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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脏,不许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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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姣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她慢慢站了起来。雷三儿撇撇嘴,看向兄弟二人。
“我跟没跟你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白得的东西,都要付出代价!”郭学宪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阿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辩解,扁着嘴,看着还在地上打转的馒头。
郭学宪抬头看到金姣和雷三儿在看他,忍住了更多的话,只匆匆交待道“晚上回去我再跟你说,你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儿了!”转身要走,想想,还是把怀里揣着的馒头拿出来,递给阿鸣,后者却倔强的不接。
“我是不是说过了,我的人,不能随便动?”金姣皮笑肉不笑的说。
郭学宪看了她一眼,道“我是他哥哥,自然管教得了他。”他把馒头硬塞进倔强的阿鸣怀里,指了指地上的馒头,说:
“脏,不许捡!”说完,扭头要走。
“站住!”金姣厉声道。郭学宪停了步子,直视金姣,目光清澈,里面却透着不屈。
“呵呵~”金姣哼笑一下,用脚踢了踢雷三儿,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呵,雷三儿也磨着后槽牙笑了,这小白脸不许走,他还得腾地方是吧,行,大小姐你真行。
“行,我走!”雷三儿手长,一伸手抄起盘子往食盒里一扔,吓得吃完饭的孩子,溜溜贴着舱壁站了一排。
雷三儿越过郭学宪的时候,不知有意无意,撞了他一下。回头对金姣说“晚饭时候,我再来。”
金姣被他的幼稚气笑了,十分的怒火降了三分。对阿鸣招手“过来!”
阿鸣把馒头塞回给哥哥,跑到了金姣面前。金姣看着扭着半个身子的郭学宪,也不搭理他。只看着阿鸣问:
“我且问你,前两场比赛,你明明知道对方作弊,为什么不说。”作弊的男孩子脸色一变,惊恐的看向金姣。
阿鸣因哥哥的举动生着闷气,但听到金姣发问,还是认真想了想,答道:“你不是我的父母亲长,没有理由替我出头,输了就是输了,再赢回来就是了。”
“可你第二次还是输了,你为什么非但没着急,还是执着于教会他?”金姣指了指他们组最慢的那个孩子。
“往小处说,他得学会了,才有口饭吃;往大了说,我们是一个队的,要一起完成任务。最后的结果,不在于我有多快,而在于他能有多快!”阿鸣有了他这个年纪的羞涩。做了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那个小孩子感激的看着他,阿鸣挠挠头。
而远处的郭学宪慢慢转过身子,看向阿鸣和金姣这边。金姣不搭理他,接着问“你为何让大家分工合作?交替而行?”
“这是前些日,看大人……嗯,他们,干活儿,学到的,一个人做一件事,大家接连而行,往往更快,也更少犯错。”
“那你们既然赢了,输的队不能吃饭,为什么不独占两份儿,反而你要去说服大家把饭分给他们?”
阿鸣心想,不是问过,你准了么?怎么现在又找后账。可他还是认真答道
“那些瓷碗看着轻薄,搬多了却真的很沉,我们人小力气小,再不吃饭,下午他们又求胜心切,怕是要碎更多碗。
即便不打碎,他们没了力气,单单我们六个,捆不完这么多碗的。我们大家,虽然分了两队比赛,可在别人眼里还是一队。还是要一起完成这件事,而同样,完不成的后果,也是要大家一起承担的。”
“你们可听明白了?”金姣对着站成一溜儿的孩子,认真问道。另一队的孩子,早就羞红了脸,头垂得低低的。“下午,让阿鸣带你们一起干,由他来分工安排,你们可服气?”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另一队领头的孩子,比阿鸣高出一个头,也用力点了一下头。他们服气!
“那熊孩子哭了半天,他现在也和你一队了,你可有话对他说?”金姣指了指那个频频出错的孩子。
阿鸣有些犹豫,可想想,还是点点头,走过去,对那个孩子说“你慢一点没有关系,可要少了你一个,你的活儿,就得大家一起来做,大家对你有怨言也是正常的,你可知错?”
那个孩子本来就小,也有些笨拙,一上午都被骂傻了,现在见阿鸣有礼的和自己说话,只剩用力点头了。而他之前的队长早就红了脸,阿鸣之前说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他的放弃,给自己队增加了工作量,他没阿鸣有担当。
他们虽然是半大孩子,道理可能不是各个都能说得清楚,可谁比谁厉害,还是知道的,有时候不是拳头厉害,而是更有担当。
阿鸣继续对那个孩子说:“而且,哭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为你赢得尊严。哪里摔倒的,就要哪里爬起来。下午,你先跟我学打之前的两个结,不会就问,不丢人。大家都能教你,你不说,耽误了大家的进程,反而更不好。”
“嗯,阿鸣哥,我听你的!我学!我好好干,不拖后腿。”小小的孩子许下承诺。阿鸣对着他笑了笑,转向金姣,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金姣捏了捏自己的手,忍住捏他腮帮子的冲动,对他赞许得点点头“都吃饱了吧?去,干活儿去吧!”
一群孩子,凑成一堆,开始商量起来。金姣慢慢走到郭学宪面前,后者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嘴唇微微抖动着。
“捡起来!”金姣抬起下巴,高傲的命令道。
郭学宪赶紧蹲下,把被他拍掉的馒头捡起来,爱惜的攥在手里。深深鞠躬,对着金姣作了个揖。
“学宪无状,口出恶言,冒犯了大小姐,还望大小姐海涵。”
“哼”金姣却不是轻易绕过的性子,她看了看开始分工,忙活起来的孩子,走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充满恶意的说
“我的馒头脏,你的馒头就干净了?”
郭学宪惊得后退半步“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又是羞愤又是惊恐。最后,情绪沉淀下来,又鞠了一躬“大小姐,我没有冒犯和轻视的意思,如果让您误会了,我再次道歉。是我,急于教育自家弟弟。”
金姣轻哼一声,走远了几步,郭学宪感激的跟随上前,知道她有话要说,刚刚,她即便气恼非常,也还是压低了声音不让鸣儿听见,给他留了颜面。
“要不是看你把他教育得还不错,此事没有这么轻易放过的道理。我说过,我的人,别人碰不得,就算你是他哥哥,也得先问过我!”金姣不满道,郭学宪上前又是赔礼道歉。
“行了行了,大家时间都不宽裕,长话短说。”金姣不耐烦这些啰嗦的礼仪“我观你行动不便,想来身上有伤,你也知道,在海上漂久了,不比陆地,小伤也能拖死人。我这儿有伤药,你先拿去用着?”说着,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正是之前给她涂手的。
郭学宪的脸红色半褪,又上来一层青,很是难看。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儿不给人留余地,哪里痛,戳哪里,可自己得罪在先,只能忍气吞声了。
“受之有愧!”想了想还是婉拒。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这个想法好!”金姣转着小瓶子,狡黠道“我不白给你,我有事让你做。”
郭学宪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毕生涵养才没有骂脏话,他第一次知道说过的话打在自己脸上,竟能来得这么快,打得这么疼。
“大小姐志向高远,非我等俗人能及,我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看护,怕是,帮不了大小姐什么忙。”
“就你那一对弟妹,又蠢又天真,确实需要你护着。没有你,怕是让人把骨头啃了都不知道,还帮人抱薪呢。
只不过,你个七尺男儿,把自己饿得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偏把个弟弟喂得白胖粉嫩。就真的用对了方法?
只有你自己先活着,才能看护他们!”
郭学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半天,终于恢复了苍白,接过金姣手中的金疮药,咬着牙说:“谢大小姐,愿为大小姐效力!”
“这就对了!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委曲求全也要护住弟弟妹妹的人,肯定不会在意那些小节。”金姣开心的拍了拍船舷,得,账房的钉子,砸进去了,齐活儿。
郭学宪捏着药,扭头走了,连道别都忘了。他被金姣气得胸口疼,这种感觉不是屈辱,而是生生的让人用锤子一顿乱抡,产生的那种疼痛。
那厢,自有人把上午一连串儿的事儿,事无巨细的报给了顺王。
顺王靠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捏了捏眉心:“让暗卫看好金姣,和,和她说的那十二个孩子,不危及性命为前提。其他的,她自己会看着办的,上了船,没谁能轻易奈何她了。”
他终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暗卫退下。
“主子,您觉得,大小姐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缘觉凑上前,低声问,他得知道那位接下来干什么,他才能跟着在后面擦屁股,不不,补漏。
顺王只要想想,就觉得头都疼了,闭眼躺回了床上“还能干什么,她现在满心满脑子想得,肯定是要拿回这艘船。至于之后的事情,估计她还没有打算。”不,他甚至舍不得在最信赖的手下面前戳穿她,怎么拿回船,估计她也还没想好呢。
缘觉想想船上的局面,咋舌道“就不说摆在明面儿上的李通的人马,就这船长,还有囚犯里隐藏的人物,哪个单拎出来,都够她吃一壶的。大小姐的底气,到底是谁给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侯爷肯定给她留了底牌。侯爷没有对我详述过,现在依着侯爷稳妥的性子,他的势力肯定进入了静默期。大概七日,船就能到达安南国,这之前咱们护好她就行。到时候~”
到时候,只怕局势更是混乱,顺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
“主子,大小姐如果真的脱了身,到时候,您怎么办?她不知道,您~”缘觉着急道。
顺王抬手“行了,由她性子来吧。什么也不许对她说,我,不想让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