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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竹马(1) “没有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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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岚戴着耳机坐在篮球场边。
今年夏天格外炎热,已经接近傍晚,空气仍然像一锅被烧开的水。
郑岚在一棵大树下坐着,树叶茂密,替他挡了大部分刺眼的阳光。
只是接近草丛,蚊虫很多,郑岚又是总招惹上的体质,痒得动了好几次腿。
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整片篮球场上只有一队人在打球。
被包裹在中间的那人突然跳起,一个三分球入框。
场上响起一阵掌声,那人笑着,却往场外台阶上看。
唯一一个观众正低头弄裤脚,听到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他。
“还打吗?”裴宴问。
篮球从篮筐里掉出来砸到地上,砰砰弹了几下。
大家都说不来了不来了,有人去把球捡回来抱在怀里,裴宴看了眼便不再管。
他一面走一面撩起T恤的下摆,随意地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滴。
树荫下那人仍在摆弄,裴宴走过去,在他面前干脆地蹲下,头顶只到膝盖的位置。
郑岚“欸”了声,裴宴一只手握上他的脚踝牵到自己面前,皓白的皮肤上多了几点淡红的痕迹。
大拇指抚过,裴宴的动作不经意便轻下来。
“又被咬了?”他问。
“嗯。”郑岚闷闷地答。
“不是让你记得带花露水吗?”裴宴叹了口气,站起来,找到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小瓶花露水,无奈地又蹲下来,一只膝盖点着地,开了盖子给郑岚喷。
“自己没带不会去找找我的口袋啊?”
郑岚没说话,此时裴宴身后走过一大片刚才打球的人,见到他都问了声好,又和裴宴说:“裴哥,我们先走了。”
“你们走吧。”裴宴没回头,眼睛还盯着手上这截脚踝。
花露水喷湿了,连带他手上也沾着香味,裴宴松了手,按了按他的脚踝,站起来,问:“好点了吗?”
郑岚大概是热的,脸和耳朵都红起来,裴宴垂下头,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热”,捏了下他的耳垂。
郑岚猛地一偏头躲开了,裴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书包被郑岚一把拉起来背在肩头,他匆匆忙忙说了句“没什么”,便跳起来一步跨下台阶。
“别跑这么快,摔着了。”裴宴跟上去抓着他的手肘,被郑岚拧了下身子甩开。
“我自己知道。”郑岚皱着眉头说。
不知道怎么好像有点生气,裴宴换了话题,问他:“下午在做什么?”
“不是在看你打球吗?”郑岚说。
“才没有,”裴宴切了声,“我那么漂亮的三分球你都没注意。”
郑岚没说话了,裴宴跟在他身后走着,瞥了眼他的书包,问:“你带了什么?重吗?”
郑岚摇摇头,裴宴还是走上去拎起他的包,说:“给我背吧。”
“别碰我。”郑岚一转身,书包带子便从裴宴手里挣脱出去。
望着郑岚直往前走的背影,裴宴愣在原地,小声嘀咕:“到底怎么了……”
619路公交车正好到站,郑岚往前跑,抓着门边把手站上去。
这一辆车正好赶在下班的时间,车里人多,裴宴追上来,胸膛紧紧贴着郑岚的书包。
只是他还在想着郑岚无厘头的生气,手臂横着去撑车前的把手,连同郑岚的手一起抓住了。
刚打完一场球下来,裴宴浑身都在冒着汗,身上的味道却不难闻。
他像一场火,在郑岚身后熊熊燃烧,让人无法忽视。
那滚烫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好像连上了郑岚的心脏。
公交车颠簸,一下起一下落,裴宴怕他站不稳,还拿手扶着他的腰。
车里人多,声音杂,他怕郑岚听不清楚,便自愿地低下头凑过来,在他耳边笑着说:“之前就让你把包给我。”
郑岚心里乱,又恨裴宴这个不解风情的比他活得自在,回头骂:“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帮我背什么书包啊?”
裴宴一下懵了。
汽车到了个站,有人下车,空了一些,大家往后走,他怀里的郑岚也不在了。
座位只空了一个,等裴宴挤过去,郑岚却独自坐了,扭头望着窗外。
两人中间挡了个姑娘,裴宴怔了下,才握住扶手,低下头看手机,也不说话了。
到了站,郑岚从座位里走出来,在路边摔了下,裴宴一步跨上来抓着他的手臂将人拎回来。
“闹什么呢?”话一脱口,郑岚背影僵了下,裴宴又觉得是自己错了,道歉:“没有吼你……”
手上松了些,裴宴凑上去,耐心问他:“今天怎么了?”
这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软,然而郑岚说不出口,换了正常的语气,道:“只是有点心烦。”
裴宴哦了声,这才松开他的手。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裴宴家在左边,郑岚家在右边。
今天郑岚甚至没和他说声再见就走了,还走得头也不回的,裴宴立在原地看他,郑岚垂着头,弓着腰,好像很丧气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了。
晚餐之后做了几张试卷,裴宴还是有点不放心。
妈妈弄了一道甜品,是个小蛋糕,他便从厨房里拿走两只。
裴母发现了,问他:“你还想吃?不是之前还嫌弃太甜?”
“拿给郑岚尝尝。”裴宴看了眼手里的蛋糕。
郑岚最喜欢这种甜的东西。
短短一路的距离,裴宴都在想今天哪一件事开始不对。
已经走到郑岚楼下,他才拨了电话。
还好,电话还要接,裴宴先问他:“吃饭没?”
“吃了。”郑岚说。
宽大明亮的书桌上摆了一堆试卷,可是没有一张做得进去。
他还在想裴宴靠近自己时的心跳。
“想吃甜的吗?我在你楼下。”裴宴举着手机抬了头。
郑岚房间的那扇窗里有灯亮着,大概他也还在做作业。
电话那头声音断了,窗前划过一道影子,接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楼地亮起来,裴宴好像可以想象郑岚跑下来的场景。
大概会穿那双很容易穿的白色帆布鞋,一步两级地跨。
想着想着他便出现,那夏季夜晚的暖风一打,郑岚看见路灯下等着他的人。
裴宴一手握了一只蛋糕,端端正正地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