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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你连他是谁都不敢宣之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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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小姐可愿意说与我听,现在,我总有资格,听大小姐的真话了吧。”
金姣已经无力去矫正他扭曲得没边儿的想法,她看向孩子,妥协道“这确实是信物,可你们拿着也没有用。而且,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曾允诺你自己做选择,可你也应过我,如果有那一日,你要让我做个明白鬼!”
“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我们自有办法。做鬼?我可舍不得!我只是没选择你,可你还是可以在我身边啊。”雷三儿摸了摸金姣的头,她恶心的想吐。
“是我猜到的。”龙嫂温和得说,感觉眼前的一幕很有趣。“你娘是京中贵女,你爹是海上霸王。不管是谁,也不至于给你留个这么寒酸的银簪子。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银子耐磨,不易腐蚀。我猜,这上面的图腾,应该有某种意义,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当然,大小姐如果能详细指点我们,那就更好了。”
金姣已经不想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联合在一起的。
“那咱们来讨论一下您的去留问题。”龙嫂整理了一下衣摆,温和的说“你的人,各个都有本事,我倒是想用,但又怕用不好,惹出祸端。可是,如果你扣在我们手里,他们也就只能供我们驱策了。就像顺王的人!”她指了指声闻、缘觉、无学、无明。
“我会,我会好多东西,我也会好好做,你放过我的人!你扣住我,不用担心,他们也会听话!”金姣吞下不甘,带着哭腔求道。
“大小姐这么识大体,我们肯定无不肯的道理。而且,雷三爷入伙的条件,就是要你!”龙嫂好像真的很高兴。
金姣难以置信的看向雷三儿“为什么?”我是挖了你家祖坟么?
“大小姐可记得,咱们第一次相见?”雷三儿不介意在众人面前道出,这是他的一个心魔,今天,终于可以讲出来了。
每个黑暗的夜里,这个秘密都像一条蛆虫,啃食他的内心。每次阳光照射,这道阴影都会如影随形,像他身后的影子,永远都甩不掉。
“我以为第一次见你,是你行窃被抓,见你不过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只是因为实在饥饿,我爹爹才救下你。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他们要砍你的手!”这就是雷三儿称呼镇海侯为恩公的原因。
“那你呢?”雷三儿咬牙问道。
“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当时也在,还把我自己的口粮,软香糕都给了你。我还做了什么让你记恨至今的事儿么?”金姣记性很好,她一回想,就能想起始末,怎么也和怨恨搭不上边。
“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亦或者,根本不值得你记得。”雷三儿也陷入回忆,本来要失去自己的手,却被人救下。接着,马车里的女孩儿,递给他一捧见都没见过的细白点心。他觉得一下从地狱,上了天庭。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整洁干净的人,好像没有一处不妥帖,甚至,真的有人闻上去是香香的,不是那种恶俗的脂粉。那个女孩儿笑起来,像清晨跃出海面的太阳。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手,然后,他就从云端又跌回了地狱,甚至,落得更深。
“我不是故意触碰你的手,可是,你竟掏出帕子来,擦了擦手,然后丢掉了帕子!”他还记得那条帕子的味道、花纹,因为,就像甩在他脸上的巴掌。不,别人甩他巴掌,他都从未那么痛过。
金姣等着他继续阐述自己的罪大恶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这?就因为这个?”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大小姐还觉得不够?”雷三儿咬牙道。
“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个,记恨我至今,我还真没什么可以辩驳。难为你和我虚与委蛇,真是委屈三爷了!”
雷三儿摸上金姣的脸“不,我不厌恶。从今天开始,你才真正属于我。我可以对你做任何我脑海里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压抑得有多痛苦。我们可以一起,做许多快乐的事情。我愿意日日与你好,给你许多快乐,比你想的还要多!”
海盗们怪叫起来!
金姣恨得一歪头,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指。“嘶,松口!”金姣却用尽了力气,雷三儿恼怒的高高举起另一只手,目光碰触到她血红的眼睛,却怎么也挥不下来。他改为捏住她的下巴,拿出了自己的手指,很深很深的牙印子。
“你属狗的?”他用嘴咗了牙印,竟有些不舍,又轻轻用唇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牙印。
金姣却没有看雷三儿,她怔楞的看向阿松,阿松竟也偷偷挪动,摸向了怀里。
“不要!不要!太危险了!”金姣用唇语对着阿松,阿松若有所感的看向她,咧嘴冲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金姣的嘴唇轻轻抖动,她摇晃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噗噗索索滚落下来。
“不要,不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雷三儿挨得近,最先察觉。却不等他顺着视线去查看,金姣竟是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气急攻心!
雷三儿怕她自我了断,赶紧塞了手指进她嘴里,就在此时。
“咻~”的一声尖锐的响声。从甲板升起,“砰!砰!”两声,一个信号打上天空,一支两响。不止声音尖锐刺耳,连散开的花都晃得人眼疼,要知道,这可是青天白日!
雷三儿看去,张保已经反应极快的踢飞了那人手里的火折子—放信号的正是阿松。
张保提着阿松,到了龙嫂面前,离李通、顺王、都很近,也是最醒目的地方。
“他怎么也能动!东海八,你那是什么破药?”张保本来就恨极了阿松,抽刀,被龙嫂用眼神制止,却忍不下这口气,用刀背狠狠抽在了阿松头上,一缕鲜血,流了下来。
“阿松!”金姣不管不顾的掉落在甲板上,雷三儿暗恨,蹭了蹭手上沾到的金姣的血,道“倒是忠心!只可惜~”
张保又要打阿松,龙嫂抬手制止“行了,不过是个信号弹,许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就算镇海侯在世,也难组织船队,飞速而至。他现在用了,倒好过以后!行了~”
忽然,一道人影从龙嫂身边跃出,刀光一闪,竟是东海八,他抽出弯刀砍向阿松,那刀又稳又狠,这是铁了心想要阿松性命。
金姣觉得心脏停住了,她张开嘴却喊不出话。
“嗡~”得一声,那刀被一柄没出鞘的重剑格挡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龙嫂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金姣觉得,她又能呼吸了,她重重吸了一口气。阿松顺势滚动了半圈,从船长刀下滚出去,坐在地上,看向二人。救了他一命的,是乌石二。
“东海八,你干什么?”龙嫂不解的看向本来应该在李通身旁的船长,质疑道。
东海八并不回话,暗恨的看着乌石二,手上的刀又加了一分力“你挡我做什么,让开!”
乌石二不言语,默默足下用力,抬着重剑,寸步不让。
“你们二人究竟为何?!”龙嫂知道二人平时也不对付,但从来不会闹到台面上。现在这是闹哪样?两个人都不吱声,她看向李向青,后者摊摊手,他也不知道啊。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有什么,说出来,我来定夺!”龙嫂应该极有威望,有上位者的威压和霸气。东海八收了刀,乌石二也收回剑,可是,步子未撤,隐隐呈保护之姿。
李通看了眼金姣,又看向阿松,心里一直隐隐约约的那个想法,得到了印证。顺王也陷入了沉思,只是脸色并不怎么好。
“你们两个还是都不肯说?很好!张保!”龙嫂用得最顺手的,竟是那个紫袍少年。张保果然不管不顾,抽刀上前。
“阿松!”金姣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是厉声嘶喊。她恨自己,恨自己的力不从心,不仅没有能力自保,还害别人暴露于危险之中,这比让她死,还难受。
“青海大将军!麦有金!”阿松忽然开口大声道,张保一愣,一个闪神,乌石二已经以身体,挡在了阿松前面。
“你竟知道乌石二之前的身份,还有他的真名。年轻人,你究竟是谁?”龙嫂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她转向东海八“哦,如此看来,你应该也知道,说啊!”
东海八抿唇,反驳“嫂子还是别问了!问了,反而不好办了。别问,只让我杀了他就行!”
“有我在,此事绝无可能!”乌石二抱着重剑,目光坚定。
“乌石二,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东海八不甘愿的问。
乌石二垂眼,说“我本来就有怀疑,只是从未言明,看来你也早就有此怀疑,竟是对嫂子也没说。刚刚你拔刀,可能性从六成升到了八成。”
“你既然知道,就让开,让我杀了他!省得麻烦!”
乌石二抬眼,看向东海八“你知道我二人为何一直不合?”
“道不同不相为谋!”东海八撇撇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不敢自称君子,却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追求的道,不是一条道。可是,我们现在都是海盗,已经不是一条坦途,就别冒天下之大不韪,坏事做尽把仇恨拉的那么满!”
乌石二往后瞥了一眼,没有看阿松,就收回了目光“镇海侯是大夏国的传奇,对我们安南国却从来不是,甚至像把高悬的宝剑。
可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传奇,我们有光中皇帝!这安南海域,可有人不服?光中皇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虽叛出王军,却是不满军中乱象,朝中龌龊勾当。”
不知为何,他忽然看向香香怀里的抱子,这个孩子被保护的太好,甚至有些孱弱。龙嫂敏锐的感觉到了,她死死捏住椅子扶手,克制住自己护上去的冲动。
乌石二闭了闭眼睛,他曾暗恨光中皇帝后继无力。他也没想到,镇海侯、光中皇帝,两个海上霸主,竟这么不拘一格。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敢,我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让开,让我杀了他!”东海八执拗道。
“那你可敢对嫂子言明此人身份,如果你敢,我就允了!”乌石二轻蔑的看向东海八,此人乃真小人也!果然,东海八虽然暗恨,但紧闭嘴巴不肯吐露一个字。
“你连他是谁都不敢直视,取他性命,你不配!”乌石二掷地有声道。
“我不管你们打什么机锋,反正此人在旧港已经开罪于我,这是私怨;此人不杀,留着他必是后患,日后定会是我们之敌!所以,你们俩磨你们的嘴皮子,我要杀了他!”张保竟抽出了刀,寒光闪闪。
乌石二剑鞘一甩,一柄重剑出鞘,通体乌黑,剑身隐隐有低沉嗡鸣之声。
龙嫂眼神一暗,乌石二的这柄重剑素有威名,他很少让其出鞘,今天竟是铁了心要护住此人了。“张保!”她阻止道。
张保不服,可就在此时,瞭望台上的海盗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慌张?!”龙嫂皱眉。
“是,是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