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63 “你是生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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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脑部是否残留人体细胞。”
器材实验室里，一台巨型机械轰隆的运转着，它的所有数据全显示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代码滚动了几页，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检测仪的终端一直延伸到冯烨身上，片刻之后，电流侵入冯烨的脑部，酥麻的感觉让冯烨难得露出难受的表情。
何楠站在身后，担忧道：“上校，就算检测，也不用最大电压，冯烨身体承受不住。”
一直观察着机械数据的蕲城阴着脸，敲了他脑袋一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怒意。
“冯烨大脑依旧改造成了机械运作，怎么不能承受，你在小看我们人体改造被害者？”
何楠闭了嘴。
他就不应该在这时候挤进审讯室，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打算与熟悉的人去寒暄。
当时的突发状况是谁也没想到的，况西先生平静的口吻说出冯烨的现状时，何楠都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扫了上校一眼，上校的脸上同样出现惊愕。
冯烨不知道在场所有人在吃惊什么，他的记忆已经在脑部改造瞬间，被迫摘除，他现在是给予况西和鱼斯北权限的一个机器人，他自我认知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情感僵硬到，连鱼斯北几次三番想将他抛之外界，也无条件服从，毫无怨言。
冯烨在自我人格成立之后，连接过生态圈的人流网，将内部的所有人员全部拷贝出来，所以他在此刻确认了面前男人的信息。
“蕲城上校，我的检测结果是否合格。”
他的语气里，似乎是在模仿德斯，一瞥一笑里透露着冷漠。
蕲城捏着眉心，第一次感到无奈：“小朋友，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么做是很危险的。”
冯烨歪头，表情困惑，似乎陷入一个无法理解的问题。
蕲城指着数据道：“先不说况西确实有这么精妙的技术，我原先以为他只是在人体外部的改造颇为熟练，脑部内部残留的脑细胞只剩下百分之三，而且在机械入侵与磨损下，已经进入濒危状态，你最近是不是感到很疲倦，想钻进被子里好好休息。”
冯烨迟疑下，脑中的声音告诉他并没有风险，他才点头。
蕲城说：“那只是脑部芯片被植入的匆忙，应该是没有充足的医疗设备，芯片构造也略微老旧，虽然不想吐槽，但况西作为一个职业研究员，难道忘了使用过的机械功能已经退化了？”
冯烨说：“况西先生说，给我植入的芯片，是与他身体相同的器材构造。”
蕲城想起况西残缺的那只手臂，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目标。
他刚想说些什么，衣袖便被藏在身后观察的何楠勾住。
何楠的眼眶微红：“冯烨……是不是死了？是因为我太乱来？”
蕲城愣了下，回头看向冯烨：“不能这么早下定论，你看我，就连我这样都没…什么影响，他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是需要找到一个替换的芯片。”
何楠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瞬间直起身，表情有些凶狠：“那就好办了。”
他上前，一把扯着贴在冯烨脑袋上的检测芯片，上去便打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声音清脆，旁听的人有些不忍直视。
冯烨将目光上移，因为器械的束缚只能看到何楠轻薄的嘴唇。
何楠戳着他眉心，开始疯狂骂人：“既然这样，为什么见了我还躲着我，是不是对你把我从舱内丢出去的恶意行为感到惭愧，你该庆幸我很大度，没有追究，你到好，还在这里装没看见我，还是不是同甘共苦的兄弟了？！”
冯烨面无表情的听他骂完，思索了下内容，铁着脸问道：“抱歉，我确实…没有接受到关于你的任何数据。”
他顿了下，补充道：“就算在生态圈的信息网内，也没有找到关于你的信息。”
何楠不可思议道：“哈？少为你不争气找借口，生态圈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信息——”
蕲城出声打断了他：“他并没有说谎的机会，何楠，人工智能第一守则，便是保护与不违背人类的意愿，虽然他还是人类之躯，但是思维已经完全变成冰冷的机器。”
何楠转过头，依然保持高调怀疑：“那再怎么说，他这话也不让人可信，上校，我办理海洋之心入学考试的时候，你们没有接受到我的信息？我现在坦白，我是走后门的，我父亲说直接联系的上层，也就是你——难不成你收到的也是假的信息？”
蕲城轻描淡写的回道：“这件事要虞少校回来定夺。”
他话锋一转，一脚踹向何楠：“海洋之心的考试你也走后门，你当总统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托关系，笑话。”
何楠从地上爬起，委屈道：“情非得已，我的毕业志愿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信息员，还不是我爸……”
一想到不争气的父亲，他忍住了没接着往下说。
旁侧探过一抹带着冷清的视线，何楠转过头，正好看到冯烨躲闪的目光。
何楠把刚刚挨得那一脚的火气转移到冯烨身上，刚想上手，跃跃欲试的手腕被人捉住。
温度还是人体的温度，何楠却在这常温里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他紧张道，“杀人偿命啊……”
蕲城觉得好笑：“就你还知道杀人偿命这个词，斫远死的也不冤。”
何楠感到一丝难堪，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辩解——实质上，他也没资格辩解，那个死在他手下的前辈，死前一直用阴狠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每次想起，何楠心里总会传来一丝寒意。
像是感受到他跳脱的情绪一般，冯烨松开了手，他的身音依然冷清，但何楠却从里面感到平日里冯烨嫌弃的味道。
“斫远少校…单是欺瞒外界，统领整个庇护所，便是一项罪名，”他轻声道：“你无需自责。”
何楠看着他，冯烨的眉目间多了一份认真。
“但我在之前并不知晓他的行踪，也就是说，我是因为一己之私，”何楠道，“让双方陷入两难的境地。”
“冯烨，你说你不认识我，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抓走我的准备。”
他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蕲城弯起嘴角。
“小朋友，你以为我有那么多时间跟你闹着玩？”蕲城抢答道，“如果他要抓你，我是做什么用的，论时间论经验，套你个小崽子，绰绰有余。”
“那为什么……”
蕲城说：“现在遍地都是犯人，不止是你面前的，被我带回来的人，整个生态圈的人，他们的手都不干净。”
“不然你以为雷尔夫是怎么死的，现在这个生态圈又是怎么建立的，将军…又是怎么做出那艰难的决定。”
蕲城话音刚落，他转过身，拔掉了检测脑部芯片的系统。
巨型机械翁了一下，瞬间停止运作，冯烨身上的束缚脱离，还了一片轻松。
何楠的震惊只是一瞬，在很久之前，他踏出舒适圈后，时时刻刻想要回来，虽然也保持着一颗少年该有的冒险热血的心，但自身的胆量在亲手毁了一个人的生命体征后，明确感受到生态圈的美好。
现在蕲城上校对生态圈的感慨，不无道理。
因为，就连自己父亲，他也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引导。
生态圈上空的阴霾，他现在才感受到。
是因为父亲不可一世的野心。
他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单凭他手上的权利，也没有办法时刻接近父亲。
何复的行为很奇怪，他一边让自己的孩子去涉入险境，一边藏着自己的野心。
何楠收起旁人察觉不到的心思，他平静道：“一定有什么机会改变这里，生态圈是为了人类共同存在。”
冯烨直起身，他略过何楠身侧，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何楠看到曾经的带着轻微狂妄的少年回归。
冯烨冷淡的伸出手：“我会为你们所想，给予最高权限。”
何楠有些意外：“…什么权限？你这算是有自我意识了吗？”
冯烨说：“我的个人自由与你们捆绑。你叫什么名字。”
“何楠。”
冯烨道：“很高兴认识你，何楠同学。”
何楠愣了半天，回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臂。
是平常的温度，短暂脉搏的跳动不断连接着他的皮肤，像热源传递而来，何楠冰冷的手心，慢慢变得温热。
他一触即离，想起之前冯烨嫌弃的表情，甩开道：“我才不高兴。”
冯烨平淡的收回指尖，对他的无礼一律轻视。
何楠：“……”
这家伙，变成什么样都很气人。
蕲城收录完数据，才从巨大的蓝屏前抬起头。
他指尖夹着一片新型芯片，向冯烨丢去。
冯烨接到手，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
蕲城身体向机械上倚靠，裤腰带与机械本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捏着自己的脖颈，顺着那凸出来的绿色血管一路而上，最终停在自己的太阳穴。
“好了，快去换掉你脑子里残破的芯片，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过家家，问一下，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何楠忍无可忍：“上校！”
冯烨没懂他什么意思，接着芯片扫描了好几次。
“没什么，小朋友，感情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最起码也是个榜样。”蕲城随口调戏道，说完，他指挥着一堆小型机器人，托运着机械器材向着门外走去。
何楠问道：“你要做什么？”
蕲城顿了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能这么没良心，你们况西叔叔还等着我去给他做一条新胳膊。”蕲城自我陶醉道，“没准你虞冬少校回来，还能夸我几句。”
他身旁的小型机器人高高着举起手里的器材，在圈地转个圈。
真是…
有恃无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