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1、chapter61 我被你讨厌

　　虞冬挑衅的眼神落在蕲城身上，比起平日里的沉默寡言，身上多了一种俏皮。
　　像是看蕲上校出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蕲城顺势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小情人。”

　　连接员身体僵硬的坐在二人之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熄灭的屏幕，耳朵却高高竖起。
　　——上校的情史，从来没有爆出信息，要知道上校成年之时，委员会的很多人家就开始向将军推荐自己的孩子。

　　将军逐一否决。

　　虞冬的表情有些松动，他冷哼一声，转头吩咐：“对外接通道进行实况转播。”

　　连接员忙不迭地打开蓝屏，一闪而出的画面拯救了被夹杂在奇怪氛围的他。
　　何复少将已经带领一些人在通道周围进行了围剿，何楠姗姗来迟，他站在何复少将旁，脸上全然是严峻。

　　何楠算了算日子，以古老的做法来说，算是雷尔夫的头七日子。

　　一周之前，雷尔夫便死在这个地方，那抹血迹在地面上积起污垢，移开那被遮住的花环——据说是中央军或者群众自己聚集，一起行动发放的崇敬之礼。
　　花环之下，是血迹喷溅而成的花。

　　虽然不成型，但是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何复一直站在那痕迹的旁边，垂低着头，等待着通讯器的下一步指令。

　　何楠犹豫了下，慢慢靠近。

　　少年轻快的步伐在环境中格格不入，惹的何复抬起头。

　　“爸。”何楠喊道。
　　何复点了下头，二人又陷入无尽的沉默。

　　何楠耐不住性子，开口道：“真快，如果妈还在，应该受不了这个混乱时代。”

　　何复叹口气：“你妈，喜欢安静，这里不安静。”

　　何楠笑道：“不光我妈喜欢安静吧，这里的每个人都喜欢安静。”
　　忽然之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是你呢，你是特别喜欢打破这个安静。”

　　何复身形一僵，瞪向何楠：“你懂什么。”

　　何楠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当然不懂，我是最不理解为什么你顶着委员会给你的职责，将你唯一的儿子推向雷尔夫！”

　　“我在外界受到的伤害你不关注，你只知道这个机会能不能为你所用，你想让我接近总长，总不会是单纯的抵消掉我私自外出的罪名！”何楠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可能还是为了那个位置。”

　　“将军不在，总长倒台，你就能上位了！对吧！”

　　何复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考虑的问题比之前要长远很多，在他眼里，忽然长大，给人多了一种恐慌。

　　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野心的男人，他自然是不甘心现在的委员会高层。
　　他知道雷尔夫做过的所有事情，也相信自己比雷尔夫更够格。

　　何复迟迟没有否认，让何楠有些寒心。

　　“所以你知道他死的时候，你很开心吧。”何楠说，“但是你忘了，上校这个人的出现，你以为他的位置比不上你，但你忘了，现在这个局面，最没用的就是职位。”

　　“委员会给你的职位，你也能拿一辈子？”

　　何复抬起手，举过头顶，一阵强风刮过何楠的脸颊，何楠的脸忽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何复的手指内侧泛起一片微红。

　　“闭嘴。”何复怒道，“没有我，你怎么来的，你还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听从谁，任命谁，从来都与你没有关系！”

　　何楠毫不畏惧道：“我只是希望你对上校，能改变一下态度，收收你的不忠心！”

　　“那种低下之人，也配我在旁侍奉！如果他不是将军的孩子，他现在连上校都不是！”何复忽然笑了下，态度极其轻蔑，“我忘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是，在委员会看来，就是真正的营造暴动的反抗者。”

　　“怎么，你这么生气，是因为要加入他吗？”何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落在何楠耳边，成了一根刺。

　　何楠看着父亲的脸，聚光灯的反衬下变得惨白，他阴郁的表情吓了何楠一跳。
　　何楠稳住心神，说：“我们这样的，没必要触碰委员会的底线，这种事就让上校去就可以了，你也知道委员会的人如果追究，你是什么下场吧！”

　　这句话如同霹雳一般，瞬间击碎何复的扭曲的心思。

　　他失措道：“首长？”

　　首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了，但依然是一个给予强大压力的人。

　　何楠还想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抹熟悉的声线。

　　“何楠小朋友，先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我现在需要经你之手，打开通道，”声音顿了下，一字一句道，“主动迎接外来者。”

　　“以我们生态圈最高礼仪。”

　　何楠看了看父亲，何复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没等他开口说话，何复主动走向连接通道的开关处。

　　通道缓缓伸向外界，开启的瞬间，一股未消散的余烟没入鼻息，何楠硬生生呛了一声，等一切尘埃落定，终于睁开眼睛。

　　通道没有检修，上面的弹孔与被炮弹摧残的痕迹依然存在。

　　通道外围，缓缓走上一名男人，他身着普遍的防护服，似乎在长途跋涉之下沾染了不少尘土。

　　何楠眼神一顿，紧张的摸向自己的腰身，那防卫的激光枪安稳的挂在腿边。
　　男人轻巧一跃，稳稳落在通道口，他手中抛出一个金属徽章。

　　徽章在寒冷的空中划过，落在何楠的脚边，泛着白光。

　　何楠小心谨慎的捡起，还未看清是什么，对面的男人带着闷沉的声音开口。

　　“雷尔夫呢？”

　　何复上前一步，挡在何楠前面，沉色道：“你来晚了。”

　　男人有些意外，但他依然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那交易便是与你们进行？”

　　何复刚想开口，何楠拉住他的衣袖，摇摇头。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如果认真观察，便能发现他类似娇羞的表情，这会他变得磕巴了。
　　“……把那个，上校…和他的呃，小情人，交出来。”

　　男人顿了下，带着确认般的语气试探道：“何楠？”

　　何楠紧张道：“闭嘴，我才不是上校的小情人。”
　　语气略带嫌弃。

　　男人笑了笑，明显放松了警惕他扯开防护服，露出一个面孔，长发被压的凌乱，小辫子被迫散开，散落在肩部，白灯照出他的侧脸，那是何楠忘不了的阴狠眼神。

　　“你投奔了雷尔夫？”

　　何楠呆滞在原地，他反复确认这个人的真实性。
　　待他确认完毕，他起身飞扑上去。

　　“况西先生——”

　　况西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冰冷的脸色上难得柔和下来，嘴里依然带着嫌弃：“在没搞清楚立场之前，离我远点。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何楠抬起头：“什么立场。”

　　况西说：“我们需要见雷尔夫。”

　　何楠张张嘴，踌躇道：“对不起，我们要毁约了。”

　　况西警惕的抬起手里的枪，抵在何楠头顶。

　　何楠少将快步上前，一把扯过何楠，向后扔去。
　　何复冷眼看着况西，一手捏住枪托：“现在没有雷尔夫，也没有中央军。”

　　况西检测了对方的各项数据，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他忽然手一松，将手里的武器丢向一旁。

　　何楠堪堪稳住脚跟，旁侧忽然被一件重物砸中，直接摔在地上。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还未起身，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个信息。

　　虞冬的声音经过夸大倍在空气里回荡：“生态圈最高礼仪接纳你们的到来，喜欢吗？”

　　何楠这才知道，这句话不是给他传递的信息。
　　他看向况西。

　　况西侧过身，掏出衣兜里的一个信号灯，在众人面前闪了三下，抛向通道内。

　　通道里瞬间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和机械碰撞的声音，几度人群直接怒骂传来，强光让何复和何楠睁不开眼。

　　况西微笑道：“不止你们毁约，我们也并不想遵守约定。”

　　他的脖颈被人向后一勒，鱼斯北的脑袋从黑暗中探出。
　　鱼斯北向何楠大大方方的挥手：“我怎么不记得生态圈最高接待礼仪是被人围起来，当地下囚。”

　　何楠向前一步，眼眶忽然有些模糊。
　　他在这一瞬间，感到一丝惭愧。

　　不得不否认，他确实拖累了大家的脚步，在外靠着他们行动，在内靠着父亲的权利前行。

　　他何楠自始至终都没有自己前进的勇气。

　　虞冬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是因为，这只是对上校小情人的特别邀请。”

　　鱼斯北找了半天声音来源，最后定格在何楠手腕处，笑道：“这不是与雷尔夫进行的筹码吗？”

　　“既然雷尔夫不在，我也可以和你们谈判一下。”

　　虞冬没理他的挑衅，低声吩咐：“捉住他们，我亲自审讯。”

　　难得的是，鱼斯北和况西自觉的将手举过头顶，鱼斯北甚至招呼身后跟来的人一起蹲下，在何复带领的中央军之下，一群人乖的没边。

　　何楠他的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无法前进。

　　他看见人群里，有一个冷着脸的少年，在人影之中缓缓的对上他的视线。

　　何楠愣了下，他呆滞在原地。

　　——那是在冯烨身上，从未见到过的陌生视线。

　　他不认识自己了吗？
　　为什么带着戒备之心，还是因为自己的私自逃脱，让他很失望，变得生气？

　　冯烨只是短短扫了一眼，跟着何复少将压制下，与他侧身而过，之后留给他的全是背影。

　　空间里逐渐变得宽大，在通道口处刮来的冷风里，直直的灌入何楠的衣领，他缩了缩脖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连怎么走回去的都不清楚。
　　只记得整个脑海全被冯烨厌恶的眼神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