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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只剩归途 父母子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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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荼蘼连滚带爬的扯住金姣,自上次旧港大火,他们见识过那副人间地狱,火,就成了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恐惧。
火,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它能吞噬一切。
“走,我们去看看!”金姣一把拉住荼蘼,往答鲁方向而去。
拉上腿软的荼蘼,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桦、阿柏仔细灭了火堆。
阿福虽然腿软,但也跌跌撞撞的跟上。
等他们到了答鲁,浓烟滚滚,简陋的房屋已经尽毁。
“不过十几个暴徒,就毁了一个村子!”阿桦蹲在地上,监视过后,对金姣回禀。
“嘘!”
金姣已食指抵唇,示意他别出声。
“有打斗声!”她拔腿奔去,几人赶紧跟上。
被火光映得清晰的海滩上,一群人僵持着。那些人察觉到金姣等人的接近,转过脸来威吓。三尖青花在火光的映衬下,像来自地狱的印记。
“不想死就别过来!”领头的花面人,威胁道。
金姣抱臂走过去,伸头看了看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
晨间遇到的疯傻老傻,一柄鱼叉在手,犹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
十几个花面人手里都有武器,围着他,却无一人上前。附近,还有几个花面人的尸体。
一双手在老翁腿上推搡“老疯子,你走!你疯劲儿上来了,他们奈何不了你!你别管我!”带着哭腔的,正是晨间给老人喂鱼喂水的年轻渔夫,他歪倒在地上,双腿已经被血濡湿。
“你又为什么来!”老翁没有看身后的年轻渔夫,一瞬不瞬的扫视众人,没有一人敢上前。
渔夫一手抱着老翁的腿,一手无措的按着伤处“我害怕,我害怕!”
“我害怕,哪天早晨或者打渔回来,再也看不到你了!老疯子,我害怕!”因为恐惧,他语无伦次的哭喊着。
看着他的手紧紧抓着老翁,金姣越走越近,威吓她的花面人却不敢稍动。
她垂目看向他“你的手,到底是想推开他,还是拉住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年轻的渔夫早慌乱得没了主意。
看向老翁,金姣略沉思,开口道“老人家,按说你已无牵挂。不管你杀死他们还是他们杀死你,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可对。”
老翁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金姣不以为意,她面向花面人,指了指地上的年轻渔夫“你们只要杀了他就行,老人家无意与你们为难。”
花面人咬牙看向她“还用你说!”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他双腿受伤血流不止,想来是被涂毒的武器伤了。依我看”她估量了一下血量,虽然看不清伤口深浅,但已能做一个初步判断“顶多再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血流而亡。你们再等等,也无碍。”
花面人恶狠狠的看向她!一副用你说的样子。
“嗷,原来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啊?那咱们一起等。”金姣在老者和年轻渔夫旁边站定,花面人一副咬牙挥舞武器,却不敢上前。
老者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地上的渔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到底是来帮我们的还是看热闹的?你,你滚!”渔夫进气多出气少,嘴唇都白了。
老者忽然出声“你们,可能救活他,带他走?”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除非……”渔夫本能的抓紧老翁的腿,却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
金姣摇摇头,虽然老者看不见,她在他身后,说“我只救自救之人,他都不怕死,我干嘛多事救一个将死之人。”
同样,她也看不清老者的表情,只听一声叹息。
“你可愿,救我们,带我们走?”
金姣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光芒“阿桦、阿柏!”
她一声令下,两人齐齐动手,她也猛然欺身上前,老者手里的鱼叉狠狠掷出。
渔夫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十几个花面人已经纷纷倒地。
老者拔出插进花面人胸口的鱼叉,随手扔在一旁,气息一丝不乱。
“烧了吧!”他面无表情的说。
金姣点点头,看向阿柏,他想都没想,就点了火。
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喘,就看金姣拿刀走近他。
撕拉~
就划破他的衣服。
他都不知道该爬走还是捂住身体。
不过金姣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她伸手,阿桦把水囊递过。咬开塞子,咕咚咕咚淋在他腿上。
“嘶!”疼得他直抽气。
又看她掏出一个瓶子,整瓶倒在了伤口上,差点儿一下没给他疼厥过去。
金姣撕了内衣衣边,双手翻飞,包扎在了他双腿上,动作一气呵成。
阿桦、阿柏两人把渔夫抬上一个破损的栅板,所有人一起抬着他,往海边走去。
因为这里潮水跌涨频繁,船只都停在稍远的地方,所以也幸免于难。
只是,金姣等人推着栅板游到早前说好搭乘的货船,对方却嫌弃渔夫伤得厉害,怕他死在船上晦气。
一只金锭抛过去,船家顿时没那么多讲究了。
“为,为什么?”终于,在众人落定后,年轻渔夫虚弱的问出刚刚没来得及出口的问题。
“他们兵器上有毒,只能速战速决。”金姣看了看潮水和天空,又看了眼年轻人的伤口,希望一直顺风。
“老人家,你怎么称呼?”阿桦尊敬的问道。
老人看着年轻人的伤口,又看看天空,收回目光“我忘了~”
“那你叫什么?”荼蘼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怼了年轻渔夫一下。
“我”年轻人红了脸,苍白的脸上倒多了些血色“我爹娘死得早,还没来得及给我取名,大家都’喂’’喂’得叫我。”
“取一个吧!”金姣对着老翁说“你给他取一个。你救了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老人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年轻人却满脸期待的看向他。
想了想,低沉开口“叫苏干刺,可好?”
阿桦猛然抬头看向老者,又看向金姣。
后者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年轻人,他皱眉嘟囔道“这个名字不像长命的。”
“呵!”只听老翁笑出声,这声音在他胸腔回荡,像他杀敌时的吼声一样直透人心。
“你说的对!那,叫‘罕难’如何?”
阿柏也抬头看向老者,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金姣。
金姣终于抬头看向他们,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人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纷纷看向老者。
而这时候,年轻人没心没肺的笑了,因为用力,扯到了伤口,嘶嘶两声。
“这个名字不错,听上去像个长命的。”
老翁混沌的眼睛里,升起一丝爱怜,伸手轻轻摸了摸渔夫的头
“愿你无灾无难!”
金姣看着两人,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微微抬起了头。
等船到达厮村的时候,罕难已经高烧三天未退。有人等着他们,被迎到了那间金姣投宿过的客栈。
“恭候多时!”达若玛笑着问候。
“帮忙找个好大夫,他中毒,失血过多。”金姣也不客气,示意众人把烧糊涂的罕难搬到床上。
达若玛点头,自有人跑腿,等大夫看过,只是摇头。
走到老翁面前,金姣道“老人家,我要启航返程。罕难的情况不明朗,不知上路是否妥当,想听听你的意见。要是在此间修养,就交托给他;若是跟我走,那,只能交给老天了。”
老翁看着笑眯眯的达若玛,没有犹豫“我们的性命交托给你,若死了,毫无怨言。我们命贱,没那么娇气,死不了。”
这是信不过达若玛?金姣看向若有所思的达若玛。
“那我们不久留,即可启程!”金姣吩咐道。
示意人送上吊命的药“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了。”达若玛也没有坚持。
他用眼神示意金姣借一步说话,金姣跟着他到了隔壁,一个中年男子悄无声息的跟上。
“这张纸,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金姣可否与他详述一下。”
男子恭敬上前,金姣看向达若玛,后者点点头,看来这是信得过的人。
他们几人在房里一盏茶的功夫,金姣出来时,看到老翁倚在门旁等她。见她出来,浑浊的眼睛审视了一番,什么也没说,扭头走了。
达若玛没有送他们出去,一行人上了来时的小船,齐力划着离去。
划到无人的水面,老翁探了罕难的鼻息,看向奋力划船的金姣,一路无言。
到达新岛时,已近黄昏,老翁怎么也不肯进入营地。
金姣无奈,只能把他们安排在海边营帐。
她一盆凉水浇在已经烧得说胡话的罕难脸上,老翁深吸一口气却没说什么。
“去请顺王来!”金姣吩咐阿桦他们回去,自己守在这里。
接收到老翁打量的目光,金姣笑笑“这里能看着海,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翁隔着帐篷,看向海的方向,海浪声清晰可闻。
他看罕难好像比刚刚舒服些了,不再呓语,只是依旧孱弱。愧疚,彷徨在他脸上一一闪现。
“我们不过凡人肉身,谁不贪生。即便余生只剩归途,也总有什么值得我们坚持。归途,并非一定是末路。”
老翁看向金姣,哑着嗓子问“你又如何坚持至今?”她今年是十九还是二十?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她冲着帘子扬起笑脸,对着撩帘进来的人说: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