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40、我想要这艘船

　　“我不管你们知道我还是不知道我，我现在跟你们说说，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只一条，护短！从现在开始，这些孩子，是我的人！谁也碰不得！你们最好睁开眼睛，看仔细喽！也听好了，别到时候，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呦~”“别刚说大话啊，就碰了你能怎么着？”“真不怕拉仇恨啊。”“好大的口气，不怕闪了舌头。”

　　孩子们惊惶无措的看着她，心道这女人该不是疯了吧？金姣才不理会他们，只她话说了，自有人会盯着。比如阿松他们，又比如顺王在暗处的护卫。

　　金姣抬头，看了眼正伏身看向她的李通，翻了个白眼，头一撇，哼了一声。

　　船长加快速度，把男人也分了组，男人多些，他们应该也得过命令，不要全员出动。所以人按照工种分了四拨，每一拨人又命他们自行分组，轮替上岗，这样，就总会有部分人在舱内，一部分在干活儿，不用全员出动，可控性会高很多。

　　雷三儿去了灶房、二爷去了理货、李爷去了甲板，刚刚叫嚣的厉害话说的难听的去了摇橹。金姣看向阿松，后者微微点头。船长这么分，实则每队囚犯，也有了小头目，管理压力一下就分摊掉不少。这人眼光够毒，手够快。

　　金姣跟船长领了差事，就带着一队孩子，找了船尾一个避风的角落，开始干活儿。有负责搬抬的杂役，抬了整整六个大箱子过来，金姣谢过，看向站成一排，很不自在的男孩儿们。

　　她一路看过去，一路的目光闪躲。

　　“哦？你们怕我？”哪个能不怕疯子，不管是她昨晚的疯狂，还是刚刚的放狠话，在他们眼里，都有些不正常。“那很好！知道怕，就行。你们好好干，干好了，管你们顿顿吃得饱。”

　　有那沉不住气的，咽了下口水，被周围的孩子鄙视。吃饱，对于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稀罕！谁会为一顿饭折腰！”年画娃娃不屑道，周围孩子明显和他处的不好，反唇相讥“郭婆带，你瞧不起谁呢？”“就是，就你！”

　　“哎呦”男孩儿刚想反击，被金姣一把捏住了脸蛋儿，他惊恐的看向金姣“啧啧，就你这胖乎乎的劲儿，是不差一顿饭，要不，先饿你三天？”

　　男孩儿闭紧了嘴巴，不再出声，想反抗，却终是没敢，任金姣捏了半天。粉嫩嫩的，手感真好，金姣恋恋不舍的松手“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不说，金姣哼笑道“郭婆带？”

　　“谁叫郭婆带，小爷有名有姓，我叫郭学斌！”男孩儿气得脸都红了。“小名儿呢？”金姣好玩儿的逗弄着他，他不说，金姣作势又要捏他脸颊，男孩儿护住脸颊，喃喃道“单字一个‘鸣’字！”

　　“呦呦鹿鸣~”金姣手停在半空，微愣道。姐弟俩的名字，凑成了诗经里的一句，讲得是清新质朴一派祥和的景象。她的手改道，揉了揉郭学斌的脑袋。

　　“行了，都好好干。只一条，今天是第一天，谁也不能离开我的眼前。”

　　“我要尿尿呢？你也看着？”一个不服管的孩子冲金姣挑衅道。

　　金姣看着他，挑挑嘴角“看着也无妨，要不，你现在掏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孩子的脸唰的一下爆红，旁边的孩子哈哈大笑。哼，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金姣指了指旁边的搜水桶，“要尿尿，去那里。”

　　她把十二个孩子，从中间分开，一组六个。“我现在先教你们打单扣，看看哪组学得快，记住了要看你们六个人的，而不是一个人。”

　　金姣给了他们一人一根绳子，做了个示范“看，打两个半圈，然后把圈并在一起，这根绳子绕过主绳，掏过来，调整大小，拉紧。”

　　都是好奇的年龄，一下就被金姣手中的绳子抓住了注意力，只金姣连作了三遍，有些人还是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试着弄吧，差点儿没把自己手捆进去。

　　金姣冷眼看着，已经有些孩子抓住了要领，有些一窍不通。倒是郭学斌，小鸣儿，格外的聪明，已经绾好了扣，不光如此，他还尝试着调整圈的大小，拆了又确认了一次。

　　就在这时候，阿松走了过来，金姣看了眼邀功看向自己的小鸣儿，轻轻摇头“好了，现在，两组开始比赛，哪组六个人都完成了，派一个人来跟我说！”

　　阿松凑上前，孩子们都看着，但他们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不该管的别管。金姣和阿松凑在一处，看着孩子和绳子较劲。

　　“大小姐，你的手。”

　　金姣晃了晃“没事儿，过两天就能好。”阿松想想李通的伤，是让人用钝器划得，八成和小姐手里的伤有关。

　　“你的肩膀怎么样？”金姣问他箭伤。

　　“无碍，我们上船也格外顺利，李通也没怎么阻拦。”

　　金姣冷哼“他想着钓大鱼呢，一时半会儿不会怎么样的。”

　　“大小姐，咱们现在要做什么？”阿松压低声音，问。

　　金姣看着鸣儿终是忍不住，走向同队的一个小男孩儿，帮他调整了一下圈扣，把他教会了，两个人又去帮其他人，倒是不笨，会找帮手。

　　“阿松，我想要这艘船，还有能把船开走的人。”金姣语气轻松，像在讨论天气。

　　阿松一愣，觉得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咱们拿到船，然后呢？”

　　“阿松，我就喜欢你这点！我说什么，你都当真，说的好像这艘船已经是咱们的了一样。”金姣笑看阿松，打趣道。

　　不然呢？你逗我玩儿呢？“只这船上的人，都不太简单。”他有几分担心道。

　　金姣点点头“依着爹爹的习惯，现在肯定是进入静默期了，阿松，这条船上，混进了大鱼，还都不是咱们的人。”

　　难道你不是最大的鱼？阿松怔楞的看向金姣。金姣像会读心，摇摇头“这条大鱼不是我，我还不知道，这条鱼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入了套，咱们得格外小心。我现在，只有你们，我一个也输不起。”

　　“你和阿桦他们说，不要和任何人接话，也不要递话！这三年，海上生出太多变故了，就说这船长，也是个人物，他应该在海上拥有姓名。”

　　阿松点头“王爷交代过我们，不让我们随便和人搭话，特别是不要代表你，和任何一方势力接洽。”他看金姣看两组孩子满脑袋汗的打结，看得认真，又说“这船长是聘来的，李通确实找不到人了，行程又紧，实在无法。”

　　阿松见她自打上了船，整个人都松快多了的样子，也打心底高兴“大小姐您不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位‘船老大’。”

　　船老大，都是海盗之间的称呼。金姣之前就是听出来，也点出来，船长才给她开了方便之门。

　　“我就说这条船上的人，和咱们不是一路的。”金姣看阿鸣那队，阿鸣已经力排众议，让其他人靠边，他耐心的教最后不会的孩子。而另一队，眼光闪躲，围起来，隔绝金姣的目光，干什么，不言而喻。看来，比赛快出结果了。

　　果然，围起来作弊那队先完成了，金姣抬手示意阿松等一下。走过去，检查那队的成果，她点点头，“嗯，六个人都完成了，不错，你们赢了。”六个孩子高兴的叫起来，金姣示意他们小点儿声。

　　阿鸣那队，最后的孩子也完成了，但还是晚了一步，他有些歉意的看着阿鸣，其他人有些不忿但也没说什么。阿鸣倔强的没有争辩，他的角度，完全知道旁边那队在干什么。

　　金姣微微挑起嘴角，眼睛亮了几分，但什么也没说。

　　“好，现在，我教你们第二种绳结。十字交叉，捆东西的时候，最常用，想要捆得好，得注意距离间隔匀称。”她示意两边孩子，各脱下一件外袍，分别作了两次示范，又拎起来甩了甩，告诉他们要捆到这种程度。

　　这次的捆扎，看上去比刚才的绳结，简单多了，孩子们也有了经验，知道观察什么，各个看得仔细。金姣暗暗点头“好，你们两组，继续比赛！”

　　金姣又走回到阿松旁边，阿松看着几个孩子热火朝天的商量着，忽然生出种难得的闲适。

　　“是不是很怀念？”

　　知道大小姐是揶揄自己，他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大小姐，我看要是顺风，顶多七日，就能到安南国。”

　　“阿松，你多久没回家了？”金姣也岔开了话题。

　　阿松一愣，扳指一数“三年了，自打小姐待嫁，我们几个就都没再回家看过。”

　　“阿松，三年了，海上生出这许多不认识的人物。我爹爹又走了三个月，局势不明朗。你答应我，别急着回家，一定打探清楚了，再回家，好不好。”

　　阿松觉得心里软软的，他点点头，许下承诺“大小姐放心，还要帮您把船拿回来。”

　　金姣笑了，这是阿松近来第一次见她真心的笑。因为她只有笑得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左边的小虎牙和那个深深的酒窝。他清清嗓子，挪开了目光。

　　“是否要跟王爷说一下您的计划。”

　　金姣看了看二层的船楼，忽然问道“李通和王爷两人各住了哪个房间？”

　　阿松一愣，可这是他早就打听过的“李通住了侯爷的房间，王爷住了，住了靠近船尾那间。”

　　金姣心里总算舒坦一些，顺王，还是很顾忌她的感受，他一直是个默默用功、默默付出，却从来不会说的人，像个不会哭着讨糖吃的孩子，懂事到惹人生怜。

　　“别跟王爷说我想要船的事儿，本来就是没影儿的事儿。”她懒懒的嘱咐道。

　　“大小姐，你莫不是信不过王爷？”阿松感觉到了，自从侯爷走了，大小姐和顺王之间一直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