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5、chapter65 “这是生态

　　“所以，你还做了什么。”
　　医疗部高层处，一位女人扳过少年的胳膊，狠狠的压在墙面上，少年惨叫了一声，额头冒出了细汗。

　　他颤颤巍巍道：“那不是特别情况下，没辙了吗？”

　　程谨冷哼一声，松开了捏着手术刀的手，迅速撤回衣襟里，装作无事发生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利用姐姐单身要求别人追随你，关键是他们还相信？”

　　程旭略微委屈：“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这件事可是得到了鱼老师的默许，怎么算我的问题。”

　　程谨冷淡道：“我说怎么最近一堆人没病装着自己有病，还指名让我医治，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那两个傻子的话你也听，你真是够自信，”

　　程旭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上前：“老师照顾我很长时间，放心他的人品，不过姐，那么多人，你一个都没有喜欢的吗？”

　　程谨斜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有多远滚多远。”

　　“好可怕。”程旭打了个冷颤，小声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想有个姐夫，你也不用经常看着我了吗？”

　　程谨轻笑了下，她顺手提起程旭耳朵，声音沿着耳廓冲击鼓膜：“限你三秒，消失在我视野里。”

　　程旭捂着自己耳朵，连忙闪避，身体正巧碰上堆在一起的医疗器材，连人带器材凌乱的摔在地上。
　　器材是新来的一批，没开过刃，程旭在里面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他舒口气道：“不不不，就算你现在逃避，以后也会碰到这种问题，我不操心，谁操心……”

　　程谨收起表面的那一抹假笑，袖口处的刀尖若隐若现，程旭的眼睛眨了一瞬，身体忽然动弹不得。
　　程谨手握着手术刀，沿着程旭的脖颈一路向上，定格在太阳穴处。

　　“这里开皮是最简单的。”她恐吓道，“要试试吗？”

　　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程旭一动也不敢动：“姐，你是我亲姐，不能做大义灭亲这件事…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义……”

　　他随手抓起一个类似刀具象征性的挡了下，那刀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程旭的手忽然一松，刀具顺势落在程谨的手里。

　　按理来讲，程谨是来检查这批器具的问题，不巧被程旭这小子怀着“偷偷给姐姐一个见面惊喜”的愚蠢想法吓了一跳，顺带着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形状过于奇葩，程旭犹豫了下，“胃钳？”

　　程谨收起器具，嘲讽道：“认了半天才认出来，你的知识还给学校了？”

　　程旭摇头，他按住程谨将要收起的手：“我刚刚看见一个熟悉的厂家，这东西是外商的图尔荪制作的吧。”

　　程谨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医疗部的器具，从很久就从他家添置了，就连你拿来练手的旧仪器，也是他们家制作的，技术马马虎虎吧。”

　　“不是技术的问题。”程旭说，“其实我刚刚来的路上，走了些弯路，不小心看见一个场景。”

　　一群人聚在一起，在寒冷与黑暗的夜里，抵着头，所有的光源照向为首的男人身上。
　　男人只有一个背影，除了给人一种个子高壮之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群众里有一个人抬起头，代替所有人，就第一个开口。
　　“将生态圈恢复如初吧。我们现在只相信你。”

　　程旭躲在后面，眼睛适应黑暗后，能清楚的辨认，那个人便是与医疗部打交道的熟人——图尔荪。

　　“那场景完全像一个大型传教现场，怎么说呢，”程旭得出结论，“有点好笑。”

　　程谨说：“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啊，雷尔夫去世后，上校便有绝对的权利，还是压倒性的，虽然传言里是虞少校接了手，但经过我观察，虞少校完全能够胜任，不会把生态圈怎么样了的，反倒是他们，好像将现在的生态圈当做眼中钉，或者有推翻重建的可能性。”

　　程谨觉得有趣：“你这想象力更好笑。”

　　程旭说：“我看过很多有反社会人格的小说！虽然写的特别经常，但目的都是一个，想让自己得到认可，但最后，谁也没认可他们，然后孤独的死去，老套是老套了点，但是确实附和结局，他们那个样子完全是不得志后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毁灭全世界！”

　　程旭说到高潮处，脸都红了起来。

　　程谨一拳头砸向他脑袋，对他的喋喋不休表示无语：“好啊，送你去上学，你在学校看小说，我说怎么入选海洋之心预备队不合格，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想再砸一圈，被程旭飞快的躲开了。

　　程旭委屈道：“不，我失败的原因难道不是身高吗，你要是天天让我多吃点，而不是跟着你控制体重，我能现在十八岁还是一米六？”

　　程谨自觉理亏，冷哼道：“你也没有多瘦，小腿目测比之前粗了三厘米，胳膊也粗了一厘米，真好意思说自己出生态圈受苦去了。”

　　程旭站起身，用手指仔细量了量手腕处，否定道：“不可能，你这是误判……”
　　测量精准后，他有些垂头丧气。

　　他心虚道：“好吧，其实老师基本上都把吃的给了我们几个学生，他们都……”
　　不用吃。

　　想到这，程旭闭了嘴。

　　他在进入生态圈的时候，清楚的看见大家对上校的态度，除了惊讶之外，还带着恐惧。

　　一个体内由机器组成的人，在他们眼里是怪物。

　　程旭待在上校身边这么久，脑海里第一次产生让上校与怪物相同称的想法。
　　这种想法更为奇怪。

　　如果在这里说出来，姐姐会怎么想？
　　她也觉得他们说怪物吗？

　　“其实无所谓。”程谨忽然开口，“生态圈里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对医疗部动手，你不用露出担心受怕的表情，对我而言，不管是突然进入的上校，还是什么奇怪的人想要作什么妖，跟我都没有关系，雷尔夫死了，确实可惜，但他活着对所有人也没什么好处。”

　　“但医疗部不同，所有人需要他，所以他们宁愿将花田除去，也会建立新的机械器材供我们使用。”她说，“这个不想死的心愿，包含了整个地球幸存者。”

　　程旭愣了下，蹙眉：“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对上校始于援助？我知道他们的方位，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程谨的脸色沉下来，她厉声道：“别做白日梦了，你跟着上校出去几个月，就觉得自己和他是熟人了？生态圈里的不平稳本来就是他带来的，现在群龙无首，他自己占据场地，有人不满是很正常的，怎么，只允许他靠着武力进入，就不许别人聚集在一起，进行反抗？”

　　“……”程旭脸色苍白，“但是，你也不希望现在圈内还有什么变故吧。”

　　“程旭。”程谨严肃的喊起他的本名，说，“听着，医疗部全体不会参与这个对局，如果这是真的话，你想偏担谁，是你的事情，我不阻止，但如果你的决定让医疗部的人受到什么惩罚，我会第一个收拾你，亲自送你上路。”

　　程旭略垂着脑袋，垂下来的手臂不住的颤抖。
　　——这是姐姐陪伴这么久以来，说到最重的话。

　　他从小便依靠在姐姐之下，经姐姐之手一手操办自己的学业，以及工作。
　　程旭长这么大，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姐姐帮助下，他勉强稳住脚跟，在医疗部。
　　明明他只是一个生疏到小崽子，但医疗部的大家都把他当做特殊的存在。

　　要打退堂鼓吗？
　　继续做一个躲在姐姐身后的小孩子？

　　明明这件事情，会有更完美的解决方式。
　　上校也不一定想要整个生态圈的控制权。

　　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缓口气，想让自己变得冷静。

　　半晌后，他脱去自己身上的白袍，自顾自消失在程谨的视线里。

　　程谨愣了下，张了张嘴，最终忍住了喊出口的想法。
　　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处，连脚步声都没了踪影。

　　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割裂的感觉。
　　程谨微笑了下，收回视线。

　　她转身连接通讯器，几秒的空白之后，一个男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程部，有什么事。”

　　程谨冷淡道：“将新到的这一批医疗器材全部丢掉，另外，废除与图尔荪的长期合同。”

　　通讯器里的声音沉默了下，迟疑道：“但是，这要交付很多违约金。”

　　程谨难得无奈道：“违约金…”
　　“先记在蕲城上校身上就好，我想他不会不领情。”

　　毕竟，用交脚趾头也能想，自家弟弟是去做什么。

　　程旭沿着记忆里迷路的场地，原路返回。
　　他不敢暴露自身的位置，探照灯只敢照亮身前这小片空地，他躲在后面的墙体处，小心点关闭了光源。

　　眼睛逐渐适应黑夜，在漆黑的夜里，稍微太抬下头，便能看见一带漂亮的星空。
　　已经没有时间关注这个星空的真假，程旭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

　　大型传教现场已经散场，留下来几个人影在收拾场地占用后的残渣。
　　程旭松了口气，他只身向前。

　　“抱歉，我来晚了。”他硬着头皮，笑道。

　　留下的身影顿住手中的动作，没有人动，像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程旭心慌。

　　“来这里的，都有发放的邀请函，你是哪位朋友？”
　　忽然，一个男音从内部传来。

　　程旭笑道：“我当然是你的老朋友，图尔荪叔叔，我们合作多年，你不会忘了我吧。”

　　一抹身影缓缓从暗中走出，中年男人披着巨大的风衣，将臃肿的身材包裹，头顶戴着的帽子摇摇欲坠，男人摘下帽子，行了礼。

　　“如果是合作上的事情，我现在不太方便……”

　　程旭深吸一口气，打断他的敷衍：“确实是因为合作，图尔荪叔叔，我想告诉你，我们的合作今天晚上便终止。”

　　图尔荪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不太相信他的信息：“只是口头上的终止？我记得如果有一方私自毁约，以商人方位来讲，你们需要支付大量违约金，当然，我们是老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只不过，给我个毁约的理由。”

　　他一步步走向程旭，沉重的声音里带着压迫感。

　　程旭强撑道：“我们发现你带来的器材里，混合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抬手，一个小型的球体滚落在地面，尾部处有一抹红光。

　　程旭趁对方发愣的空荡，乘胜追击。
　　“——你们是不是认为对医疗部的监听，已经熟练到无人察觉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