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14、水车立起来了

　　集市在日头高悬的时候散了，金姣等人抬着筐回到了船上，框里装了些金姣买来的东西，铜钱却是一个也没剩。

　　回到营地。金姣发现熟悉的河边，即将屹立起一个大庞然大物。一个圆形带齿轮的水车绑着绳子，被两队人分别拉扯着。

　　梅加穿了一身黑衣，拢着头发神情严肃。左右手分别握着一支旗子。一会儿挥动右手的，右侧的人就开始喊着号子，一、二、三的用力。一会儿挥动左手的，左边的人用力量。

　　庞大的水车在两边人的拉扯下缓缓站了起来，欢呼声在峡谷响起。梅加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更加的明亮，她着人把水车固定好。

　　众人的群欢呼还没有落下，就看水车缓缓转动了起来。河里的水被轻轻搅动。一捧一捧的水被叶片盛起，到了位置顺着预先固定好的水渠缓缓流动。

　　岛上不缺竹子，竹子的管道把水送到了田里，众人再次欢呼起来。

　　金姣和郭学宪等人在船上近距离观摩了此次活动，心里也有种情绪被激荡起来。金姣跳下船跑向梅加，上前紧紧拥抱了这个小小的身躯。

　　“你做到了，太棒了！”金姣高兴的对梅加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小的身躯有那样坚韧的精神。

　　“今晚加菜！”金姣振臂一呼，欢声无数。顺王在旁看着，轻轻抿了一下唇，就她那一筐东西，百十号人一人能多口汤就不错了，可这也碍不住大家高兴啊，要说煽动情绪，也就是金姣了。

　　那边金姣可没想这么多，她拉着梅加一个劲儿的在说：“现在，咱们把水车立起来了，灌溉问题解决了。以后，是不是这河水也能流到每家每户去啊，就省得来河边打水了。还有这升降的问题是不是也可以在近期解决了。”

　　梅加有些好气又好笑，看着金姣“不是说，先做给谷物脱壳的装置吗？”地里的庄稼长得都好，已经抽了绿芽，长了一截，长势很是喜人。

　　金姣笑着说“你看我，一高兴就把正事儿给忘了！”

　　梅加早就习惯她的说风就是雨“现在有个折中的办法，这水渠也不需时时引水到田里，今日可能还会有雨。我再做个开关，地里不用浇水的时候就可以蓄在广场上，准备个大的容器。”

　　所谓的广场是金姣等人一开始规划好的地方，在他们居住的腹地，各家的帐篷，还有大帐篷也是围着这个广场建的。这里平时给孩子们玩耍，各家在此造饭，晚上的时候也会在这里升起篝火。

　　广场的中央有一棵大榕树，那里简直就是孩子欢乐的海洋，天然的游乐场。大家也很喜欢围在这里，白天在这里做些活计，晚上在这里聊天看星星。除了河边，广场树下是大家最爱呆的地方。

　　“好啊好啊，这样方便大家来提水，整口大缸！”。金姣拍这手笑起来，梅加看着金姣没心没肺的样子，弯了嘴角和眉眼。郭学宪在旁一直偷偷打量他，梅加第一次有了要笑的趋势。他觉得心怦然而动，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众人欢笑着闹着像过节一般，顺王冲金姣招招手，金姣点头跟了过去，临走看了郭学宪一眼，后者脸微红，有种被人看破的局促，随即也跟上了金姣。

　　顺王营帐内，金姣正在和他描述市场上的见闻。郭学斌在旁辅助，添加备注说明让她的描述更详尽，不至于脱离现实态度。金姣眉飞色舞的说着，水王默默的给她添水，见她说的差不多了，顺王抬眼看了一下郭学宪。后者点点头，轻轻退出了帐篷。

　　“你之前说的安排，要等人手充足，现在水车架上了，是不是该提上议程了？”顺王打断金姣。

　　金姣喝了口水点点头“秋收之前是个空档，现在是该安排他们出去了落脚的好时候。这样等他们安顿好了，秋收的时候还能回来帮忙。我想先做两个点，一个是矿山，一个是东北角的海滩。前者是为了挖矿，后者是为了防御海上的突袭。只是地点和人选还需要再想想。”

　　“两处落脚的地点，我已命人勘探好了，至于要分派出去的人手，我这里也有一份名单，你看看是否妥当？”顺王从手边的案几上抽出一张纸递给金姣。

　　金姣睁大眼睛看向他“都做好了？”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心之所向，抬手而至，心里想的东西，别人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抬手就能拿到，太舒服了。

　　金姣打眼一扫就对人选很是满意，顺王见此，示意她起身。两个人来到沙盘旁，顺王指出了两处驻扎位置，金姣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这两个地方确实适合长期住人又相对隐蔽。她开心的点点头“小嘘嘘，你是最棒的！”

　　顺王本应该习惯被人夸赞，可现在还是垂下了眼，手在沙盘的边缘来回的摸索。“只是轮替时间，你要想一想！”

　　“这有什么！”金姣，无所谓的说“第一班次就先到秋收为止，秋收过后，原班次人马优先。想要去的人按报名先后顺序选择。”

　　“你就这么乐观？在我看，矿山和沙滩都不是很理想的居住地。”哪里有现在的聚居地方便？

　　金姣贼兮兮的凑过去，笑着逗他“也有我们小嘘嘘不知道的事情啊？你一看就是个乖孩子，受尽表扬，不理解顽劣叛逆之人，小时候想远离父母，大了想远离监督者的这种心情。而且驻地的人，积分我会给他们翻倍！”

　　顺王猛的抬眼看她，金姣毫无防备得撞入他的眼眸。在里面，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瞬间有些呆愣。小嘘嘘眼眸里的自己看上去呆呆的，而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自己诉说。两个人对视了几个数，金姣还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怪怪的，而顺王却一下错开了眼睛。

　　“后期我还想以家庭优先驻扎，只是东北边的海滩好说，来往方便。西边山区确实要苦一些，先派一些壮劳力去安扎好。后期会有更多的人想前往山区的，相信我。”

　　顺王点点头，他从来不想金姣的奇思妙想来自于哪里，又如何实现。总之，只要他了解了，就会帮她变为现实。

　　“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是运输的问题，一个是储存的问题，这是近期要解决的两大问题。稍远一点就是秋后了，我担心海盗胜于担心李通等人的到来。”

　　是啊，第二批囚犯即将在秋收后到来。如何分配成了个大的问题，新人能否听从安排，是他们要提前考虑的。

　　“小嘘嘘，我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到了秋收。你可别忘了承诺我的，秋收之后我就要再次出海，这次也许会久一些。”金姣不知为何不太敢看顺王的眼睛，只是后者没有吱声，她不得不去看过去。

　　顺王正看着她，而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和感情，好像要溢出来。金姣不敢去接，或者说她现在没有准备好，去面对。

　　金姣飞快的抓起手边的名单，说“我现在就去安排人，分头和他们谈一谈，看看他们的意向和需求。”说完仓皇跑出了帐篷，真的是落荒而逃。

　　顺王的双手撑在沙盘旁。轻轻的吐了口气，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金姣如果再不走，他努力想要掩饰隐藏的东西就藏不住了。他垂下头，隐去了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情绪，可是微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金姣亲自安排几个人分头去找名单上的人谈话，大家虽然吃惊接受度却颇高，有家室的表示，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单身的也有几个说晚上给答复，有几个爽快的当场就拍板儿了。双倍的积分，现在要知道积分和钱是挂钩的，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更多的积分就是更好的生活，他们年轻力壮，有把子力气和胆量，自然不会拒绝更好的未来。

　　一圈谈话下来有部分人即将被派往山区和沙滩驻扎的消息传开来。超出顺王想象的，但在金姣意料之中。有很多没在名单上的人，不愿意了，他们也想要参与！金姣向他们说明了问题，时间和方式，当场就有人报名金姣让郭学宪一一记下。

　　也有超出金姣意料的事情，名单上有家室的人，家人也表示愿意跟随前往，甚至家里有小孩的。金姣承诺他们回去细细想想，包括配置给他们的东西，后勤保障问题，因为山区附近太荒凉了，水源少。

　　听了大家热闹的议论，阿鸣找到了金姣，对她说：“大小姐，我们现在能做的不多，白日学习文化，中午还要睡个午觉。”这是金姣强制要求的，她说，他们还在长身体，睡眠和运动，能让他们长得更强壮，学习可以让他们变得明事理。

　　“我们除了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可以担任巡逻巡防的任务！不管是架船，还是徒步，半日也能走个来回，我们也想参与。不管是驻防、巡逻、还是往山区运送货物，传递消息都可以。”金姣看了看吃惊的郭学宪，知道这不是他们兄弟二人商量的结果。

　　她矮下身子，平视阿鸣：“阿鸣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是个男子汉！很有担当，很有责任心，我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这个大家族担起责任，我很欣慰。你的要求我会郑重考虑，酌情安排的。

　　你的想法有和其他的孩子们讨论过吗？还有，别忘了和你的家人说，他们总是最担心你的，哪怕你有了一身本领，当你走出家门的时候，他们仍会记挂。”

　　阿鸣看看身后目光灼灼兴奋得不行的孩子，又看了看身旁哥哥担忧又骄傲的眼神，那一瞬他觉得有力量充盈他的全身。他也担负了更大的责任，为了其他的孩子，为了他的家人，和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