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01、两场葬礼一个小偷

　　金姣也没想到渡海如此简单，在新岛东北角看着遥远，隔着海沟的彼岸，他们只用了半天不到，他们五人划着掳来的平底小艇，就登陆了。顺利的金姣都有些怀疑，是自己太有实力还是运气太好，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她刚找了个隐蔽之所在海滩边的杂树丛里藏好船，就听荼蘼一声惊叫。

　　“闭嘴！”金姣想都没想，赶紧蹲下藏身，荼蘼也捂着嘴，抖着手指给她看。原来是一群恶犬，在分食一人。金姣低声“别怕，那是个死人。”荼蘼一看，果然，被撕咬的人一动不动，可，这也太刺激了。阿桦凑近“大小姐，船拴好了。”金姣点点头，其余两个人也轻手轻脚的蹲下藏好。

　　等了半天，那群野狗散去了，来了一群人，穿着类似金姣和阿瑞在岛上碰到的人，披发裸身，只在腰间围了块儿布，这群人里也有女子，穿着类似只是上身多了一块儿布，头发干净利索的挽起抿得溜光水滑。他们围上去，忽然传来了痛哭声。一阵哭闹嘶喊后，众人把刚刚被野狗分食那人，用一块儿布装裹好，抬上了一个简易的筏子。有几个男子，把筏子带残骸推进了海里。筏子随波而去，不久，就沉入了海里。

　　“应是此地人死后的传统。”金姣安抚众人，几个人心有戚戚焉，任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见狗吃人也不得劲儿，更何况一下也没分清楚是死是活。

　　他们小心的往那群人消失的地方走，应该有村庄。只是，他们在树丛中没走多久，又停了下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半大孩子低咒道，瘦弱矮小身材，配上他的尖嘴猴腮很有辨识度。

　　“怎么，空空儿，你行窃之时还看黄历？”一个庄稼汉子似的人讥笑道，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很是憨厚，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李阿福！你！”

　　“你们俩还有心情吵！”荼蘼只觉得晦气，还有些担心被人识破踪迹，这俩人倒斗起嘴来。

　　金姣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好多木头架起的台子上，放着个死人，好多人跪在旁边不知道念叨什么。“今晚应是满月，许是当地有什么风俗。只盼别是什么传染病，就行。”渡海、登陆如此容易，可刚上岸就碰到两波送死人的，即便她不信邪，也觉得有些堵得慌。

　　好在仪式不太冗长，已经接近尾声。一个火把被扔上了祭台，呼的一下燃起来。应该浇了什么助燃的东西，火烧得很旺还有异香扑鼻。众人正嗅闻着，却忽然见几个活人被推进了火堆里，惨叫声凄厉极了，几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场大火，焚尽了一切，跪拜的众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离去。

　　“我X！”空空儿终于喘了口大气，刚刚他都忘了呼吸了。“还殉葬呢！”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这高低贵贱的，死了还不一样！”李阿福也呼噜了一把脸，一阵海风吹过来后背都是凉的，刚刚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小姐，咱们，回么？”荼蘼声音都有点儿抖。

　　金姣看了她一眼“怎么，害怕的时候，知道喊我大小姐了？”

　　“大小姐，那边沙滩里有一小池，我看他们饮用了，咱们也去打点儿？”阿桦和金姣还算正常，两个人点点头，往小池去。剩下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认怂，也跟了过去。但是，谁腿软谁知道。

　　“好甜！”荼蘼看到金姣和阿桦都饮过池水，也用手捧起一捧，入口甘甜。

　　“装点儿！”空空儿高兴的解下水袋，咕咚咕咚灌了个满。

　　李阿福抹了把嘴，确实甜“你可真是贼不走空！”

　　“那是，咱这是职业素养，你懂不？”空空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接下了“盛赞”。他这名儿可不是白叫的，妙手空空儿，没有他偷不着的东西，撬不开的锁！

　　五人爬上一人高的矮坡，一座城郭屹立眼前，离得近了没有远看清楚，只有不见尽头的城墙。不是村落，小镇，而是真正的城郭。五人往城门走去，现在日头快爬到正中了，好多在外的人都往城里赶。荼蘼虽然胆大，但毕竟行走的地方少，这种进出城门的事情，让她有些忐忑，特别是他们身份不明。她偷偷打量其他人，金姣和阿桦还好，李阿福不知道为何，也很坦然。空空儿本身就生得贼眉鼠眼，他的真实想法倒是看不出来。荼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儿的，不能让人看不起，要不下次大小姐出门就不带她了。

　　越靠近城门，人越多，打量他们的人也越多。

　　“大小姐，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咱们。”荼蘼还是忍不住，磕着牙齿说。

　　金姣环视一圈儿，坦然道“不是错觉，他们就是在看咱们。我们和他们样貌、穿着都不一样，看咱们是正常的，要是咱们这样，没人看，我还要想想怎么回事儿呢！”

　　“看来此处不怎么来外人。”阿桦解释道。

　　很快就到了城门口，有人拿着长矛站在那里，想来是护卫兵士之类，穿着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除了腰间挂着刀，手里多了杆长矛。这次，倒是李阿福憨笑着挤到了前面。

　　“官爷！官爷！”他好像没站稳似的磕碰一下，卫兵下意识的伸手扶他，觉得手里被人塞了东西，偷偷一掂量，是块儿碎银子。

　　“慢着点儿，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卫兵语气不耐，却不怎么冲。

　　有戏！李阿福憨笑着站好“是，是是！小的小心。官爷，您看，咱们是从海上来的渔夫，一阵大风大浪给咱们卷到这儿了，也不知道贵宝地是哪里，您行行好，让咱们进去休整休整，也见见世面！”

　　两个卫兵打量了一圈儿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很耐人寻味。

　　“咱们这是布兰达斯国，这里是最西边的土坂城，咱们这里也接纳外来的人，不管你们是渔夫还是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金姣知道这话的意思是，是海盗也没关系。

　　李阿福憨笑着，带着几分尴尬和精明，倒是恰如其分“官爷英明！我们倒是着相了！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您多包涵！”他又去拉另一个人的手，那人虚晃了两下，也把碎银收了起来。

　　“进城可以，要交人头钱。一人一两银子！”

　　真是哪里都一样，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刚刚塞的钱不是钱啊？还有明面上的要打发。李阿福笑得点头哈腰，东搜西搜，好容易凑够了一把银子“嗯，咱们没那么整的，只有些碎银，还希望您二位不嫌弃。”

　　两个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止五两，哪里有嫌弃的道理，一把捞过来揣进了怀里“行了行了，看你老实巴交的又经了风雨，我们权当做善事了，进去吧。”

　　李阿福谢了又谢，金姣松了口气。整锭的银子她当然有，但她不知道对面什么套路啊，碎银子自然好，不过也怕惹人怀疑。这时候，李阿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金姣也是慢慢发现此人的妙处，每次有事情，他都参与了，但好几次金姣才记住他，因为他太普通了，做事情不抢先也不落后。此人是因行骗入罪，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一下还真想不到，道上也是个有名号的。

　　“官爷，有没有什么忌讳讲究，还请您给指点指点。”李阿福又作揖道，两个卫兵互相看看，怪笑起来“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你们进去就知道了。做错事情也不怕！”两个人哈哈大笑，金姣心道，不是好笑。

　　五个人进入了土坂城，几人站在路中间，惊讶的抬起了头。有多久，没有看到城镇了，还是这种规模的？这里甚为繁华，车水马龙，要是不迈进来，想象不到里面的繁华。房屋如楼，高三四丈，有的是木板有的是砖瓦，也有茅草，但家家都有三四尺的土库应该是放东西的。只是，这里的治安应该不是很好，因为土库上一般都坐着人，当地人看人的目光多有不善。而且，人人腰间都别着刀，不论男女老幼！

　　“打死你个小贼！”街上有人尖叫，行人司空见惯，只是轻轻避让到旁边，以免自己被碰到。

　　“空空儿，你的同行！”李阿福还有空打趣空空儿，没有初入陌生城镇的慌张。空空儿抻长脖子去看，真的很快入戏。荼蘼忽然也有了看戏的心情，阿桦护着金姣站到了一旁，小心环视了一下四周。

　　大道上，有一个高大的大人追着一个半大孩子跑过来，孩子很灵巧，只是大人步子大。快到金姣他们跟前儿的时候，大人追上了孩子，像逮小鸡崽儿似的把孩子提了起来，一众围观的人没有人出声，更别说出手了。阿桦要上前，被金姣扯住，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让你跑，看你还往哪儿跑，你个小偷！”男人一边举着孩子一边直戳着他骂道。

　　“我没偷！”孩子凶悍的踢打着，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求饶。

　　“没偷！没偷你哪里得这样好的刀！也不看看你这三等人，命值不值这一把刀的钱！”男人一把拽下男孩儿腰间别着的刀，展示给众人看，金姣自然也看了个清楚，微微挑眉。

　　“这是我的，你还给我！”男孩儿去抢，奈何胳膊太短，根本勾不到“你这个强盗！坏人！”

　　“你也配别这样的刀？！”男人把男孩儿摔在地上，男孩儿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爬起身就撞上去，一副要和男人拼命的样子。男子不以为然的掐住男孩儿脖子，周围围观的人竟然慢慢散去，很多人不感兴趣的走了。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捆细藤，把男孩儿的手反绞在身后绑上，推搡着男孩儿前行。

　　男孩儿环顾一周，有的人麻木的看着他，有的人躲避他的眼神，他咬紧牙不再求饶，愤怒的看向男人。男人拽着细藤一端，抬脚就踹了男孩儿屁股，男孩儿踉跄着往前走。

　　“这是要游街啊？”空空儿有几分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还行，不像咱们大夏国，偷东西要剁手！”

　　空空儿话音未落，就见牵着男孩儿的男人抽出了刀，直愣愣就往男孩儿腰眼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