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6、chapter66 总有人按耐

　　这是程旭十八年来，为数不多的谎言。

　　那枚窃听器是从鱼斯北身上软磨硬泡要来的，他本想放在姐姐身上，做一个恶作剧。
　　最近发生的事情里面，他下意识的将那批器材强加了罪名。

　　至于那批器材有没有问题，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大不了，事情完成后，求着姐姐将器材丢掉。

　　程旭紧盯着图尔荪的表情，对方似乎看出他的紧张，忽然露出放松的笑容。
　　图尔荪说：“这不太可能，医疗器具都是小巧精致，没有地方安装这种小型机器，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程旭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臂，声音清冷道：“医疗部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们和图老板合作这么久，自然不想怀疑你，但事实就是事实，除非，你告诉我，你们——在这里聚集的目的。”

　　图尔荪有些诧异：“聚集的目的？”

　　他环顾四周，看着零零碎碎几抹身影，恍然大悟道：“你也是加入护卫队的吗？”

　　“护卫队？”程旭愣了下，飞快答道，“是啊，因为觉得自己太闲了，护卫队也需要医生的吧。”

　　图尔荪打量了他一番，对他的身形表示怀疑。

　　程旭装作没看见，继续道：“而且像我姐那种大忙人，是不会加入的，我可是得了程谨医师的亲传，没有什么比我更够格的了。”

　　图尔荪定了定神，忽然拍着他肩膀，拼命摇晃：“是吗，我还发愁护卫队里的医师要找谁呢，你这么积极，我不能扫了你的兴致，虽然有点矮，不过没关系，走，我们去别的地方解除我们的误会。”

　　程旭几乎被他提起来走，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连人一起钻进了旁侧的房屋。

　　图尔荪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路向上来到阁楼，在窄小的空间里，忽然将程旭甩了出去。
　　程旭落在地上，手沾了一层灰。

　　他刺痛的抬起头，正对上图尔荪俯身而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他按住程旭的手臂，将他按在地板上，单是手腕的压制便让程旭直不起身。
　　腕部传来剧烈疼痛，程旭没忍住，发出剧烈的惨叫。

　　阁楼的空气瞬间沉闷，图尔荪跨过程旭的身体，一手推开了窗。

　　“你不会觉得，护卫队真的需要你吧。”

　　冷风蹭过，程旭脸色泛白，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你…骗我？”程旭问道。

　　图尔荪摊开手，表示可惜：“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在这一批器具里掺了点奇怪的东西，比如炸药粉什么的，只要混合酒精，就会让这无尽的夜空里，添加一些色彩。”

　　程旭怔住，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想——”

　　“没错，我是想率先做掉医疗部。”图尔荪说，“只要有你们在，上校一定要坚强的后盾，我们必须产出一切阻碍，这是我们护卫队第一法则。”

　　“你这是谋反。”程旭脸色难看到极致。

　　“这怎么算是谋反呢？”图尔荪说，“我们只是渴望之前生机勃勃的生态圈继续存在而已，既然上校没有能力，那就让我们来。”

　　图尔荪蹲在程旭身前，手指略过脖颈，落在右臂上：“我看看，先断哪个部位比较好玩？”

　　程旭向后缩了缩，双手被图尔荪的压制变得无力，连攥起拳头都做不到，更别说起身有力的一击。
　　他身体本能的颤抖：“你拿其他人生命当你们的垫脚石，根本不配继续待在生态圈。”

　　图尔荪手指一顿，下一秒，缩在衣袖里的刀片滑落，狠狠的刺入程旭的手臂，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温润的冒出来，缓缓形成一摊，是整个空间最刺眼的存在。

　　“没有牺牲，哪来的地位。”图尔荪笑道，“你太年轻，在圈内，得到地位后的权利，是最高的奖赏。”

　　程旭忍痛蹭到墙边，他摸索着窗户，顺势站起。

　　他轻喘着气，拉出藏在衣服内里的激光枪。
　　程旭的手劲力度不稳，他双手拿枪都有些吃力。

　　“但是上校的权利，委员会的权利，不是牺牲别人换来的，你这完全的因为一己之私，”程旭一针见血道，“你们想要整个中央军，简直百日做梦。”

　　图尔荪愣了下，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程旭的心尖上，想让血液冷流。

　　“但是你不想开枪，小朋友，你不想让自己沾染鲜血。”图尔荪一种势在必得的表情看着他，抬手想去抢那沉重的机器。

　　程旭抬腿踢了他一脚，整个人退到窗沿处，在稍微靠后，他便会掉下去。

　　图尔荪飞快的起身，想徒手去抓住程旭的衣角。

　　程旭的衣角迅速脱离他的可控范围，在与图尔荪对视后，程旭露出一抹微笑。
　　他迅速跌落下去，在图尔荪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从房屋的最高处坠落。

　　下一秒，一道绚丽的光线从对面的房屋处亮起，它穿透屋顶，直接投射到图尔荪的脸庞。

　　图尔荪想要闪躲，身体僵硬的迈不出脚步，在绚丽光线一路传来时，视觉最先被人夺取。
　　接着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各处神经的联络，以及麻醉神经的强压。

　　他最后听到的是最近衰弱的心跳声。

　　以及不远处传来的清冷的声音——

　　“在目标范围内，找到受害者，已经按指令收回。”

　　……

　　程旭张开眼睛时，盯着漆黑的夜晚，第一反应是自己已经死了。

　　整整五层高的楼房，自己虽然不恐高，但是也摔得差不多了。

　　身体各处传来酸痛，却告诉他，自己应该还有生命体征。
　　他想翻过身，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包扎，还未起身，头顶便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

　　“身体扫描结束，完成救助指令，”德斯稳稳接住他的身体，说，“好久不见。”

　　离上次见德斯，也没多久时间
　　程旭已经不想吐槽了，他浑身瘫软在德斯的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德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颇为熟练——毕竟这货晕车的时候，都是他在旁边看守。

　　程旭缓了很久，才回过神。
　　“德斯，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道，“还有我听到什么指令收回什么的，是跟我有关吗？”

　　德斯沉默了几秒，程旭疑惑道看着他，看见德斯手握着指令器点了点头，在转过头解释道。
　　“这是我的任务。”

　　程旭一头水雾：“什么什么任务，也是跟那家伙有关系吗？”

　　德斯慎重道：“对近日突起的护卫队高层，秘密歼杀。”

　　程旭不顾身上疼痛，瞬间有些急眼：“谁的命令，上校还是虞冬？”

　　德斯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疑惑道：“我的权限是交给了这两个人，不管是谁的指令，都没有区别。”

　　程旭捂着脑袋，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长长的叹口气，脸上尽是落寞。
　　“怎么感觉，我是误入棋局的小傻子。”

　　自以为第一个发现了生态圈的错误，想要挺身做引导战局的英雄什么的，这种想法。
　　果然好蠢。

　　他派不上上什么用场。
　　甚至还需要被人求助。

　　德斯认真道反驳道：“不是，至少我认为，在这次行动上，你给予我很多帮助，你吸引了对面注意力，我才能准确的灭口。”

　　他认真的说出灭口二字，程旭本人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防身用的激光枪在坠楼时摔了出去，那时手腕软绵绵的力度里，依然存在着那把枪的重量。

　　程旭有些不甘心：“你杀了人之后，不会不安吗？”

　　德斯说：“不会，我只是按照指令形式。”

　　德斯是机器人。
　　长时间盯着人类外皮，让程旭有些混淆概念。

　　他恍惚了下，没说话。

　　德斯安置好他的伤口，抬手连接上了指令器，声音通过内部连线，程旭只能单方面听到德斯的回话。

　　德斯频繁的点头，口中只有两个字“收到。”

　　看着程旭有些好奇，他将脑袋凑过去：“对面是…上校吗？”

　　德斯点点头。

　　程旭说：“那意思就是说，上校一直在关注我们了？在哪里？”

　　周围全是普通的房子，在被黑夜里透不过一丝灯光，每看一眼都增加一分诡异。
　　程旭看的浑身发冷，他紧贴着德斯。
　　而然德斯也没什么正常温度，程旭气的直线远离。

　　没看到有用的线索，程旭有些垂头丧气。

　　德斯说：“并没有，上校只有我的定位系统，可以无限查询我在哪里。”

　　他沉默了几秒，又继续道：“上校让我传话——”
　　“我可以告知你事件缘由，你也有自己决定去留的选择，相信你经历这么多，应该有所成长。”

　　程旭一听就是客套话，与姐姐的告诫也别无二致，不禁有些恼火：“你告诉上校，凡事还得多看看别人能力，别上来就打击别人积极性。”

　　德斯原话返回，得到了一个巨长的回话，他自主减缩后说：“最近的护卫队，本质上，与何楠有关。”

　　程旭愣了下，有些怀疑自己耳朵：“何楠想策反？不是他想要那么多生态圈权利做什么？”

　　德斯摇头，认真道：“是何楠的父亲，何复。”
　　“而且，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何楠与他没有血缘关系，是一名未知弃婴。”

　　程旭蹙眉：“何复……少将？”

　　矛头指向他的时候，忽然一切都说的通了。
　　何复少将他见过那一次，虽然也按照上校的指令进行工作，但是骨子里总有一些不安的情绪存在。

　　没想到他这么按耐不住。

　　程旭气道：“这已经不是逃不逃脱的问题了，少将已经威胁道我们医疗部全体成员，我…没有选择。”

　　德斯欣慰道：“上校说。”
　　“欢迎你再次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