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06、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听说你码头那批木材要处置？”金姣开门见山的问道，自顾自坐在了达若玛对面。众人难得都没有出声质疑，因为他们现在大气都不敢出。

　　“让你见笑了，出了些意外。”达若玛温和的笑道。

　　还能笑得出来，金姣心里默默竖起拇指。“先是班螯，又是木材，达若玛你这是流年不利啊，还是贵人事多。”

　　达若玛闻言又笑了，这次的笑里，倒是有几分真。

　　“金姣可有指教？这批木材，作价千两黄金，是百年苏木，如今遭酸腐蚀，做不得整块大的板材，现在我作价百金贱卖。钱财方面，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说句托大的话，你救我一命，你只要开口，送你也使得。可你此次前来，只驾一艘浅底桦木小艇，今天怕是运不走这批木材。”

　　呵呵，你看看，这人真是个人才，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她说此人怎么不着急也不怀疑自己，原来是把自己的底细摸了个干净，只怕也不是全部，而是自他们一行踏上布兰达斯之后的行踪，恐怕都被人握在手里了。百金就想了断这段恩情，那他也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

　　“达若玛说笑了，我虽初到贵宝地，对你的一切也不尽了解。可就看你的行头、做派，你的命也不止百金。我说过不着急，不是不用你还救命之恩，而是，我要好好想想要点儿啥最合适。今天我看到了苏鲁这里的繁茂树木，真是，喜不自胜！又听说了你的悬赏，我这不就巴巴的赶过来了！”

　　达若玛认真的打量金姣，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这才对嘛，金姣摩擦手掌“就像你说的我没有钱也没有办法于今日运走这些木材。可是，我有办法，解你眼下之困。但我要你说过的优先挑选木材的人情，还有，我另外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达若玛等她下文，金姣却抿唇不言，前者抬手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布叔，你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主子！”管事惊诧道，碰到主子的眼神，立马恭敬低头，指挥众人退下，亲自掩好门，守在了门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达若玛，你是个爽快人，我很欣赏！”这领会力和决断力，真不是盖的！金姣乐呵呵道，她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金姣现在可以告诉我，方法是什么了？”达若玛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金姣看着他，笑了“你不问我条件，直接问我解决之道。这是不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做到？还是说，你根本没想兑现承诺，我们一行活着走不出布兰达斯。”

　　达若玛往靠背椅上一靠，姿态闲适得转起了手上的戒指“做生意嘛，肯定要冒一定的风险，风险越大回报越高。我自然是相信金姣，不会提让我为难或者力所不及的条件。”

　　“这话说得好，说得妙啊！”金姣轻轻击掌，真心赞叹。她想了想，还是先说了条件，万一对方做不到呢？即使对方杀不死她，可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岂不是白白浪费。再说了，她又不想因此杀了达若玛，徒增恩怨。“我需要木材造船、建屋。建屋倒还好说，造船的木材我却是要求颇多，如果我的解决之法你能满意，不知我优先选择的木材里有没有合用的。”

　　达若玛见她先提条件，就知道自己遇着硬茬了，感情这位不怕自己杀人灭口，倒怕自己兑现不了承诺，或者达不到她的要求，有意思。听金姣要造船，他眼睛亮了一瞬，抬手淡然道“你也说见过苏鲁的林木，布兰达斯境内，比它们好的树木还有繁多。哪怕你说立时就要港口那片林木，只要你出得起价，也不是不行。”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金姣兴奋击掌。“另外，我需要一个懂水利工程之人，就像我在港口看到的那些，风车、升降水流的闸门，能独立设计此物者！你可有知道的人，介绍给我！”

　　达若玛转动戒指的手一顿，他抬眼看金姣，对她的兴趣越来越大！他轻轻抿了一下唇，看着金姣，说“金姣，你救我一命，我就算直接送你这样一个人也是使得。可是，就木材一事，却不值这么大一个人情。”

　　“那就是说，你认识这样的人！”金姣满意的对他点点头“认识就好，我不需要你直接把人交给我，我自己去谈，谈得拢谈不拢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告诉你的解决之法，非但不会让你损失分毫，甚至可能让你赚上一大笔！所以，它自然值这个人情！”

　　达若玛直起身子“此话当真？！”

　　“比黄金都真！”金姣点点头，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上前。达若玛上前，金姣贴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半天，达若玛越听心跳越快“若真如你说的这般，不仅是解了我眼下之困，今后也可依此法日进斗金。如此赚钱的方法，你真的只换这一个人情？我觉得把人直接送你，也可以！”

　　金姣见事成，笑着说“世间的钱不可能我都挣了，你有得赚，我也有得赚，细水长流才是最好。再说，人情嘛，用了就没了。此人我有大用，勉强不得。再说，交情却是越走越近！我看你为人爽利，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好大一张饼，啪嗒掉他脸上了，达若玛知道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可是，这张饼，金姣这个人，她说的造船、水利，桩桩件件都在明示，她是要有大作为的。做得好是一本万利，做不好就是惹火烧身，此人扎手，但也让他心痒痒的。特别是他先后经历了班猫和木材两次意外，有些事情，他也该早做打算了。

　　“金姣，你是个爽快人，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达若玛伸出了手，目光灼灼看着金姣，后者也伸手，两人相视一笑，“啪！啪！啪！”击掌三次，达成了某种隐晦的协议！

　　旁人不知道两人在屋里聊了什么，只知道包厢的门再打开时，达若玛脸上已经拨云见日。他吩咐掌事把码头的木材都收回库里，丝毫不在意此举打脸。金姣和他道别，见众人吃完饭了，就提议大家去逛街。苏鲁不比厮村，藩船多，各地新鲜东西也多，这里买卖的东西多是布兰达斯特产，却是金姣最感兴趣的。

　　市集上熙熙攘攘，这里大米一年两熟，米粒细白，虽然比安南国的稻米少熟一次，口感却要好上许多，麦子却不见踪影。香料齐全，海上的物产也丰富，玳瑁、龟壳更是性价比高，工艺也不错，金姣甚至挑了好几支能入眼的玳瑁发钗。鸟兽种类繁多，家禽也齐全，金姣只恨自己此次开了小船。瓜果着蔬菜更是繁多，品相上佳，在这里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卖得也贱。集市上竟然也能看到大夏国的货物，所以说，虽然不知布兰达斯，可货物却彼此有流通。丝绸、麝香、棉麻、烧珠，都很受当地人和行商的欢迎。

　　金姣甚至和荼蘼买了当地女子的衣服换上，她们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不在意的穿着裹身裙和背心似的上衣，甚至梳了当地女子的发髻。金姣高挑，肤色略深在这里倒不显，白色的背心很合体，露出一截纤细有力的腰肢，下身穿着鲜艳的像五彩水波的裙子，衬着她明媚的五官，走在路上惹人频频回头。荼蘼也不矮，原本不算白皙但在这里被别人一衬也显得白皙出挑，她随即任性的选了之前从不会穿的淡粉，下面一条紫色暗纹的裹身裙，收获艳羡目光无数。两个女人更是自我感觉爆棚，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金姣一路逛一路吃，这里水果太丰盛，甚至有那么一两种她也是第一次见。她最喜欢一种厚壳紫皮，剥出来的果肉却莹白形似猫爪的水果，甜美多汁。在这里却是寻常，经常见人家把这种果树种在庭院里，叫倒捻子。金姣心里一一记下，还有肉豆蔻的树，在这里也能长到参天，她都想一株株移回去，随手摘来即食才好！

　　晚上她肚子涨得很，被大家嘲笑了，看着一桌子好菜，她只能咬牙忍住，独自遛弯消食去了。今日月圆清明，街上聚满了女子，这是有活动啊？金姣好奇的跟随旁观，女子有的相识有的不太熟悉，慢慢聚堆，自动分拨，二十~三十人一队，嬉笑聊着很是闲适。有人见金姣落单，又很是好奇，就冲她招手，金姣大大方方的凑了过去。锣声起，聚在一起的女子就胳膊挽着胳膊，在月下慢慢走起来，每一队都有一个女子领头，她会唱当地的歌曲，等她停下，后面的女子齐声和之。

　　就这么慢慢走着，到了某户人家门前，会有人出来撒铜钱，也有人家会为女子备下鲜花簪发。金姣了解到，这种活动每当月圆天气好，都会有，图一乐而已。金姣簪着鲜花，和众女子挽着手臂，边走边唱，她感觉自己没喝酒却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