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2、chapter62 “你想见真

　　审讯室内异常拥挤。
　　为了空出地方，一位身形灵敏的少年主动建立了电子隔板，将况西和鱼斯北一左一右的分割开来。
　　而他们带来的其他人，因为来自后勤资料的排查中一一对应，而释放。

　　后勤部的人列队出来的之后，自觉在审讯室外等候，形成一个壮烈的景观。

　　虞冬行走在后勤队人员的视线下，最终没忍住，嘴角直抽：“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是哪里来的。”

　　蕲城跨过地板砖上的白线，把目光盯在下一条白线上，心不在焉道：“后勤成员一直很热情嘛。”

　　虞冬叹口气，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一个袖口依然带着后勤标志的男人，问道：“我记得你们的队长姓高，怎么他没跟来？”

　　男人表情有一瞬难过，但很快隐藏起来：“上任队长确实是高队长，但因为一次意外，高层坠楼，我们把他埋葬在了后勤区。”

　　虞冬若有所悟，他没开口说话，轻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边站里的少年行了礼，僵硬的动作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虞冬轻挑眉：“德斯，跟他们玩的怎么样。”

　　德斯思索了下，摇头：“我只是听从指令，并对指令进行自我分析确认是否实施。”
　　他不明白虞冬说的什么意思，生硬的回答。

　　虞冬将手放在他发间，柔软的发丝撩过指尖，散发出刚刚在外界沾染的冷气。

　　他笑了笑，说：“或许应该检查一下你的内部系统有没有损坏。”

　　德斯乖巧的点点头，还没表示自我认同，房间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鱼斯北手被机械控制住，身体无法动弹，但没人堵住他的嘴，好不容易找到唯一的发泄口，他便开始了嘴遁：“怎么，你对我的产品有什么不满意吗？虽然这玩意权限都在你们俩身上，但我好歹也是他亲爸爸，有这么说话的吗？你不满意你早点说啊，把权限给我，这一路上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让他帮我完成一件事情，我容易吗？”

　　虞冬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这位先生，我提醒你，不要对审讯员进行过度沟通，毕竟你现在只是一个异度侵入的外界不明人员。”

　　鱼斯北被噎住了，他愣了下，很快怒道：“我怎么可能是不明人员，现在绕那么大一圈，我都是为了谁？”

　　虞冬冷哼一声：“这不用你提醒，自然是为了将上校一直保留在你的视线里，你好向上级回报。”

　　鱼斯北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虞冬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留给他一个轻蔑地眼神：“现在没必要藏着，雷尔夫已经透露的差不多了。”

　　“……”鱼斯北蹙眉，“你现在在和雷尔夫合作？你心甘情愿将自己权利上校的权利交给他？”

　　虞冬略微诧异：“你不知道？我以为你和雷尔夫的消息连接很顺畅。”
　　他顿道：“你的雷尔夫，我们的行政总长，在一周之前，死在你们刚刚通过的那个连接通道口处，那朵花看见没，群众给的慰籍品。”

　　鱼斯北呆滞了半晌，颤颤巍巍问道：“他死了？”
　　虞冬并没有露出开玩笑的表情，这是他确认下来。

　　鱼斯北脑子嗡了一声，变得一片混乱。

　　虞冬盯着他，说：“不得不承认，雷尔夫确实为生态圈做了很多的贡献，但这次他纯粹是私人恩怨。”

　　“你们杀了他？”

　　虞冬摊开手，遗憾道：“事实上，如果我们与中央军硬刚，我和上校都没有胜算，而雷尔夫带来围剿我们的人，不过是中央军的三分之一。”

　　“加上上校的口供，我们确认，前任总长是自己销毁了生命体征。”

　　鱼斯北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没开口说话，也没法冷静下来对虞冬进行质疑。

　　虞冬倒是一阵轻松，他敲两下桌子，电流顺着通道窜入鱼斯北的身体内，看在昔日的同伴上，他犹豫了下，使用了最小电流。
　　“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

　　虞冬上前，扯住鱼斯北的头发，向上一提：“在你效命雷尔夫的时候，都向他传递了什么信息。”

　　鱼斯北的思绪一下被拉回来，他瞪着虞冬的眉间，忽然变得无奈：“这样啊，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一开始没精力去确认，现在想来确实奇怪。”虞冬说，“仔细想想，上校失踪，才让雷尔夫有机可乘的收复了海洋之心，但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上校失踪的事情，你确实最有嫌疑。”

　　鱼斯北争辩道：“但那时候，失踪的并不是上校。”

　　“失踪的当然不是上校。”虞冬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上校的出现，才放松了警惕，让你露了马脚。”

　　虞冬松开手，扯下手套，将它丢在德斯的手里，德斯稳稳接住。

　　“你不愿意说，那我来提醒你——”虞冬笑了下，继续道，“你在未完成学业的时候，就为了接触上校做了不少事情，用不用我一一列举？雷尔夫让你监视上校的同时，也因为你的监管不力，造成了你的监管对象在无意间换了人。”

　　“我的所有数据，依然在你的信息库里，安静的躺着吧。”

　　鱼斯北咬咬牙：“我之前确实是这样，但是……”

　　虞冬抬手制止了他，冷声道：“我其实并不在乎，坦白来讲，你和雷尔夫也并没有做到什么实质性伤害，我只是稍微有些生气。”
　　“你们做着这些背后勾当的时候，是拿着上校和将军的性命做赌注。”他指着自己，“我是莫名其妙拉来垫背的。”

　　“将军是第一个牺牲品，你猜猜下一个会不会是上校。”虞冬低叹道。

　　“不会的。”鱼斯北攥着拳头，认真道，“我们是为了做到利益最大化而来的，事实上，我是打算与雷尔夫进行谈判……”

　　虞冬笑道：“谈判什么，恢复自由身，还是罢免你自己的任务。”

　　鱼斯北说：“我只是想让他停手，放过上校。”

　　虞冬背过身，他朝着审讯室唯一处窗口，那里透着生态圈的景色，投影仪关闭，依然是一片漆黑。
　　听到这话，他勾起唇边。
　　“他是为了赎罪。”

　　这应该也是雷尔夫过早的开始收编海洋之心的目的。
　　他想消无声息的还给上校一个存在于整个生态圈最高的军权集中。

　　并在一个演技拙劣的地方，隔断自己的生命线。

　　鱼斯北缠声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虞冬默许了。
　　德斯上前挑开机械外围，鱼斯北的手腕处被电流击的微红。

　　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巧看见旁侧的房间打开了门。

　　蕲城神情凝重的走出来，一手提着一名少年的耳朵，带着满脸怒意避开了二人的视线。

　　虞冬探过视线，看见冯烨懵懂的表情。

　　他眼睛一眨不瞬，像个没有生机的瓷娃娃。

　　下一秒，何楠紧跟其后，空荡的房间里只留下况西一人。

　　虞冬冷哼一声，关上房门，侧身离开。

　　鱼斯北陷入巨大想悲哀中，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关注到刚刚那精彩的一幕，垂头跟在虞冬身后。
　　被思考占据大脑的二人在走路时，是不喜欢说话的。

　　俩人沉默着沿着走廊，踏进一片巨大的荒原。

　　小路逐渐崎岖而上，因为一片漆黑，德斯主动打开了探照灯，仅照开一片光明。
　　走了几分钟，墓碑稀稀疏疏的出现在视野内。

　　第一个墓碑上的刻痕已经快消失了，虞冬侧身过去，只瞟了一眼，记住了“太空外迁英雄”的字样，下面写着一个看似是女性的名字。
　　“冬依兰。”

　　似乎是星元年前各大国家之外的女人，这个名字是被翻译而来的。

　　虞冬收回视线，他也算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步行匆忙，从未留意过其他墓碑上的丰功伟绩。

　　太空外迁已经是历史，但依旧提醒着后人，这是一个残酷的历史。

　　人员的大幅度减缩，地球辐射的增加，其实不能怪雷尔夫想要带领人进行二次外迁。
　　只是做法有些极端。

　　没办法将所有人救出去。
　　就像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墓园里的人曾经的意气风发。

　　空荡的夜里，只有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冷风蹭过二人的脸颊，它除了在二人身上找到自己的痕迹之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痕迹——这个墓园，连杂草与沙砾都不愿意存在。

　　是世界上最冷清的地方。

　　虞冬停下脚步，他面前是一座新的墓碑。
　　雷尔夫的墓碑上只写着性命，连前任的职务与标志都没有刻上去，与旁边的人形成巨大的反差。

　　他单调的性命像是沾染了本人的习性，生怕多给一点信息，就能让其他人窥探自己的内心。

　　鱼斯北坐在墓碑下，伸手抹了下墓碑的名字。
　　粗糙的纹路硌过他的指尖，抵触的凉。

　　“我有些讨厌这个时代。”忽然之间，鱼斯北开口。

　　虞冬看着他，没说话。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话都说出来，整日里互相猜忌，利用，有什么好处。”

　　虞冬笑了下：“这就是小孩子的想法了。”

　　鱼斯北说：“为什么不能。”

　　虞冬愣了下，转过头，盯着墓碑，德斯的探照灯将墓碑的表面完完整整的显露出来，光是眼神触碰，就能感到内部的冷意。

　　“因为我们想要的都不一样。”

　　“雷尔夫想要新的家园。”他叹息，“但是我们上校，并没有做好探索新家园的准备。”

　　“孤军奋战，是见不到天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