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77、陆地近在眼前

　　风从陆地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芳香和绿草的清爽，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这种味道让生长在陆地上的人感到踏实。

　　“喏，那就是原定的登陆点。”金姣指给李通看“大人记清楚，看明白了！改明儿我给你补张图，以后再来的人，就在此登陆。”

　　面积不大的沙滩后面，怪石嶙峋，大船进不去，要到近前，还得放小艇！

　　“那可是椰树？”李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指了指沙滩边上一棵摇曳的光杆大叶子树问道，叶子下藏着人脑袋那么大的果子。

　　“正是！果子内有汁液可解渴，囊肉可食，就是外壳坚硬，不好刨开！”金姣瞟了一眼回他，又转头对阿桦喊道“打水十八托，有沉礁打浪，开船的时候仔细点儿！”

　　“得令！”阿桦命人调转船帆，船头开始冲北，竟真是要往东面而去。

　　“怪石嶙峋，无鸟兽惊起，除了岸边的椰树，再无茂密植被。此处应是缺少水源，不利于生存。”李通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对地形勘测自有建树。

　　金姣敷衍得点点头，却是细细的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长在上面的植被、甚至爬在上面的虫子，在心里细细描画。最后，她还是决定爬上桅杆，才能站得高看得远。这个岛，她之前却是不曾来过，谨慎些，总没有错，毕竟，有这么多人要在这儿过活，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们照顾好将军和王爷，什么都不要摸，不要闻，有驱蚊草的药，最好拿出来撒上点儿，仔细些总没有错。”她在爬上桅杆前，还是细细交代了无学无明，两个人连连应是，转身找药去了。

　　将军和王爷两个人相对无言，在已经调转了船头，往东而去的船上，开始南望。大多是沙漠、石头、石山、偶有绿色，植被也都低矮，越往东开，越是贫瘠。

　　最后，竟是一大片的沙漠。他们忍不住抬头，不知道金姣在瞭望台上，又看到的是怎样的风景。

　　往东行了许久许久，太阳在船尾都要沉下去了，忽然，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息，有花草树木和各种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最要紧的是，他们发现远处的土地，开始变得规整，虽是火烧过，却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边缘清晰，线条规整。这里的海岸线绵长，海域辽阔。

　　“下锚！”金姣在瞭望台上，往下打着旗语，阿桦喊道。“仔细看着，落了多少米，有无阻碍！”

　　“得令！”囚徒们跟着他们跑了这几天船，有几个懂些，或者特别机灵的，慢慢也摸着了窍门。而且，金姣等人，架船本事极高，跟他们反而讲得浅显易懂好操作。

　　“大小姐！”阿桦见金姣从瞭望台上下来，有些开心的挥手“这里水底无礁石，断层深，船可以直接停靠。”

　　“嗯，今天就停泊在这里，不要靠近海岸，一切明天天亮了再说。多安排些人倒班放哨，如果有小船靠过来，务必来告诉我！”她停靠的距离，离岸边有一段距离，小艇无法一下划过来，足够他们有时间应对缓冲。

　　“明白！大小姐，咱们明天上岛嘛！”阿桦有些兴奋得问，金姣笑了笑“你啊，就这么迫不期待的要探险嘛？”

　　阿桦挠挠头“我去安排人轮值！”

　　“回来！我还没说完！告诉大家，这么些天都等了，千万千万不要私自下水。这里海域没有探明，不要大意，仅一步之遥，这一步却有可能是最危险的！让他们都在舱房呆好了！现在，船上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资源最充沛的地方。”

　　“遵命！”阿桦挥了一下拳头，转身去了。

　　“你们俩跟他一起去！”顺王点了声闻、缘觉二人，他们领命而去。

　　“大小姐在上面看到什么不一样的风景了？”李通问道，金姣冲陆地努努嘴“只现在天还没黑，就有很多炊烟升起，这不是无人岛，也不是没开化的岛。等到晚上，燃起篝火会更明显，到时候我再看看。现在，你们要不要跟我来，我画地图给你们。”

　　两个人无不可，跟她往船舱走，金姣回头，扯了顺王的袖子“小嘘嘘，你帮我参详参详。”

　　顺王嘴角扬起，点了点头，她肯和别人沟通，自然是好的现象。李通的房间里，黄先生早就备好了纸笔，等众人来了，聚在一起，一边描画一边商议着，竟是分外和谐。

　　第二天，他们是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有好多鸟在海上略过，很多有着绚丽的羽毛，好些都没见过。可金姣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她看向阿桦和阿柏，两个人都低着头。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你们是睡死了么？”囚徒里本来就有海盗，再加上自愿当了海盗的。他们现在不过两百多人，不足三百，女囚倒是没怎么少，现在可好，一下少了近二十人！

　　“我昨天怎么和大家说的？大家觉得到了岸，就自由了？哼，自由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家都在甲板上，有些人心虚，有些人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还有些人有些不服气。

　　金姣气笑了,她指了指正站在船舷上梳毛的鸟“你们看这只鸟，漂亮么？”

　　众人被她问得一愣，但都下意识的点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鸟。那鸟不过手掌大，棕色的身子，嫩黄的脑壳和腹部，点缀少许的翠绿，它的翅膀下面，长着白色纤长的羽毛是它身长的数倍。羽毛蓬松，像芦苇丛中最好的芦苇，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闪着银光。

　　“这叫极乐鸟，这样的一只鸟，你们知道价值几何？”众人正看那鸟看得入迷，一听钱，又被拉回了注意力，就是不知道金姣为什么说个事情反复横跳。金姣冲他们伸出了手，比了一个巴掌。

　　“五两？我天，够我嚼用一年的！”有人叹息道，也有人低声附和“五两买个鸟，疯了不成。”

　　顺王和李通从船舱步出，他们已经知道少人的事儿，也知道金姣召集了众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到了鸟身上，顺王虽然不好鸟，但也知道世家里有此爱好的人不少。

　　“五十！”金姣纠正，众人唏嘘。

　　“就这一只鸟，抓了，够咱们几个快活一阵子的了！”

　　“五十金！”金姣追加道，当然，这个鸟贵重在它的稀有，还有不易运输，她不是为了和他们说这些，她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众人讶异的说不出话，金姣道“你们也知道，别说五十两金，五十两银子，五两银子，都有人会卖命！可这鸟竟是不怕人，你们说为什么没有人来抓鸟卖。”

　　金姣指指茂密的丛林“那里不是有猛兽，就是有凶猛的原住民，谁给你们的胆子！越是繁茂物产丰富的地方，越危险！这里物产如此丰茂，你们，你们也敢！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不服，觉得我冤枉你们，他们跑了不关你们的事。咱们上了一条船，就是一条命！他们出了事，你们也不会好过！刚入险境，唯有心齐，才能活命！”

　　“大小姐~”阿桦上前，金姣抬手“我知，去的肯定是水性最好的，我在这人不妨跟大家说一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仗着自己水性好，就敢下水自去。你们也不看看水里有什么！

　　当然，我不是你们父母，也不是官兵，咱们都是囚徒，你们觉得没必要听命于我。那我只能劝你们好自为之！这岛，我们一定要上的，船上的吃食，净水，都是不足的。若有觉得自己能在岛上活得自在的，现在就自去吧！

　　相对的，想留下的，就得听我的号令！”

　　虽有人不服，但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在岛上活得很好。金姣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初期有人挑头，大家抱团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至于以后，站稳了脚跟再说！

　　金姣环视一周，见没人出声“那好，我不管你们心里想什么。现在，没有人站出来，那我就当大家默认了我刚刚说的。大家现在都在一起，听我号令，不要擅自行动！今后也如此，谁若不听号令，自己去寻出路！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活着，不好嘛！”

　　顺王看向金姣，她从来不是爱揽事儿的，她肯站出来他也有些意外。看来，那些兵士的死，不止慑住了囚犯，也在她的心里掀起了大浪。

　　“我现在要上岛，大概需要十人，要身手好，水性好的，不拘男女，有没有自告奋勇愿随我一起的？”

　　她站在那里点人，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一下想起了旧港之夜，那场酣畅的胜利，以及胜利过后吊挂在桅杆上的那些人。有人激动有人害怕，金姣一一看过，她需要有血性的，而不是被吓破胆的人。

　　“我去！”竟是荼蘼“我会水，会打渔、会猎兽，不比哪个差。你们这些站着尿尿的，都吓破胆了不成？怂样！”

　　有些人羞红了脸，有人气结，我们有些是不甘心听命金姣，也不都是胆小的！

　　荼蘼站出来，走到金姣跟前，又有人站了出来。顺王看向声闻、缘觉，金姣冲他摇摇头，得有人坐镇船上。顺王默契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我也去！”一个人说，金姣惊讶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