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竹马(2) 早恋早恋, ...
-
“家里做的,给你带了。”裴宴把蛋糕递过去。
郑岚接了,那两只小糕点样子精致,他之前没见过。
“你妈妈新做的吗?”郑岚问。
见终于愿意说话了,裴宴也松了口气,说:“是啊。”
顺便上手拿走一个,帮郑岚把外面那层纸剥开。
纸上有些油,裴宴便直接将蛋糕递到他唇边,扬了扬手,说:“就这么吃吧。”
郑岚望着那手指,下意识偏头躲开。
这回裴宴憋不住了,手指一抖,问他:“为什么不要?”
昏暗的路灯下,裴宴垂着头,大半张脸都被阴影包裹着。那双眼睛里也没什么光,只是固执地盯着郑岚。
语气低落了一些,裴宴又问:“为什么不要?”
郑岚只抬头与他对视了两三秒便败下阵来,他握了裴宴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这才低头一口一口咬掉了那块蛋糕。
蛋糕香甜,可是到了郑岚嘴里却变得格外苦涩。
蛋糕不大,郑岚却咬了好几下。一下比一下慢,每一口都没怎么嚼,便艰难地往下咽。
喉头痒,眼眶也痒,像那些甜腻的奶油进了眼睛,刺得他想落泪。
裴宴也总算察觉他的不对劲可能没有多少是针对自己的,把那块蛋糕拿开,他捏着下巴尖抬起郑岚的脸,那双眼睛在光下老老实实流泪。
裴宴怔住了,那蛋糕从他手上摔下去,手急急忙忙抚摸他的脸颊,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怎么了?怎么哭上了?”
问完还觉得是自己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郑岚一手甩在他后背,“怎么你就欺负我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就道歉……”
那嘴唇红红的,像瓣儿果冻,一开一合说着话,带着哭腔,裴宴一下就走了神。
“我没哭……”他又嘴硬逞能道。
裴宴伸手摁在他头顶,用力揉了揉,“还说没有呢,从小就口是心非的。”
这一掌弄得郑岚心里破了防备,那手他常常牵着,偶尔会帮他拿东西,还会把他喜欢吃的递到他唇边。
可是他不敢,他心怀不轨,他就是口是心非。
然而此刻心里却升起一股冲动,郑岚瞥见脚下脏掉的那半块蛋糕。
裴宴仍守着他,两人距离极近,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莫名的,裴宴心脏开始跳得很快。
郑岚靠上来,眼睛望着他。
才几岁大的时候裴宴就见过这双眼睛,那时郑岚也是哭,哭着却很坚强,浑身摔着泥,裴宴牵他起来他还记得说谢谢。
之后裴宴一直没能从那双眼睛里出来。
眼睛里装了八岁的他,十五岁的他,十八岁的他……
穿篮球衣的他,穿T恤的他,穿白衬衣的他,穿西装的他……
郑岚踮了踮脚,额头却意外地磕在了裴宴的下巴上。
两人俱是一懵,裴宴痴傻地问:“你想干什么?”
郑岚赌气他不解风情,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神盯住他的嘴唇,一下蹭起来吻到了。
蜻蜓点水的触碰却让裴宴心中一震,正想说什么,作乱的那人却飞快地逃走了。
黑暗中只看得清一双显眼的白色球鞋逐渐远了,郑岚踩过路发出的声音还在空空荡荡的小区里回响着。
裴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眉头跟着皱起来,不自觉地抿了抿唇,食指捻着拇指搓了搓。
到了这种时候,他脑子里竟然还在想:刚刚给郑岚尝的那个蛋糕是草莓味的吗?
一个晚上两人都没睡好,裴宴辗转反侧,开了手机也不敢给郑岚打电话问他什么意思,就盯着他的头像看。
郑岚喜欢哆啦A梦,头像一直都是那个蓝胖子,虎凶虎凶地抬着小拳头,可爱惨了。
他望着这只胖子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第二天闹钟响了,裴宴怎么都起不来,赖在床上三魂七魄都快困散了。
最后是因为想到郑岚,往常他们会一起去上学,那今天呢?
一下就清醒过来,裴宴从床上猛地坐起,刷牙洗脸一气呵成,一看时间晚了,连裴母早起做的早餐都没吃便跑出去。
在小区门口经常等郑岚的地方望了一圈就是没人,裴宴发消息问,郑岚只说他去学校了。
这下他更懵了,到底什么意思?
裴宴想了一路,迷迷糊糊到了学校,快进教室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想明白。
脑子里全是那个吻的滋味。
他和郑岚不在一个班,裴宴本来就到晚了,交完作业接近早读,他也没能马上见到郑岚。
倒是几个打球的同学上来问了他几句。
老师一上午都在拖堂,直到午休裴宴才有机会去找郑岚。
他饭也不吃了,就在郑岚午休的寝室外等着,那人竟然见了他就顿住脚步,还想往后跑。
裴宴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进怀里,就问:“你不对我负责的吗?”
这话一脱口,两人都安静了。
裴宴咬了下嘴唇,自己是想和他好好谈谈,谁知道一出口成了这样。
他也后悔,慢慢放开郑岚,试图和他沟通:“我放开你,但你别跑了,有什么事我们就解决。”
郑岚在原地,背对着裴宴站了一会儿,才一点一点转过身子。
那眼神愧疚却冷淡。
“你不恨我吗?”
“什么?”裴宴没理解。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男生。”郑岚说。
裴宴“啊”了声,那样子活像上课没听讲又被老师抽到了。
“我昨天……我昨天看出来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嗯。”郑岚低下头又走了。
裴宴顿了几秒才追上去,问:“我就是说我看出来了……你怎么又走了?”
“你不是反感吗?”郑岚挣脱他的手,“只是因为我们从小就是朋友,但是没关系的,你以后想和我保持距离我可以做到。”
裴宴一皱眉,道:“你总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又指着自己的脸,“看看我黑眼圈,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
郑岚这才抬起头来,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就在想你什么意思,结果今天你告诉我我们要结束了。”
“凭什么你说了算啊郑岚?”裴宴抓着他的手不放,“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思?”
郑岚咽了咽喉咙,那手软软地垂着,话好像说不出来。
“那……”
“那我们在一起吧,”裴宴笑道,捏着他的手一晃,“早恋早恋,陪我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