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32、这个妞儿我要了

　　“嚷嚷什么，老实点儿！”狱卒呵斥着，却也没啥力道，好像见怪不怪。

　　“是是是，差爷，您说什么是什么。”有那脸皮厚的，连声讨好，呼呼啦啦的进来了一大群人。

　　荼蘼看向金姣，金姣好像睡着了，丝毫没动。其实，金姣怎么可能睡着，一有响动的时候，她就警醒起来，袍子里的手，紧紧扣住膝盖。

　　“快进去，老实点儿。”狱卒不耐烦他们的无秩序，敲打着牢门。地牢口源源不断的有人进来，填满了一间牢房，狱卒落锁，又填满了一间，还有人陆续往里走。据金姣观察，都是二三十岁壮年的男子。有贩夫走卒，也有穿锦袍的，不过应该是做了一天苦工，身形疲惫。

　　可就这，还有人有闲工夫和这边的女子闲扯。

　　“差爷，明儿出去劳作，也让我们几个去啊！”荼蘼靠着牢门，和押送犯人回来的狱卒闲扯。“其他人我不知道，咱们几个，可是有把子力气，男人能干的我们能干，男人干不了的，我们也能干。”

　　“喔~”“哦~”对面的牢房里，男人们怪叫着，还有尖叫，吹哨子的。这边牢房，有那胆小的女子，早就捂住了耳朵。

　　“瞎聊扯什么？”狱卒踹了脚荼蘼面前的柱子，不耐烦道“一边儿呆着去。”

　　“就让荼蘼妹子和咱们一起呗，保准比现在，干起来有劲儿。”

　　“呦~”“就是就是，来呗，咱们一起干！”

　　对面男犯人聒噪着，荼蘼这边也不恼火，嗔骂道“去去去，你们说了又不算！裹什么乱，没看差爷都不高兴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就想和荼蘼妹子呆着~”

　　“怎么不美死你，想屁吃呢！”荼蘼这边的女子笑骂回去，地牢里倒热闹了起来。

　　“大老远就听你们嚷嚷，乐呵什么呢？今儿干活儿不累是吧？还有余力在这儿聊闲。”明明三间牢房早就落了锁，还是有几人姗姗来迟，笑骂道。

　　“呦，三爷回来了，二爷也回来了。”荼蘼两眼放光，贴近了牢门柱子，兴奋道。

　　“二爷”“三爷”对面牢房的男人们，也稀稀落落招呼着。

　　“唉唉，你们这些人，厚此薄彼，二爷三爷是人，我李爷就不是人了？”

　　“李爷~”有些人不敢招惹他，有些人笑他好脾气，也稀稀落落的喊道。

　　“就是，这还差不多！”那人满意道“今天活儿干得不错，大家都辛苦了，三爷特向上面求了，今儿给大家加菜！”

　　“哦哦哦~”男犯人们聒噪起来，这可比撩闲实在，呼喊声此起彼伏，和过年似的。

　　“谢谢三爷！”大家嚷嚷着。

　　“三爷！”荼蘼娇笑道“那咱们呢？”

　　“呵呵，你们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老实等爷们儿们回来！”

　　“有有有，咱们乖着呢！可乖了！是不是？”荼蘼转向身边的人求证，几个女子拼命点头“就是，就是，咱们都等着呢！可听话了。”

　　“哈哈，都有都有！”那人笑道，声音由远而近，有两个人率先进了牢房，狱卒待他们倒是格外客气。

　　“人一个没少，咱们可都回来了。”还有一个，留在最后，和狱卒交接。

　　“三爷您辛苦。”狱卒客套道。

　　“别，您辛苦！不过，咱们这都是力气活儿，饭菜还偏劳几位爷快些，要不这些饿狼要是嚎起来，我可镇不住。”

　　“是是是，这是自然，灶上热着呢，咱们这就去取。”有个狱卒转身小跑离开了，那边牢门旁的狱卒笑着看向这边，并不催促那人。

　　那人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牢房过道不宽，他路过金姣面前的时候，金姣猛然把手伸出牢门柱子，紧紧攥住了那人袍角。

　　那人被拽了个趔趄，回身抬腿就要踹，金姣摘下了兜帽。

　　“你~”那人惊讶的收回腿，晃了两下才站稳，他猛地蹲下，凑近金姣，来人正是雷三儿。

　　“三爷，这是怎么了？”“呦~”怪叫声又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三爷，又有人投怀送抱呢？真是好艳福，做人就要学三爷！这才是男儿本色。”

　　“呦~”

　　“嚷嚷什么，这是~”地牢口的狱卒上前制止。

　　“差爷！”雷三儿急忙开口，对狱卒轻轻摇头，用眼神制止他说下去。那人惊觉不对，差点儿犯了错。“还请差爷行个方便，让我在这儿说两句。”那人略带感激的点点头，又向远处的狱卒招招手，那人给牢门落锁，任雷三儿留在了过道里，随同僚一起退出了地牢。

　　两个狱卒一走，牢房瞬间被点燃了，房顶都要被他们的怪叫声掀翻了。

　　“别嚷嚷，让我好好看看，长得怎么样。”雷三儿回身笑骂，非但没止住怪叫声，声浪还更高了。

　　他笑着隔空虚点，得意的回身，转向金姣时收了痞样，头贴着牢门柱子，关心问道“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你怎样？身上可有伤。”

　　金姣点点头，又摇摇头，也学他把脑袋贴近了牢门柱子。

　　男囚那边炸了锅，“三爷，美不美！”“三爷，香不香！”

　　雷三儿回头，咧嘴道“美得很！这妞儿，我要了！”

　　“呦！”尖叫声、哨子声停不下来。

　　“哎呦，啥样的绝色，竟然入了三爷的眼。”有些人怪叫着，挤兑着，荼蘼变了几变脸色，不去理那些起哄架秧子的。不是滋味的看着远处，两个人的脑袋几乎快要贴到一起了。

　　雷三儿的手穿过柱子，轻轻抬起了金姣的下颚，露出了她脖子上的伤口。“李通弄的？”

　　“我，旧伤。”金姣嘶哑道，声音像在砂砾上摩擦过。

　　“你嗓子怎么了？”雷三儿不理会身后的怪叫声，皱眉低声问。

　　“一个人，关了，十天。”金姣费力的说道。雷三儿立刻领会，不管是他折磨别人还是别人折磨他，都不少，这里面的门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

　　“行，那你慢慢说，别着急。”

　　“阿……松！”

　　“我今儿还在码头看见他们几个了。”

　　“明~”

　　“行，明天我们还出去，到时候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

　　金姣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她不知道时间久了不开口说话，再开口竟然会这么困难。她有些着急的穿过牢门，抓住了雷三的衣服袖子。她手指修长抓在雷三儿黑色的衣服上，半遮半掩的，让后面的男人们都狼化了。

　　“我们~去~哪儿。”两个人都没注意沸腾的叫嚣，全神贯注的交流着。牢里关的，都是二三十岁，适婚适育的男女，这是要发配的配置，而且是极其苦寒的地方。

　　“新岛！”雷三儿两眼放光，看着金姣“走海路！乘侯爷的‘雀鹰’。”

　　金姣惊讶的张开了嘴，仿佛听到了起锚的声音，她的心，动了，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动了一下。

　　雷三儿就知道她会吃惊“我还怕他们秘密处置了你，你既然来了，肯定也要上船，大小姐！怎么样！”

　　金姣缓了半天，紧抓住雷三儿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让~阿松他们，上船！”

　　雷三儿理会，郑重点头应诺。“嗯！大小姐放心。”

　　“他们可知道，你的身份？”他不放心的问，金姣轻轻摇头，他吊着的心才放下“尽量拖得久些，别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金姣点头，“你也，小心，有些人，不，简单。”

　　雷三儿忽然咧嘴笑了，金姣以为他笑自己说话结巴，有些恼怒，又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猛然松手，还推了他一下。

　　雷三不防，噗通坐在了地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非但不恼火，还仰头笑了起来。

　　“我去，三爷这是魔怔了！”“三爷，让兄弟们也看看嫂子长啥样。”“就是就是！”

　　“美得你们，不给你们看，以后都多关照着点儿，知道了没？”雷三从地上跃起，拍拍身上的浮土，又把手伸进牢房，极其自然的给金姣戴上了兜帽。金姣横了他一眼，他却一脸飨足，眼里满是笑意。

　　“开饭了！”几个狱卒抬着饭进了地牢，倒不虚言，真有香味儿。

　　“哦哦哦~开饭了！”“真他娘的香！”“饿死老子了，快快快，先给我来碗！”

　　叮叮当当的，众人掏出了随身的碗，虽然嘈杂，却有序的排起了队。金姣怔楞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是丐帮的么？随身带碗？

　　雷三儿把她的表情看了个正着，笑了起来，觉得心情真是畅快。他也从怀里掏出个碗，想递给金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收了笑，用衣摆仔细的擦了擦碗，才递给她。

　　“先将就着用吧。”金姣怔楞的接过碗，狱卒已经机灵的给她盛了一勺汤饭。金姣好久没吃热的了，闻着饭香，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凭着本能，端碗吸溜起来，没有一丝迟疑和尴尬。

　　雷三儿一愣，这些天看来是饿着了，看她吃得香，他拉直的嘴角又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