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57、一拳打进棉花里

　　无数念头在雷三儿脑海闪回，他见过很多的交|媾，人放纵自己欲望的时候，同畜生无异。他是人，不是畜生，不想屈从于欲望，更何况这把火是金姣点燃的。

　　理智逐渐回笼，金姣却不怎么老实，不知是故意还是有心，总是挨挨蹭蹭。

　　“你要不想我在这儿把你办了，你就别再动了！”雷三儿咬牙切齿道。金姣果然不敢再动，可雷三儿的头颅挨在她肩膀上，她的呼吸正好喷在他耳朵上。

　　“也别用力喘气。”雷三儿觉得感知被放大了，变得敏感，金姣喷出来的热气都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金姣揽着雷三儿的脖子，利索的放下长腿，稳稳的踩在雷三儿脚上。一挡一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姣已经钻出去，离他三步开外了。

　　“见过无赖，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金姣一步跨出船舱，和孩子们分食去了。

　　雷三儿在暗处整理自己被金姣掀开弄乱的衣服，气笑了，他们俩，谁更像流氓？他一个老爷们儿，躲在这儿整理衣服，平复情绪，活像个娘们儿。她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

　　待他整理好出去，见金姣小碗儿里还是空的，他自顾自给自己盛了一勺，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手疼~”金姣捏着手腕子，娇气的说。

　　“得，我嘴欠，多余问！”雷三儿气不打一处来，拿起她的碗给她盛上，递到跟前“大小姐，请用膳。”

　　金姣接过碗，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你!”雷三儿刚要说点儿啥，金姣闷了一口饭，抬头看他，嘴唇有点儿红肿，雷三儿马上哑火儿，清了清嗓子，低头干饭。金姣的双眼里，有流光溢彩闪过。

　　直到雷三儿提着饭桶离开，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可又好像说了很多。

　　下午是常规的活儿，随着船越来越靠近安南国，天气越来越热，身上的棉衣也穿不住了。金姣热得烦躁，下午她收工回底仓时，就收到了一身玄色劲装，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就放在她的吊床上。金姣很开心的换上，短褙子她又穿上。棉衣，又被她毫不留恋的丢掉了。

　　一夜无梦……

　　金姣是在一片惊呼声中醒来的，她一睁眼，就看到水从门缝里往舱内灌注。大家都是席地而眠，家当也都在地上，一时间都泡了水，哀嚎声一片。金姣躺在吊床上，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底仓破了个洞，都起来舀水！”士兵一开门，水一下又涌进来更多，吓得大家惊叫连连。

　　“别喊了，把力气存着，赶紧舀水！”一个个木桶被扔了进来，水差不多没过脚踝，看着多，可是水桶放倒了也装不进去多少水。众人没有工具，只得拿碗舀水。

　　金姣见状，收了笑，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她翻下吊床，去拎一只被众人填满的水桶，往外运。外面很多男囚和士兵，男囚一排，把一桶桶的水传递出底仓，再由士兵把空桶传回来。

　　她一拎着桶出来，女囚门口的一个男囚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桶，还挤出个生硬的笑容。金姣点头致谢，淌着水往外走，士兵互相递了眼色，没有人拦阻她。

　　等她上了甲板，正巧见到陈添保的三桅齐缓缓超过他们，往东而去。甲板上没有多少人，想来都在底仓舀水。李通和船长正在商量事情，两人见金姣来了，停了下来。李通冲她招招手，金姣不情愿的上前。李通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眉头微微松开点儿。

　　“昨儿夜里底仓不知怎么，破了个洞，刚刚我谢绝了陈大人的帮忙，让他们先行一步了。”

　　这正是金姣所愿，现在如愿了，她却没有开心的感觉。她不解的问船长“为什么不着人修补？”舀水，不解决根本问题啊。

　　船长脸拉得老长，“修，也得知道哪儿有破损，也得修得上啊？这漏水量倒是不大，足够咱们航行到江坪，再找人来修。这么大排量的船，我可没开过，而且，这种短途，谁会想到带个船匠？”再说了，就那点儿工钱，请他都是寒酸，他再带个船匠上船，那不是一点儿做戏的诚意都没有了？懂不懂规矩。

　　金姣难以置信的看船长用最横的态度说着怂话“那还让人家走了，他们肯定能修，陈添保自己就是个修船好手！”

　　船长难以置信的看向金姣，你好大脸，这话也就你说得出口。

　　“我让他们走的，我不想让他们上雀鹰号，不放心。”李通权衡过，才做了这个决定。

　　此事因自己而起，本来只想看看对方水平，也出口恶气。现在反而收不了场，真有种作茧自缚的挫败和恼怒，金姣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李通在她身后问道。

　　“我去舀水！”金姣头也不回，咬着牙说道。

　　她几个乱转，转去了灶间，阿杉也正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回事儿？”金姣招呼阿杉出来，此时没有旁人，阿杉也懒得伪装，他身材修长面目清秀，换身衣服说是世家公子也一点儿没毛病。可他现在也皱着眉，有点儿为难。

　　“大小姐，我，我这不就听你的，给他们开了个洞，制造点儿小麻烦。哪知道~”他看了眼金姣的表情，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没料到现在的局面，有点儿委屈“我，我还听说船上有大鱼，怕那人身边有高手，再让人看轻了。就，就做得有技巧了些。哪知道~”

　　“哪知道他们现在连问题在哪儿都没有排查出来！”金姣接过话来，扶着额头，也有点儿无奈。她深吸了一口气“怪我！他们是海盗，很少开这么大排量的船，也养不起那么多船匠，是我没考虑周全，只图一时之快。”

　　“阿杉，这样，这洞，你再去补上吧！”金姣也有些憋屈，出了招，没人接，力全使在了自己身上。

　　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要不还真一路舀水到江坪么？现在灶间的人也都去帮忙了，他一个人可整不了这些东西。他更愿意去修船！

　　“可是，大小姐，这……”他为难的指指一筐筐的土豆。金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欲哭无泪“阿杉，给你根木头，让你雕个啥都行。这土豆，不比木头好削？嗯？”

　　阿杉已经听到金姣最后一个“嗯”是咬着牙说的，音调都拔高了许多。他笑了笑，作揖道“辛苦大小姐了！要不，我继续削土豆，您去修船，我告诉您在哪儿，省得您费劲找。”

　　“我穿的是新衣服！”金姣咬牙切齿道。

　　阿杉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嗯，挺适合大小姐的。”

　　“滚~滚~滚！”金姣不耐烦的挥手。“午饭前，务必让底仓不再有水！”

　　“可是，大小姐这样的话，我需要帮手。”

　　在这儿等着她呢？她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去找他们，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帮你，一起搞！”

　　阿杉这才笑嘻嘻的往底仓去了。他要找阿松望风，阿桦帮他拿工具，阿柏嘛，没怎么笑话他，可他得了磁石那嘚瑟劲儿让他很不爽，就让他潜水吧！

　　金姣看着这一筐筐土豆，脸也有点儿绿。还说阿杉，她也不擅长啊。她掏出匕首，开始削土豆。一个人的脚步声靠近，她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

　　“怎么，今天中午，吃土豆皮啊？”雷三儿挽着裤腿，湿哒哒的进了灶间。捡起金姣削得一指厚的土豆皮，在她眼前晃了晃，公开处刑。

　　“啧啧啧，别人家都是手下给主子顶缸，没见过你这样的，堂堂一个大小姐，替手下收拾烂摊子。”

　　金姣恼羞成怒，一刀插进一个无辜的土豆里，瞪着雷三儿“你要帮忙就坐下干活儿，不帮忙就出去！”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呦呦呦，大小姐又生气了！”雷三儿好笑的逗弄着她，把土豆抬出了灶间，外面阳光很好，他晒着太阳干，湿了的衣服不用到中午就能干。

　　“这刀不错，借我使使。”那匕首是金姣的贴身之物，在别人手里她觉得膈应，可雷三儿拿在手里，她斜了一眼，没说什么。她和雷三儿隔着筐，坐在了甲板上，太阳暖融融的，她也脱了鞋袜晾着，估计中午就能干。修长的脚丫子探出去，还附带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她不属于白净的，但是她的肤色在太阳下，像涂了蜜。

　　雷三儿叹了口气，消了逗弄她的心思，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个苹果，变戏法一样，就把皮削了。皮都没有断，流畅极了。“喏！”隔着筐递给她削好的苹果，金姣不客气的接过苹果，咔嚓就啃下来一大块儿。

　　“刀不错，哪儿来的？”他一边削土豆皮，一边闲聊。

　　“我的！”金姣一嘴苹果，含糊道。

　　“衣服和昨儿穿的也不一样，哪儿来的？”雷三儿眼没抬，又把一个削好的土豆扔进了筐里。

　　“不知道谁给的。”金姣吃上东西的时候，格外乖巧，问啥答啥，雷三儿却觉得不是滋味。“你知道啥？”他觉得自己有毛病，看金姣好牙口的啃着苹果吃得香甜，竟比他自己吃还香。

　　“什么味儿？”金姣囧着鼻子到处嗅，雷三儿也停下手里的活儿，闻了闻，没有啊。金姣见得逞，笑道“谁家醋坛子翻了。”

　　“好啊，你！”雷三儿回头，被啃得只剩一半的苹果怼了过来，金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眼带笑意。他着了魔一样，咬了口苹果。

　　“甜么？”金姣逗他，雷三儿咔嚓咔嚓嚼着“老子自己挑得苹果，能不甜么？”

　　土豆削得还剩半筐的时候，阿杉湿漉漉的回来了，一看两个人自在的在那儿，好像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金姣看到他，却高兴的招招手“解决啦？”

　　阿杉明显一愣，看了眼雷三儿，皱了眉，回禀道“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把水舀完了。”

　　“那行，我回去干活儿了！”金姣穿好鞋袜起身，嗯，晒干了，还暖融融的。她冲雷三儿伸出手，后者把匕首在自己衣摆上仔细的擦干净，捏着刀刃，刀把冲她递过去。

　　金姣手掌一翻，匕首消失了踪影，雷三儿第一次见，有些纳罕的上下打量她把匕首藏在哪儿。阿杉却看清了那把匕首，脸色微沉的看向雷三儿。那是大小姐的贴身之物，她根本不允许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