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80、东侧入海口

　　黄先生也难得露了笑脸，在旁出谋划策。他抬头看见李通来了，后者食指抵唇示意他莫出声。

　　“反正，不能是吃的，好像羊入虎口，咱们把自己给人送去当口粮似的。”一个汉子说得，话糙理不糙。

　　“对对对，最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但一出来，大家即便不认识也知道不好惹的！”

　　金姣在旁遮着嘴笑了，难得的因为这份热闹生机，有了好心情。“画条蛟龙吧，应了我的’姣’字，怎么样？这东西和龙很像，但也不是龙，不算犯忌讳。也许不能上天，但在水里，那也是无敌的。”

　　“这个好！”“蛟化龙，龙升天，这寓意好！”“不管，我支持大小姐。”

　　顺王换了只大提笔，沾了足足的墨，略一沉思，提腕挥洒，一气呵成。一条墨色似龙生物，蜿蜒白绢之上，栩栩如生。

　　“这就是蛟么？和龙有什么区别，我看不出来。”

　　“嘘，你没看脑袋不一样，上面有俩角，据说，蛟化龙要褪角，真是九九八十一的最后一难，特别难。”

　　“真漂亮啊，活的一样。”“是啊，好像马上就能飞天似的。”“蛟不能飞！”

　　金姣提了提漂亮的眉毛，顺王自然看到了，他想了想，微微一笑，又沾了墨，添了几笔。

　　“哎呀”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在大人怀里，指着白绢上的蛟说“这个龙长了翅膀，它要飞了！”

　　顺王看着满意的点点头的金姣，笑着低声说“为你添翼。”

　　金姣也凑过去笑着说“幸亏不是只母老虎~还劳烦您再给画个小的，我挂在小艇上，出去巡视，昭告各个部落，我们来了。”

　　“现在？”顺王垂眼“再歇息一下吧。”

　　“你也知道我，闲着总想找事儿，还犯懒。出去溜达溜达，反而精神。放心吧，这小河小沟的，翻不了船。”金姣看看周围热情高涨，欢喜的好像要过年的众人，对顺王和黄先生道“我昨儿大概看过了，这条河是岛上比较大的河流，分为五大支，我准备一天一条支流的先去看看。劳烦你们在这人安营扎寨，另外，我还有个要求。咱们这地儿，得按照城镇的规模规划，你们怎么搞，我不管，反正，我把这座岛巡视完的那天，你们得给我张规划图！”

　　黄先生也不谦虚，主动揽活儿“大小姐放心，安营扎寨，我们是行家，不过百十人，船上的东西且够用，保证您今天回来，就能住上营帐。”

　　金姣看向顺王，后者点点头“我知你要什么，我先想想，你也把你出外看到的，回来细细讲与我听，可好？”他后面的两个字说得很轻，微微上挑，金姣只觉得好像有根羽毛，轻轻在她心头瘙痒。她抖了抖鸡皮疙瘩，搓搓手臂，点点头。

　　“现在应能播种，希望不要错过，要不又得等一年。我先去看看，当地的原住民，吃什么，怎么生活，以何为生。”

　　“多加小心！让声闻、缘觉二人跟着你！”顺王不放心道。

　　金姣摇摇头，反而对着阿鸣招招手，阿鸣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眼神中，走上前，像只打胜了仗的小公鸡。“阿鸣，我想带你去探险，你敢不敢？”

　　“我敢！”他骄傲的挺挺胸唐，想想，又回头看了看哥哥，郭学宪正看顺王画的蛟龙出神，若有所感，回望了阿鸣，又看了看金姣，郑重点点头。

　　金姣又点了之前一起上岛的那些人，他们早就跃跃欲试了，李通往金姣面前挪了几步，金姣挑挑眉，没说什么。李通知道，这是默许他跟着了。

　　没什么要准备的，小船又被放下了水，一行人带着轻快的心情，上了船。

　　“早点儿回！”大家叮嘱着，就像在送自家出海打鱼的亲人故旧。金姣临行，扯了下顺王的衣袖，冲郭学宪努努嘴“是个人才，你用用看。”顺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有，那个网子，让人时不时去盯着点儿，其他的不用我交代，我知道你心自来都比我细。”

　　看到早上那些蝙蝠，顺王知道那张网子的重要性，自然不敢小觑，那些蝙蝠，让这样一片宝地，都无人敢来。

　　顺王让声闻，唤郭学宪上前，郭学宪仔仔细细整理了衣冠，郑重行礼，却不知道该如何自称。

　　“我知你，大小就有神童的称号，此行，倒是委屈你了。只一样，我问你，你对你父亲如何死去，你们为何被流徒，知道多少。”顺王把画好的小旗，让无学给金姣送去，见她绑在船尾，高兴的冲自己挥手，顺王温和的笑着点点头。

　　郭学宪苦笑回禀“我父亲立志作个纯臣，向来不和百官交好，做得又是得罪人的差事。我家出事，大家不来踩一脚，已经是仁义之举。我父亲的事，我家的事，都不过是我的猜测。”

　　“既然都是猜测，无从考证，那就烂在肚子里，不要多言。”顺王见黄先生有条不紊的安排大家分工协作，轻轻说道。郭学宪一个激灵，他想抬头看顺王，却不敢，那种威压让他抬不起头。他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道“我自是不会对人说，可，只短短和大小姐接触几次，她却是个心思敏锐，有大格局之人。我虽未说，却怕她猜到几分。”

　　“那无妨，有眼前的事，让她忙着，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查证什么。她若问你，你只像今天如此答我这般答她就行。可能做到？”

　　“遵命！”郭学宪恭敬道。

　　小船顺水而下，寂静的山谷里，因为他们的到来，多了许多生气。顺王像是和郭学宪说，又像自言自语道“这里日后，会变成怎样一幅景象，真让人期待啊。”他转身往船楼而去，郭学宪紧随其后。

　　暗处，郭学靖在原地转了好多圈，却跺跺脚不敢上前，只看着哥哥跟着顺王进了船楼。她咬咬牙，只得跟着众人，依着分配，去拆洗东西了。

　　金姣不知船上的事，只坐着小船，顺流而下，她们自北边来，想想，她想顺时针画圈，今儿选了东边。

　　阿鸣兴奋的在金姣身边像个聒噪的小鸟，叽叽喳喳的，什么都好奇，什么都问，金姣心情不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船上其他人，也跟着听，很是得趣。这里河道宽，河边无高大树木，视野开阔。大小姐刚刚跟阿鸣解释过，说这是因为河水会泛滥，冲击的力量长不成大树。

　　“大小姐，可是，咱们这都走了一路了。按您说的，水流越来越急，不是有瀑布，就是离入海口越来越近。我再分辨一下，前面一直有陆地无高低落差，那应该是快到入海口了。”

　　金姣支着脑袋，懒洋洋夸到“小鸣儿就是机灵，都会举一反三了。”

　　阿鸣被夸了又是骄傲又是不好意思，扭了扭，红着脸问“可咱们一路顺水而来，并没有看到聚居的场所。可这里物产这么丰富，那里有您说能喝汁吃肉的椰子树，河里有鱼，树上有鸟，这样说明没有太多的猛禽。人们为什么不住在这儿呢？”

　　“天地再大，人的欲望再大，睡下不过六尺地儿。也许，这里的人们，没想那么多吧。”金姣自然知道原因，可她没想这么快说出来，她只问道“小鸣儿，我看你和宝儿玩儿游戏，其中门道你明明都摸透了，可为什么十次里你总要输他几回。”

　　阿鸣惊讶的张大了嘴，其他人也看向他，这孩子真有心眼儿，难怪大小姐疼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答我就是。”

　　“我”阿鸣偷偷打量金姣脸色，看不出喜怒，稳下心，答道“家里教导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再者，有输有赢，他才总找我玩，若我每次都赢谁还要找我玩。”

　　“你看，好东西也不是都占了，才是赢。你年纪这么小，就已经懂得取舍，十分难得。而我想，生长在这里的人们，也经历了许多，懂得了取舍。大自然给予的，要感恩，不要贪婪，否则，会招来灾祸。”

　　阿鸣开心，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哥哥说过了，大小姐待他不同，他却要更稳重自持，不能恃宠而骄，让大小姐落人口实。让他多看少说话，可是，大小姐好像很喜欢他提问题，他也很喜欢这种学习方式。他知道，大小姐在教他，可和私塾里的先生不一样，和家里的长辈也不同。所以，他还是忍不住问：

　　“所以，大小姐是想说，做人不能太贪婪么？”

　　“人小鬼大！”金姣无奈摇摇头“我是说，要对大自然有敬畏之心。当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们不敢来，不敢贪图，是因为他们本事不够大！只要我们够强大，学会审时度势，这里，都可以是我们的！想，就拿，不过，注意方法！”

　　“咳咳~”李通略尴尬的打断了两人对话，金姣看向他，他指指自己的喉咙，真的被口水呛到了，他不是故意的。

　　“看，入海口！”荼蘼兴奋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