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34、生机勃勃

　　“看，那是布兰达斯的船！”汪直指着刚从水闸通过的一艘货船，蔡牵等人也在一侧观望。

　　远处，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着，有的帮忙布置婚房，有的帮着抬东西。但更多的人，在盖房子，是的，大家一起盖房子，用砖头、木头。而房子的归属，由各人计分换取。第一批犯人自然有优势，不过，成家的、有专长的，有卓越贡献的额外有加分。比如守海边、和守山里的。

　　当然，第二批犯人也不是沾不上边，有联排的房子，可以用积分换取居住的权力。

　　这不，大家最近劳动热情格外高涨，第二批犯人也积极起来。更因着之前汪直和蔡牵的貌合神离，他们对整个群体的控制力下降了。因为这些巨大的冲击，汪直、蔡牵二人，不得不又站在了一起。

　　看着他们挖的坑，变成了水坑，又变成了船坞！

　　现在，龙尾和雀鹰都在其中，绰绰有余。大小姐像长在了船上，上下翻飞，来回蹿跳。而犯人中会点修船手艺的，都撅着屁股卖命干着！

　　为什么？

　　为积分呗！

　　她要是个棒槌，他们还能糊弄糊弄，想点儿辙。可她精通里面的一切门道！

　　是的！

　　精通！

　　她才多大年纪？比许多老手都老道，她是在船上出生长大的么？

　　蔡牵颇有城府，此时也有些沉不住气。两艘船都在大修，雀鹰是要返回大夏，龙尾这是也要出海。他们当初看到的光明，完全被遮挡住了，被那个现在正在龙骨上上蹿下跳的女人！

　　一些附件，就近送到铁匠铺，又有新东西被送出！

　　眼花缭乱！

　　雅玛在康达修好水闸后，第一次逆流而上，有了水闸，船能自动升降，到这里不过一个时辰！

　　抱臂看着此间繁忙景象，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很神奇？”坐在树上的阿瑞冲发愣的雅玛问。

　　此时，他们两人，感受相通。

　　“当初神造万物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阿瑞双眼发光。

　　不搭理阿瑞，雅玛看着远处的婚房“原来，小的家庭是这样的？没有拆散大家族，反而别有生趣！”

　　她看着箱子从船上，抬到梅加的新屋。

　　梅加在她看来，是个了不起的女性，她能借着天然地势经过巧妙的改变，提供很大的便利。

　　巧夺天工！

　　她想留她，也觉得母系社会更适合女性。

　　可是，现在，她看着梅加和郭学宪在一处忙碌，两个人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彼此，却有条看不见的丝线连在二人之间。

　　雅玛想，梅加肯定不认同郭学宪是共有的财产，看他们对待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是于旁个不同。以后他们有了孩子，也不一样当做是共有财产吧？

　　第一次，她直接的感觉到，自私的，私有的，也不像祖祖辈辈们说的那么坏。

　　郭学宪看着一排箱笼，略有些为难。

　　这是达若玛送来给梅加的，算是嫁妆，他没有处置的权力。

　　但是！

　　看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聚拢过来，私产？过多的财富？

　　真是为难！

　　梅加看了他一眼，微着对呦呦和阿鸣说“你们俩，帮忙把箱子都打开，看看里面东西有没有磕碰、长毛。”

　　郭学宪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先是高兴，又有些担心箱子里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打开，更惹是非。

　　阿鸣和呦呦听从上前。

　　“哎呀！”

　　一个个箱子被打开，呦呦和阿鸣连连惊叹，眼睛都看直了！

　　“天啊！这，这也太贵重了吧？”阿鸣眼睛发直。

　　呦呦脸皮更厚一些“嫂嫂，我能，我能摸摸么？”

　　金姣要是在这儿一定感慨梅加和呦呦相处，很有一套。也许，梅加才是呦呦认可的那种大家闺秀吧？

　　梅加笑着点点头，摇头制止郭学宪要出口的呵止。

　　呦呦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其实她现在教大家做刺绣，不怎么干粗活儿。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箱子里面放着什么，可是在周围的人反而有些不感兴趣的撇嘴了。

　　箱子里是什么？

　　呦呦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绝版书，小心的翻动着，心激动的砰砰跳。

　　好几口箱子，都是书，全都是书！

　　无聊！

　　其他人好奇心得到满足，又开始忙活自己手里的事儿。

　　郭学宪看着开心的梅加，心里觉得满满的，她有个好哥哥。

　　晌午，是最热的时候，整个营地都静悄悄的。

　　金姣湿漉漉从外面回到帐内。

　　顺王眉头一簇。

　　见她到屏风后面，把湿哒哒的衣服啪叽啪叽扔到地上，换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裙摆绣着一簇兰花，很娇俏。她赤脚踢踢裙摆，乐呵呵走出屏风。

　　“这是你吩咐的？”

　　顺王把筷子布好，跪坐在矮桌旁等她用膳。

　　“怎么又去河里洗澡？”

　　“在船坞忙活半天，一身的油污木屑，知道你爱干净，就在河里简单洗了洗，也凉快！”她也跪坐下，看他给两人分别盛饭，皱了眉。“不是跟你说，我不知道忙到何时，让你先吃么？”

　　“我这里茶水点心不断，随时饿了都能吃，我想等你一起，这样，你也能多吃一点。”

　　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如果依着她，净吃肉！

　　金姣扒了一口饭，用力的咀嚼“嗯，果然是秀色可餐。”

　　顺王宠溺的摇摇头，仪态优雅的开始进餐。

　　“你知道嘛？达若玛给梅加送嫁妆来了，全是书！我第一次见梅加的时候，她就在一个大书房里，和你的藏书楼有一拼！好多绝版书！他不会是都给送来了吧？要不要，我去讨个册子来给你看看？”开口要不合适，借来看看总是使得的，这岛上的精神生活太匮乏了，自己给小嘘嘘虽然也搬了几箱子书，却没有达若玛这么夸张！

　　嗯，下次！

　　她也把小嘘嘘的藏书楼搬来！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她这儿就是一句废话。

　　可是，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边吃边说，好像连他的胃口也好了几分。

　　“阿鸣已经送来了书册名单，说随时可以借阅，梅加还送了我几本佛经。”金姣给他夹了块儿肥腻的红烧肉，她自己吃得满嘴是油。他笑着，又给她夹了筷子他自己爱吃的青菜，盯着她皱眉吃下。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口的，几盘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金姣默默涨起来的肚子，咬牙继续吃着。

　　顺王知道她有不浪费食物的习惯，也一起卖力吃着，他用餐慢，自然比她有余量。

　　缘觉看着无学、无明收拾出来的空盘子，又是欣慰又是愤懑。

　　喜的是，他们主子最近身上都长肉了。

　　可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每次都吃得盆干碟净，会不会没吃饱啊？

　　下顿，得再多准备些！

　　声闻却捏捏眉头，心想，下午该准备点儿消食的茶！

　　帐篷内，金姣撑得哼哼嘤嘤仰卧在床上。

　　顺王又好气又心疼的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掐她的指缝，这是四凤穴，消食。

　　“小嘘嘘，下次让他们少备点儿饭食！”

　　“还不是你，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给她揉开了肚子。

　　嗯~

　　舒服！

　　她舒服得直哼哼！

　　给顺王气笑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第一次拉着我逛海陵，沿街所有的吃食你都想吃，又不想剩！”

　　“嗯嗯~”她舒服的眯着眼，吃饱了困！含糊道：“然后我吃不了的，你就帮我吃掉了。”

　　简直是助纣为虐！

　　那天给他俩撑得！

　　可是，那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食物带来的抚慰和满足。

　　“小嘘嘘，等龙尾改装完了，还去趟布兰达斯那片！那里水果特别多，不重样！因为是个港口，吃食也新鲜，不重样！”

　　揉肚子的手停下。

　　金姣疑惑的睁开眼，那双深邃看不到底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衬着她。

　　“这次，你要去多久？嗯？”顺王低下头，贴近她，手掌探入她的后腰，想捏紧她，又怕伤了她。

　　熟悉的酥麻感又迅速游走全身。

　　金姣缩了下脖子，伸手把他拽得更近，贴着他的耳朵说：

　　“这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顺王一愣，支起身子，认真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我说真的，让大将军和小将军看家！”机会难得！

　　“你就这么信他？”他一直很好奇，金姣对李通好像格外信任，两个人明明应该是世仇，相见杀红眼那种。

　　可是，李通每次也都对得起她的信任，心里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你去还是不去？”一把扯过他，两个人调转了位置，她把他压在床上。

　　顺王看着她，眼神幽暗，一把拉紧她贴在自己身上，轻轻翻转贴上她的唇，慢慢厮磨。

　　“去！”他坚定道！

　　金姣刚要说话，就被他钻了空隙。

　　帐外，缘觉看着声闻，后者眼观鼻，静心吐纳老僧入定一般。

　　“声闻，你说，主子和大小姐天天在帐内，都干什么？”

　　一天天的，多无聊啊？

　　咳！

　　声闻真气差点儿走茬了！

　　“管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