人近身服侍你吧。”顺王梳顺了她的头发,轻轻挽起,她的头发像蓬松的海藻松软又任性,握在手里,扫得手心痒痒的。“咳~”顺王清了清嗓子,从自己的发簪里挑了根雕工朴素短小的玉簪,攒住了她的发。只是,她发量喜人又不是顺滑的发质,头顶的发髻还是有些不规矩。
顺王又去挑发带,下意识就想选红色,想了想,又把手挪开,在蓝色和白色间有些犹豫。
“我在女牢一直住着,没见着特别可心的人。”金姣轻轻晃头,这发髻倒是牢固。可顺王怕她晃散了,用一只手止住她晃动的脑袋,另一边赶紧选了条白色发带。金姣指指另一条蓝色“这条吧,和你今儿衣服一样,看着干净顺眼。”
顺王拿着发带的手指颤了一下,又自然的拿起了蓝色发带,缠于发顶,这时,发髻才听话牢靠了许多。金姣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满意极了,只是,摸了摸光秃秃的耳垂,轻轻叹了口气。顺王挪开目光,走回书桌旁,又加入讨论中。
金姣床头小几上,竟有些小饼,她拿起就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不过她起晚了错过了饭点。边吃边啧啧,这人长得俊,走到哪里都吃香。幸亏她没把话说出来,不然无学无明该叫屈了,他们难道是摆设么?照顾顺王的饮食起居是他们的职责好嘛。
金姣狼吞虎咽了几块儿小饼,又直接对着壶喝了口凉水,觉得舒坦极了。她拍拍手里的饼渣,走到桌旁瞄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的说“我今儿还要带人巡视河道,今天给我挑几个身手好的跟着,我估摸着,今天该遇上人了。”
顺王和李通抬头看她,前者说“今儿都这么晚了,以为你不去了,明天再去吧?”
金姣摇摇头,等待,不是她的个性。李通往前一步“算我一个!”他身体恢复得倒快,金姣哼了一声。
“那今天,让声闻和缘觉都跟着你吧!”顺王点了两人,金姣笑着指指缘觉“他一个跟着我就行,你留一个人在身边,不然我不放心。”
顺王点点头“那今天就不带女子了么?”
金姣神秘的笑了笑“不,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方便得多。而且,这个荼蘼,我很喜欢。”顺王自然也发现了,这批女囚里,也就是荼蘼,金姣看得入眼,虽然不服不忿的,但心底对她很是尊敬。想到这儿,他也就点点头,表示认同。“别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什么不妥回来再商量就是,总有万全之策。”
金姣不耐烦的点点头,顺王叹了口气,她这是压根儿没听进去,不过看她步伐轻快,对未知之旅很是向往,也就由得她去了。驻扎之地的规划,人员的安置,分配劳动,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百废待兴!
金姣、李通一出,几个孩子就呼啦啦围了上来,荼蘼等人也靠过来。缘觉不服气的噘嘴跟着,却不敢违逆主子。小船早就备好,还有一些简单的吃食,金姣点了几个人,大家带上干粮,水袋里装满水,出发了。
“今天,咱们去东南!”金姣摸摸小鸣儿的头,没等他问,就说出来今天的方向。
船顺水而下,船上的人感觉到了今次出行的不同。
峡谷里寂静,而船一出山,就是一片鸟语花香。开阔的河道,比之前的河道都要整洁,这是有人清理过,或者说有人长期频繁出没。
开阔地,有人为种植的痕迹,排列规整,有人浇灌的痕迹,众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而金姣看着陌生的植被,下意识想去抓辫子,想起今天盘头,只能摸过发带,卷在了手指上。
离河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出现有人聚居的景象,船上的人都有些兴奋。而缘觉、李通、阿桦都在金姣周围,向着她聚紧了些。阿鸣一直在金姣身边,他也察觉到了大人的警惕,也往金姣身边凑了凑。
李通看了看阿桦,想来金姣真像她说的早就预料到今天会碰到聚居族群,才带了阿桦而不是阿柏。因为,据他观察,阿柏是她几个随从中身手最弱的。金姣的这几个随从很有意思,各有所长,阿松不必说是个全才;跟阿松走了的阿杉是个造船高手;阿柏当初在船长那里展示过导航的本领。就是不知道这阿桦,有什么长处,观他下盘沉稳目光内敛,应是个心思简单比较执着之人。
金姣不知道李通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都在河道两边的聚居区。有人发现了他们,有的惊讶,有的兴奋,有的孩童想凑上前,被身边的大人一把搂住。这里的人明显身材偏矮小,肤色深,长得五官深邃,嘴阔、鼻挺、眼窝内扣、额头扁平。
金姣直视他们,对方眼中多有畏惧之色,嗷,有意思,他们在怕什么?是他们这些外来者,还是?她身下的船?
为什么会做此想,是因为,她在河道旁支的芦苇丛中,看到了独木舟。这里地处热带,树木繁茂,但是常年雨水树木生长极快,当地的木材,并不是做船的好材料。那些独木舟常年使用,有些破损,木质不够坚硬,经不起冲撞。
“就这样的独木舟,阿杉一天能掏十艘!”阿桦看着金姣嘟囔道。金姣气笑了,阿桦的性子很少抱怨,能这么说,看来他对阿松、阿杉的离去很是不满,这么直接的表达了出来。
“我们还会再聚的,那一天,不会太远。”金姣好言安慰道,阿桦撇开了头。“而且,你别瞧不起这些原住民,你看看,那是什么?”金姣指着远处越来越明显的房屋。
“房子!砖房子!”阿桦没出声,阿鸣激动的喊起来。一个大的聚居区展现在众人眼前,错落有致的砖房子倚水而建,家家门口都有一艘精致的小船,清澈见底的河里能看到水下铺着网兜,有鱼困在里面。
“鳝鱼!”荼蘼惊讶道“此鱼多狡诈,美味但不好捕捉。他们,他们这是截水而鱼!”
李通看金姣还是在关注船,问道“有砖房子,说明他们工艺已经发展到此;依水而居说明他们很有实力;而这捉鱼之法说明他们很聪明。但我看大小姐怎么好像还是最关注那些小白船?”
“那些是桦木船,虽不及我们乘的这艘,样子性能都差许多。可是,这座岛屿,是长不出桦木来的!对不对,阿桦?”金姣边说还边逗了都阿桦,阿桦并不打理她。被她这么一说,李通才意识到,确实如此。他常年呆在北方,桦树并不少见,可是,出现在这里确实有几分违和了。
“莫非!”他双眼一亮,看向金姣。
后者点点头“这里和别处,有贸易往来!可不是什么落后的孤岛!”船上一众人一时心里很复杂,又有不是孤身在此的庆幸,还有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担忧。
“那我们~”李通后面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金姣打断了,她从船上起身,双手在嘴边围拢,大声喊道:
“喂!我们是上面峡谷来的,喊你们的首领出来回话!”
船上的人唰的一下看向金姣,大小姐,您,这么直接的么?这样上来就自报家门,真的好嘛?
金姣却不理会,心情很愉悦的样子。岸边早有围观群众,不知道是否听懂他们的话,可是金姣指了指船上的蛟龙旗子,又指了指聚居区竖起的旗帜,上面是一个蜿蜒缠绕的藤蔓,怕他们不明白又指了指远处屹立的山峰。
有人扭头跑了,金姣满意的点点头,找了一个有矮树的地方,与昨日一般,抛出绳索,套住了船只。岸边的人被这一串操作惊呆了,好奇打量着船上的人,因为金姣的船上有男有女还有阿鸣这种半大孩子,这种组合还是很新奇的。岸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看着船上的人,船上的人也在打量他们。
终于,远处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像一支剑劈开了水流,人群唰的一下避让开。被众人簇拥上前的,是个和金姣相仿的女子。来者气势汹汹,比金姣矮一个头,在这些原住民里,却是鹤立鸡群,样子虽然不符合金姣他们的审美,但是五官比例还有身材比例都好极了。
女子穿着布衣,背着一把长弓,发辫上缀满了彩色的羽毛,颈部也装饰着华丽的彩色石头。
“有意思!”金姣扬起下巴,抬脚踩在了船帮上。对着站定的女子,用拇指冲向自己
“金姣!”
来人皱眉,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