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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抢尸1 ...


  •   金姐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帐顶熟悉的纹饰,闻着熟悉的果香,她不爱各种熏香的馥郁,唯独喜欢各种水果的味道,她屋里的人总会替她熏上。真好!

      “大小姐,您醒了?”小帆惊喜的声音响起。床上的帷幔被拉开,手上有了温暖的触觉。

      “小帆”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想如此对小帆说,却发现嗓子里只有嘶哑残破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了?”小帆惊慌的扯着一个人问道,那人挠挠头,解释道“估计是烧得久了,有些伤了嗓子,喝上几幅汤药就行了,不用过于担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金姐儿想转头看看,却只转动了眼睛,床畔的小厮,竟然是顺王身边的那个,叫无学还是无明的。这俩名字她总分不清,依她看,就叫不学无术得了。

      “大小姐,您可醒了,您这次病得凶险,还好顺王让他身边懂医术的这位哥儿来照顾您,要不可真就乱了。”小帆扬着笑脸,眼睛却哭得红肿。

      金姐儿任她扶着,灌下了汤药,汤水划过嗓子犹如刀割,她只管吞下“我昏了多久?”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闭上眼,爹爹高悬的头颅像印在她的脑海里。一碗汤药下去,她的声音虽然破碎却清晰了几分。

      “大小姐,您整整昏迷了两日,再不醒,咱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再不醒,可就麻烦了“大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无学收了汤药碗,转身想着先回去给主子爷回一声。他可没忘了主子爷留下自己,转身离开时,脸色有多沉重。

      “我爹爹”金姐儿说不下去,抿紧了唇。

      小帆觉得眼睛一酸,泪水却早就流不出来了“侯爷的尸首还悬挂着,那新任的平海节度使只说要捉拿同党,谁要替侯爷收尸,同罪论处。所以……”

      “好”金姐儿居然微微笑了,吓坏了小帆,小姐莫不是烧傻了。“总有一件事,我能替爹爹做。”

      无学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主子可是交代过了,不能让大小姐去替侯爷收尸。“大小姐,您大病初愈,也是鬼门关走过一道的,还是好好休养一下再做打算吧!侯爷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您如此糟践自己身体。”

      金姐儿看向他,双眼里无波无澜犹如一口死井,无学可是见过这位无赖劲儿的,那样鲜活,眼中似有星辰,这才几日,整个人的魂魄都好像被人抽走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还有……什么时候,比我……比我现在的样子,更……更适合去替我爹爹……收尸!”金姐儿缓了好几口气,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大小姐!”小帆哭喊道“您这是不要命了!”

      “不,我,我要活着,好好活着!”许是气息艰难,这一句话,金姐儿说的咬牙切齿。“去,喊阿松,备车,我要去……。”金姐儿面色如纸,屋里稀落的几个人,都不敢上前。

      “还不伺候大小姐梳洗!”小帆揉揉眼睛,大声呵斥道“大小姐说什么,没听见么?你们人一天在东院儿,就好好干自己的差事,大小姐还活着呢!有本事的,就出去,咱们也差遣不动你们!”吼出了这几天的委屈。

      无学看劝阻无效,赶紧塞了片老参在金姐儿舌底,告辞而去。出了门,他连滚带爬的上了马,马刺狠狠抽马,飞速往西山而去。

      金姐儿穿上素白绣白色纹饰的礼服,梳了个垂髻,拒绝上妆,苍白的嘴唇,因为高烧干裂了,一动,就有血丝渗出。她点点头,阿松等人早就在屋外候着,也是一身素衣。

      阿松上前,道了声失礼,轻轻将金姐儿抱起。“偏劳了!”她嘶哑道,阿松等人的步子,更重了。

      直到众人出门,都无人来拦,马车里,金姐儿询问的看向也换了素衣的小帆。后者哼道“您晕倒时是李将军接住了您,阿松硬把您抢了过来,这才不是他抱着您回来的。可也跟着送了一路,到了门上,才走的。谁要他惺惺作态!不就是想赚个好名声?”

      小帆见金姐儿垂目,咽下了诸多不满,接着说“后来,钱家拖着不给请大夫,阿松他们翻墙出去,才找来了大夫,只说凶险却束手无策。后来,顺王带着人和药赶来,药材用了无数,才把您救了回来。顺王去北院儿堂屋,关上门和钱家人说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边才收敛了些。”他们,这是想眼睁睁看着大小姐死!想起来她就恨!

      阿松等人知道大小姐大病初愈还很孱弱,马车走的很慢,平日一炷香的路走了有一个时辰。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滚滚。马车在斜街路口停了,金姐儿在爹爹被斩首之处下了车。她一身缟素,大病初愈,无人搀扶下,脚下一软虚弱的跪倒在地。斜街上路过的人,无不唏嘘。

      镇海侯何等威风,大小姐又有多风光,如今却物是人非。街上众人驻足,不知不觉的围拢过来。

      “海陵各位父老,我爹爹镇海侯,二十余年,镇守海防,做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我斗胆问问大家,可还记得大夏国未有海军之前的光景?”金姐儿撕扯着嗓子,话语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因为,周围安静的吓人。

      人群里有老人,难免唏嘘“哎,那时候的日子难熬,出海捕鱼,不仅要看老天,还要躲海寇。”

      “是啊,那时候哪有商队敢白天出海,都是夜间偷摸起航,却不敢点灯,现在好些商队,还留着夜间不点灯的习俗,可不就是让海寇闹得。”

      “海陵有今日,非我爹爹一人之功,海军初建,都是咱们海陵的子弟!大家都把海陵当自己的故乡,这才能咬紧牙关,从不退让丝毫。在最初艰难之时,奋力守住。”金姐儿气息孱弱,话却掷地有声,海陵的人,多少都服过役,有些年老的,更是刀口下活下来的,对海陵,对镇海侯,都可谓感情深厚。

      “上了船的,不管战死还是病故,我爹爹都命厚待家属。”

      “是啊”“是啊”“要不出海那么苦,还是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侯爷。”人群中已经隐隐有情绪流动,有的悲愤有的不平,有的感念故人。

      “谁人没有父母,谁人没有子女,今日,我只想为爹爹收尸,还请众乡邻可怜可怜我。”金姐儿向着众人,重重磕了几个头,次次有声。

      “大小姐!”“大小姐!”“你折杀我们了!”“使不得啊!”“太可怜了!”

      众人纷纷让开通往栈桥的道路,甚至有些开始用身体推搡栈桥上驻扎的兵士,阿松等人上前搀扶起金姐儿,往不远处的栈桥挪动。看似咫尺,却步步艰难。

      天上雷声滚滚,乌云像压在人的头顶。

      “我倒不知道,大小姐口才如此了得。”李通站在回澜阁,看着涌动的人群和好像在海里开出一条道路的金姐儿,赞叹有声。“就不知道顺王之前可知晓?”

      李通回身,屋里坐着顺王和钱知州,钱知州是他请来的,顺王却是一盏茶之前不请自来的。

      钱知州前几日刚吃了顺王的暗亏,又不想开罪李通,更何况金姐儿身份敏感,只恨不得众人都别想起他才好。

      顺王一身白衣,头发完全梳起,露出饱满的天庭,人显得不似平日文弱,有了几分刚毅。“她的母亲贵为琅邪王氏,族内代代有公卿,外祖为帝师,王氏亦有才名,相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李通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条情报。镇海侯之妻王氏,七夕产女,血崩不止,傍晚,镇海侯方归,王氏卒。金姐儿的生辰,就是母亲的死祭,自此,再无庆生一说。可是,这些年,镇海侯会赶在七夕归航,顺王也会选在七夕,来海陵听禅。有意思,真有意思。

      栈桥上的兵丁,耐不住人潮的推挤,不肯退,却也无法驱散汹涌人潮。李通眯了眯眼,眼中有厉色闪过,他最不想的,就是失了民心落了下风。要在局面彻底失控前,站到高点,不管是形式还是道德。他转身欲出,却被站在门口的声闻阻了去路。李通难以置信的看向顺王,都说此人闲云野鹤一般,却没想到,他肯淌这滩浑水。

      “顺王这是何意?还请明示。”

      顺王面上没有一丝情绪“缘觉,还不给将军斟茶。”缘觉上前,恭敬的添了茶水。李通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佩剑。

      “我劝将军不要冲动”顺王看到他的举动,点了点桌子“李将军已拿下南边持兵最重者,而我虽不才,却有几分声望,你若伤我,我那侄儿就算心里感激你,面上也是要罚的。李将军还未有功,切莫急于树敌。”顺王的侄子,能被他提起的,唯当今圣上尔。

      钱知州有些悔恨,他本就和镇海侯沾亲,却有数百年家业可以仰仗,李通请他的时候,他何必前来,现在和架在火上烤又有何区别。

      李通忽然笑道“我来时,已知此行不易,不过凭着些少年意气。圣上怕我少不更事,曾亲自指点其中厉害,顺王亦在此列。圣上言,世人只知顺王文采,却少有人知君子六艺顺王也样样精通,尤以骑射为佳,无人出其左右。若不是今日有要务在身,还真是想讨教一番。”

      “李将军少年英雄,总有功成名就的一天,何必急着踩踏前人而上。”李通想走,顺王却寸步不让“我本以为,你应该最懂得镇海侯的难处,因为你们李家亦要在朝堂之上求存。你来了南边,可有想过你的父兄。”

      李通顿下脚步,瞠目回头“你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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