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05、嗨，又见面了！

　　金姣一宿好眠，隔壁没有来找她，天没亮，她们一行就开拔了。几人划船继续往东，金姣摸着雕刻花纹精致的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小姐，见你如此贪财，我怎么，这么~”荼蘼边摇橹，边感慨。

　　“怎么？”金姣好心情的看向她。

　　“怎么这么踏实呢，没想到你是如此接地气的人。”荼蘼觉得有些牙痒痒。

　　金姣笑出了小虎牙“钱财可是好东西，男人会背叛你，它不会！男人没法给你自由，它可以！”

　　众人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都呵呵笑了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好运，行善也能遇到人。”荼蘼撇嘴道。

　　金姣只是笑，心想，小样儿，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就那啥达若玛，自从看着他豪华的船只靠岸，她就琢磨开了。只是，没想到机会送上门，撞到她手里而已。

　　“只是，大小姐，我怎么不记得要喷三次，不是一次就行么？班螯的毒，来得快解得也快，没入肺腑之前，瞬间可解。”阿桦挠挠头，他看达若玛中毒不超过半日，肯定没入肺腑。

　　金姣指着他“看破不说破！”

　　又捉弄人！阿桦咕哝道。

　　船上众人笑开来，可也暗自告诫自己，不可得罪大小姐，不然被她整了都不知道，还感恩戴德呢！说笑间，船行了二十余里，日头慢慢爬高，阿桦兴奋的指着一处道“大小姐，你看！”

　　金姣顺着看过去，不远处有个港口，不知道是不是苏鲁。但更喜人的是，港口附近，有一洲，林木森茂！多好的木材啊！热带居然能见到这么结实的木材，不知道长了多少年！让见者心喜！

　　“哎呀，那水怎么两种色！”荼蘼惊呼道，之间港口处，水色两分，港口内是浅浅的绿，港口外也就是他们船底下是浅浅的蓝。

　　“难怪！”金姣欣喜道“这儿真是上苍格外厚爱之地！那浅绿色的是淡水，这片水域水色都浅淡，沙浅大船难进。”

　　所以，才能长出参天树木，而水浅大船不得进虽然让此地不能成为港口，但也意味着更安全。船从茂密丛林穿行，树上长尾猢狲万数！

　　到了码头，却不得入，许多小船不知何故排队等候。金姣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站起身瞭望。码头里面排着许多木筏子，上面系着红绸，可是，木筏子上面泛着不自然的黄。

　　“那些筏子是干什么的？”空空好奇的问金姣，后者却在想别的，没有分神给他。

　　阿桦见状，接过话来“那些不是筏子，是木材。这里进不得大船，就把要买卖的木材捆成筏子，有人在上面操控着，划到大港口装船。看来这些人很有经验！只是，这木材泛黄可不是好事。”

　　金姣此时脑子极度活跃，达若玛是不是说他是木材商人来着？她有预感，两人还能见着！在等待的过程中，大家都能感觉到金姣心情不错，特别是对岸边的一些水利工程很感兴趣。房屋一样高的水车，水渠，一些提升水位的小机关，众人也是新奇。金姣自然见过，可是，没想到这么个弹丸小国，水利工程居然如此发达。

　　他们终于排队停靠在了码头上，而木筏子还是堆积在那里。金姣一挥手，就带着众人去了苏鲁最繁华街道上，最好的饭馆。在二楼位置，要了个雅间，叫了一桌子好菜。大家都很开心，跟着大小姐出门就是好，吃好、住好，新鲜事儿多，没有那样不好。若非要说，就是大小姐不按常理出牌，得心脏特别强壮才有命享受这些好。

　　金姣是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享受生活，从来不是她的追求，而是她的生活本身。她照例坐了临窗的位置，往外看着热闹，听着饭馆儿里各路八卦。

　　苏鲁没有厮村那个港口城市繁华，但比边境土坂更具规模，因为临近都城，物产丰富，很有一副鱼米之乡的闲适。这里的主事者，不像土坂称头目，也不像厮村叫村长，而是叫财主。金姣很喜欢这些别具一格的称呼，都是千余户的城郭，却是一城一风俗，每船行半日，就跟换了一个国度似的。

　　午间，饭馆逐渐客满，人声鼎沸，金姣对面最豪华的那间包厢却一直虚席以待。金姣瞄了好几次，终于，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来人了，还是熟人。

　　“嗨，达若玛，又见面了！”金姣高兴的冲达若玛一行人挥手，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他们却不是朋友，分开也不过半日而已。

　　“你！”管事脸色一变，提防得看着金姣一行人。

　　达若玛身上还有些印记，气色却好多了，已是行动自如。他倒不介意，笑着和金姣打招呼，也迅速扫了一圈儿她身边的人“大小姐，你也来苏鲁啦？苏鲁是布兰达斯的仓库，物产丰富，很值得一转，若不是我有事缠身，倒真想给你当个向导。”

　　“达若玛客气了，叫我金姣就行！”金姣从善如流道，看看达若玛，这才是主事者的气度，就算她算计到了，可明明是她先到的苏鲁，也是她先在饭馆吃饭，不信，他们桌上饭都吃了一半。“我进码头的时候见着那些被侵蚀了的木头了，是够你闹心一阵子的了。我也不扰你，你忙你的！”她会自己找乐趣，自己找事儿干。

　　“你~”管事气得只会说“你~你~你”金姣不介意，挥挥手，算是别过。

　　达若玛若有所思的看着金姣，随后笑笑，客气道“金姣这顿饭，记在我账上，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金姣回身，拱了拱手算是道谢。

　　达若玛笑着进了包厢，一坐下，哪里还有一丝笑容。管事上前，低声道“主子！他们是不是！”

　　达若玛一抬手，摇摇头“你我都知是谁动的手，他们是外乡人，之前从来没在布兰达斯行走过，哪里摸得着水深浅。确实是凑巧了！厮村是他们先到的，房子是他们让给咱们的；苏鲁也是他们先到，她知我是做木材生意的，码头闹那么大一出，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和我之间的关联。”

　　管事的缩了缩脖子，达若玛看看他，叹了口气“自己丢得丑，怎么，还怕别人笑话？不用三日，全布兰达斯都会看我笑话！你还有功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吧。”

　　“是！”众人屏气，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管事的立在一旁，忐忑极了。达若玛看着街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管事的解决方案，他转回头，后者缩了一下脖子。

　　“怎么？有没有办法？”

　　管事的心想，有办法也不敢说啊，这办法和没办法有什么区别。

　　“是没办法，还是不敢说？”达若玛气定神闲的看着管事，和一众噤若寒蝉的属下。此时，叩门声响起，众人松了一口气，但也替这个倒霉鬼捏了一把冷汗。

　　是苏鲁的掌事，前来回禀，他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地上“主子，是属下失职。还劳主子特意来一趟，属下该死。”

　　“说说，怎么回事，想死，也等处理完了再说！”达若玛转着手上的戒指，垂目道。

　　“是，是！昨儿夜里木材就捆扎完毕，那时还都好好的。雇佣的撑杆好手，今天早上到位，却，却发现木材被酸性物质侵蚀了。所以~”

　　“所以，你就任它们堆积在码头，让全布兰达斯的人都看笑话？”

　　“属下该死！”掌事砰砰磕头，那些木材，都是一等一的苏木，把他全家卖了也赔不起啊。他吓傻了，一时处理不及，谁知道主人来得如此快。

　　“可还能用？”达若玛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

　　“这，苏木作为木材，被酸腐蚀，成色差了一半！如果……”

　　达若玛气笑了“如果当初处理及时，还能贱价卖出，现在，却是危及诚信！原本可能损失一半，现在却是要砸在手里了！你是不是要跟我说这个？所以，我问你，你早干什么去了！早想到的主意是金，迟了，就如草芥！”

　　“主子……”饶命两字掌事都不敢说出口，他死一千次都堵不上这个窟窿“主子，属下该死，望主子念在这些年，属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兢兢业业的份儿上，不要累及属下家人。”

　　达若玛转了两圈戒指，才出声道“现在是收购木材的旺季，再过些时候雨季来临，木头容易受潮，无论保管、加工都要担些风险。将受损情况，如实告知此间来收购木材的行商，说我愿意作价十分之一，贱卖木材。谁能在今天一次性收走，我达若玛欠对方一个人情！今后的木材，对方有优先选择权！”

　　众人心里一松，有了主子后半句，前半句都无所谓了。能让主子欠个人情，又有木材优先选择权，是多少行商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大家心里又一紧，这批货，价值千金，十分之一，仍需百金。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又有能力一下把东西运走的人，少之又少。

　　自有人去通知货行和一些消息集散地，众人心里默念，只希望有人有魄力吃下这批货。众人罚站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大家齐齐看过去，是谁，来得如此快？

　　金姣没有等人应允，推门而入，看到众人失望的目光，她挥挥手，笑道：

　　“嗨，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