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4、chapter64 “你看，万

　　生态圈已经联系七个日夜没有投影过正常的风景画。
　　全地区陷入无尽长久的夜里，冷风呼啸，似来自深渊的恶魔的低吼。

　　况西推开那扇窗，毫不畏惧的直接迎接来自地球辐射的投射。
　　身体依然僵硬，甚至对这扑面而来的辐射，做不到正常闪躲。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如此，但看到这么鲜活有力的群众，在同一时间做出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反应，他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因为提前逃出绝命，他是比上校更接近于人类的存在。

　　寒风卷起他左臂的衣袖，露出一块空荡的场地，况西扯了下衣袖，想将它掩藏。
　　风似乎与他较劲，在他松手的瞬间，又将衣袖鼓起，炽热的灯光聚集下，它的影子变成了一个灯笼。

　　“……”
　　况西尝试了几次，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单手将衣袖打结，直接捆绑到自己的肩头。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拍手声——

　　“我觉得完全可以向鱼斯北进行现场直播，标题就写——震惊，生态圈内部竟有人员与空气斗志斗勇。”

　　况西回过头，毫不客气道：“上校起的标题与学校时期别无二茬。”

　　他活动了下手指，继续恐吓道：“既然是研究员，单只手也可以做出让上校满意的标本。”

　　蕲城：“这就不用了。”

　　他指挥着那一群小机器人进入屋内，窄小的审讯室瞬间拥挤。

　　况西看着围着自己一圈的小机器人，一边举着手里的器材，一边在原地蹦哒，下意识想后退。

　　为首的机器人趁他踉跄几步，探出一条巨粗的铁链，挂到况西脖子上，铁链沉重的压力让况西后跌，稳稳的陷入椅子中间。

　　况西：“？”

　　蕲城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况西这才看清蕲城的装束与平常不同——他身着着一件简单整洁的白大褂，甚至手套等医疗用具全出现在他的周围，蕲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只弯了一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况西嘲讽道：“上校特地将所有人运走，是想让我成为标本？”

　　蕲城的声音在防护服里变得生闷。
　　“我还不至于做出这么大的误判，况西…老师，或许你不知道，在你每次人体解剖的时候，我都在旁偷偷学了些门道。”

　　“像你们被太空监狱标记的人，使用医疗舱也是有记录，你也不希望被其他人发现你竟然滞留在行政大厅内部吧。”蕲城语气颇为幸灾乐祸，“除了我之外，没人帮你了，当然，不是专业的，你忍着点。”

　　况西的意识很快模糊，在闭眼之前，他的视线里全然是蕲城血染红的手套。
　　蕲城的手指灵活的探入况西的肩部缺口，将手臂内部的机械压力释放，顷刻间，一股电流顺着通道窜出，冒出电光。

　　它们脚底下的小机器人逐一递上手里的器具，在交上器具后，抖着身体，迅速躲到蕲城的身后。
　　“好可怕，好可怕。”

　　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惹的蕲城不满。

　　“闭嘴保持安静。”蕲城随口嘱咐了句，身后的机器人扯着他裤脚安静下来。

　　这是蕲城第一次对他人进行现场器械连接，说生疏是不可能的，他在学校学的是军事理论与作战思维，很少对器械的东西打交道，除了参观构造机甲与星舰内部的改造工程，在滞后区五年里，也没有机会去探讨其中的结构。
　　脑部扫描的数据与大数据里的人体分析，再加上从况西那里学来的肌肉记忆，他勉强将新的手臂机械与肩部连接，双方摇摇晃晃，看似有一种一晃动便会砸下来。

　　在肌肉封合的最后一下，蕲城身后的小机器人发出激烈的欢呼——
　　“好厉害，好厉害。”

　　蕲城轻轻踢了一脚，将机器人扫到一边：“在找找别的词，修饰我。”

　　身后的机器人陷入了沉思。

　　在安静的空荡，蕲城褪去防护服，将手套甩到机器人脑袋顶上，快步跨过昏睡的况西，上前关上窗口。
　　手指在触碰到窗框的瞬间，他呆滞了下。

　　日常陷入黑夜里的天空，现在隐去辐射与空气中弥漫着的混沌之外，闪烁着整个天幕的夜星。
　　渺小的，却聚集在一起的星光，是现在地球难得的景象。

　　没有人真正发觉，很多人更愿意相信，这场景是生态圈的虚拟投影。

　　蕲城看见最高处，有一种多重颜色重合星系，成了夜空里最夺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目光一敛，收回视线，指尖忽然用力，狠狠的将窗门关上。

　　一只手慢慢遮挡他关闭的窗户。
　　况西沙哑的声音徒然传来。

　　“难得有个真是的美景。”他有意无意的感慨，“术后的持刀人最耗体力，为什么不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蕲城转过头，语气平淡：“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况西的椅子后靠的垫子被机器人放了下来，他整个人躺在椅子上，试图移动新长出来的手臂，动作有些吃力。

　　他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机械的连接只会给人的本体感受到酸痛的感受，况西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刀片切入□□后，那种刺激的疼痛。
　　椅子下的垫子里的血迹，在时时刻刻提醒他，刚刚自己被迫接受了修复手术。

　　虽然之前打算拉下脸去寻求帮助，也做好了永久单手的准备，但是被蕲城突然的压制，还是让他不爽。
　　他不情愿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做成最完美的标本。”

　　“感谢的话不是这么说的。”蕲城说，他迈出一步，移开况西的视线，“如果真的感谢，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难得听见蕲城主动开口求人，况西意外道：“什么？”

　　蕲城说：“虽然已经聚集了很多群众，中央军和海洋之心也重新落回我手中，但是实际上的中央军内部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不认可我的存在。”

　　“据我了解，是何复少将挑起的争端。”他顿了下道，“这个人在雷尔夫任职期间，屡次向委员会提交转移申请。”

　　况西问道：“你知道他，还要我调查什么。”

　　“何楠。”蕲城说，“他是何复少将的孩子，很奇怪的是，何复这样有报复性的人，也会插足自己孩子的人生规划，我也不止一次听说何楠是被自己父亲丢进海洋之心，连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万恶的关系户。”

　　“一个中央军的人，会把自己孩子丢给海洋之心。”况西意识拉回，瞬间找到奇怪的点。
　　“而且，雷尔夫屡次想将海洋之心收编，何复不会不知道，他怎么依然安稳点想要何楠继续待在海洋之心。”

　　蕲城说：“确实，何复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想位居雷尔夫之上，所以将自己孩子隐藏在据说不怎么被人重视的海洋之心里。”

　　“你觉得，疑点在何楠身上？”况西问道。

　　“何楠的信息连生态圈的信息网都查不到，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人，加入了我的部队。”蕲城说，“我虽然没有一日真正接管过海洋之心，但毕竟是将军的产业，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况西了然：“我认同你的说法，看在手臂的面子上，稍微帮下忙。”
　　他看向蕲城，男人的背影下，依旧隐藏着老旧的海洋之心标记图案，隐约透露在空气中，让人陷入沉思。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蕲城正直了身子。

　　“说到将军——”
　　况西忽然开口，他仔细确认后，继续道：“他老人家还没牺牲吧。”

　　蕲城指着外界的若隐若现的星空，说：“将军的生死，我不知情，除非你去问一问在宇宙里的他。”

　　“喊的大声些，或许他会回应你。”

　　况西不在意他的玩笑，轻描淡写道：“不用这么激烈回应，我只是偶然想起之前一些事情，比如某人消失的几个月，据说是在太空里冒险来着。”
　　他一字一句说道：“很有冒险精神，据说之后还被自己男朋友打了一顿，上校，这么坏的例子，你可不要学。”

　　蕲城被噎了下，脸上铁青：“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人的外太空站技术不达标，也不至于被关在滞后区浪费时间那么久，可能某些人没有情侣，便要拆下天下有缘人，哎呀呀，这么可怕的嫉妒心。”

　　况西干脆转头不见他，半天不说话。

　　蕲城在嘴炮上赢了架势，心满意足的踏出审讯室，正要招呼机器人小弟跟着走，况西悠长的叹了口气。

　　“上校，不要成为下一个雷尔夫。”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幻听出来的细语。

　　蕲城脚步顿了下，头也没回，跨出了审讯室。

　　这一去，便很长时间不见影子。

　　跟着他一起消失掉的，是自称是中央军统领的虞冬。

　　虞冬这个名字被生态圈里的人传播了很久，原因很简单，一个从来没有威信力的年轻人，盯着七代少校的名义在生态圈游走，甚至没有委员会的号令，连基层群众都无法承认，甚至觉得受到了上校的欺骗。

　　他们认可的是上校，是来自将军的威信之下，而不是被一个无名之辈统领。
　　一股极大的反抗潮流，逐渐在群众中形成。
　　在反抗虞冬统领之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拜倒在一个男人的身下，用着最卑微的身姿进行祈祷。

　　“求求你了，帮我们恢复到之前的安宁吧！”

　　男人手握着的枪向着天空发射了多下，漆黑的夜里多了几次白光，照亮了男人的脸部。

　　他笑着，欣赏着周围围着自己的群众，自我陶醉在虚假的情形之中。

　　“只要你们的协作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继续让你们见证生态圈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