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0、chapter60 “我要和你

　　蕲城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虞冬凝重的表情有趣。
　　他思索了下，继续说：“我可能确实不太符合你心里保持的底线，在你看来，我毫无人性，将昔日的所有斩断联系，但是虞冬，我是明明白白确认到，那些人没有未来。”

　　“他们的路走到这里就没有延续，幸运的话，我们可能比他们多走一段路。”蕲城道，“雷尔夫他比我们更预算好了未来走向，他甚至知道自己的结局在哪里。”

　　这场原本动人心魄的斗争，因为雷尔夫的死亡收尾。

　　但只有蕲城一个人清楚，在那个无人看见的黑暗里，雷尔夫阴狠着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他爆满青筋的手臂压制着蕲城的手，将那把利刃狠狠的刺入自己的身体。

　　在所有中央军的视线下，营造出一种上校不顾过往情谊，将生态圈的行政总长毁灭。

　　虞冬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捏着眉心叹息：“他是主动放弃了吗？”

　　蕲城说：“雷尔夫的入殓报告上显示，他本身与将军年龄相当，骨骼却苍老了几十岁，在去世后，更为脆弱，在他的尸体上确实找到了来自地球辐射的变异，但更多的是人为的改动。”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在监视我们的同时，也深受其他人的威胁。”

　　虞冬犹豫了下，拎起那本书，最后一页也清晰的暴露在视野之中。

　　“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手写记录。”虞冬说，“或许在雷尔夫的通讯器里，也被植入了监视系统。”

　　蕲城不置可否：“雷尔夫在之前，将自身的通讯系统摧毁，现在的罪名在我身上无法更改。”
　　他第一次感到头痛：“雷尔夫叔叔，到死都在利用我完成逃脱。”

　　“但他还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虞冬道，“他与首长和将军进行的协议，他本身是知道内容的，而近些年他也没有进行怀疑，是他认为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认知之内，这个认知，并不包括滞后区的改造实验品，他到死还认为那是他建立的庇护所。”

　　蕲城说：“庇护所成立于二十多年前，雷尔夫运输的物资一直有保障，也确实是在我步入滞后区那五年里，物资逐渐减少，并且并不是他口中的普通的食物。”
　　“我跟你说过吧，被改造后的人，生理上可以不吃不喝，但是被囚禁的心情是压抑的，他们执着于自相残杀，而那些物资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生态圈的尸身。”

　　虞冬道：“你没参与吧？”

　　蕲城逗他：“什么？”

　　“争夺尸体，然后慰籍自己灵魂什么的……”虞冬开口便晕晕绕绕的，脑部忽然填补一些画面，脸色晕染变红。

　　蕲城再度切换不着边的声音：“哈？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丰富的存在？”
　　虞冬微笑的锤击他后背：“继续——”

　　蕲城被锤的咳了两声，好久缓过来：“……总之，监视对象消失，上校杀了行政总长这两件事，足以让上头的人坐立不安，我们现在在生态圈里，是最安全的，或许他们早就料到雷尔夫的二心，找个机会抛弃掉他。”

　　虞冬沉默不语，他盯着摊在手心里的那本书，空白的页面上，“柏郎朝”的名字被大大圈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叉号，仿佛宣誓着写字人内心的不甘。

　　虞冬知道这个人，他是委员会内部，与雷尔夫将军一起的同批人员，据之前的记载，三人在最初的星元年成立初，撑起了整个委员会。
　　而现在的委员会逐渐扩大，也基本被吸入中央军的编制。

　　将军脱手海洋之心后，首长柏郎朝也隐藏在法院之上，他们不像雷尔夫这么高调，游走在各个阶层之间，连委员会的会议中心也不经常见到二人的存在。

　　上次在委员会内部见到首长，现在想起也没什么印象了，他几乎不说话，在别人的询问下，才点点头表示中肯。

　　唯一记得的奇怪的地方……

　　虞冬顿道：“说起来，首长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这话说着有点像骂人，虞冬连忙改口：“就比如看不见东西。”

　　蕲城唔了一声，点头：“我好歹也是在首长旁边长大，说实话，柏郎朝大眼睛自我小时候起，便不太好，时常模糊，也是在几年前，他的视野忽然消失，变成了看不见的样子。”

　　虞冬问道：“我不相信首长眼睛坏了，委员会的其他人没有什么疑心。”

　　蕲城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可能有人想挑战权限吧，我只听过一两个无缘无故被关进了监狱，职位算不上多高，出了事后无人撑腰，但我现在很少有关于他的信息，或许你可以动用你小脑袋瓜，好好想想你在生态圈内得到的信息。”

　　虞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何楠看见他们两个人暧昧的姿势，愣了下，呆若木鸡的退了出去。

　　两秒后，何楠生无可恋的打开了房门。

　　他的声音带着点沧桑：“上校…呃你们……”

　　蕲城自然而然的揽过虞冬的腰，语气轻佻，颇为放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虞冬抬起胳膊肘，怼在他肚皮上，无视掉蕲城夸张的喊叫，转过头。
　　“有事吗？”

　　何楠这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他迈过那堆积的书本，磕绊道：“其实，就在刚刚，我们收到了来自生态圈外界的讯息，他们并没有说是谁，但是却要求要与中央军高层统领进行对话。”

　　何楠在二人直接来回扫视，声音微弱道：“但我们并不知道高层真正领导人是谁……”

　　虞冬漠然的指着蕲城：“但凡用点脑子，都知道这归属权都在他手中，有什么纠结的。”

　　何楠连忙解释：“事实上，我们在录入系统信息的时候，蕲上校，并没有答应接管中央军。所以我以为会是你……”

　　虞冬诧异的看着蕲城，虽没说话，眼里满是疑惑。

　　蕲城坦然道：“我并不想接手中央军，你知道的，就将军留下的海洋之心，就够我受的，一想到我在打理军内，你在外逍遥自在，我就很难过，心脏都痛了。”

　　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与自己刚刚吵过架的人。

　　虞冬看在何楠的面子上，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他问道：“那些人的通讯还在吗？”

　　何楠点头，引着虞冬向中央军的总控制中心去。
　　在虞冬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蕲城收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掏出怀里一个陌生而又普遍的通讯器，轻轻摇晃了一下。

　　通讯器没有坏，却在惨白的灯光下，忽然闪出一点红色的微光。

　　“你真的是，不给我信任你的机会。”

　　沉默许久的蕲城盯着那枚通讯器，冷淡的开口。
　　他也不清楚是对着自己说，还是对着其他什么人警告。

　　良久后，他将通讯器收回，长长的舒了口气。

　　……

　　中央军的总控制室里大多是与外界信息进行沟通链接，看这里的设施在虞冬看来异常熟悉。
　　一一之前与雷尔夫进行沟通链接的时候，雷尔夫时常坐在一张沙发上，身后是沙发上浮夸的雕痕。

　　那张沙发依然被放置在房间里，而坐在上面的人，已经不在。

　　虞冬瞟过那个熟悉的据点，视线落在面前巨大的通讯器上。

　　蓝屏上不断闪烁着外界未知来源信息。
　　像是从一架星舰里传递而来，不具备长久连接口处，每隔一段时间，便消失一次讯息。

　　虞冬问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外界的求助信息。”

　　何楠严肃道：“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但问题是，他的通讯似乎是带有目的性谈判，他在第一次连接的时候，指名道姓要求与雷尔夫联系，我总不能说雷……前任总长已经去世了，现在时局动荡，也不好明确表示立场。”

　　虞冬点头：“能定位吗？”

　　何楠摇头，连忙解释：“可以是可以，但是对方似乎有意隐藏自己的位置，但我们能感知到他现在就在生态圈外围，只是定位不到具体位置。”

　　虞冬有些头痛。

　　他无法从这些讯息中得知来人是谁。

　　难不成是委员会按耐不住，怕群龙无首的生态圈落在他人手里，主动进攻抹除上校的存在吗？

　　带着这种目的的事情并不少，虞冬突然觉得自己代替蕲城前来成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把还在岗的中央军聚集，后备资源调动五成，预留三成后备军力。”虞冬飞快的吩咐道，“要保证所有人的通讯连接。”

　　何楠不解：“你是要？”

　　虞冬：“按我说的做。”

　　何楠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跑了出去。

　　没多久，虞冬听到外面的院子里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他松了口气，严峻的按下了允许接收外界信息的按钮。

　　蓝色屏幕里瞬间多了一个陌生的讯息。
　　对方刻意没有露出脸面，传递的也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男人那边的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虞冬依然能听到那人来者不善。

　　“雷尔夫，我这里有一笔交易。”
　　男人的声音有些软弱，他这一句话吐出口也是断断续续，提高虞冬的警惕。
　　虞冬低头小声的与旁侧连接员吩咐了一声，连接员同样带着兴奋与颤抖混合的不明情绪开口。

　　“既然是交易，就把筹码放上来。”

　　对面默了一秒，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人。”

　　虞冬饶有兴趣道：“谁？”

　　“我手上，有呃，蕲上校和他的小情人。我知道你挺重视他们的，天天监视状态，所以我连人给你绑来了。”
　　男人断断续续的讲完，双方陷入无尽的沉默。

　　虞冬无奈，向连接员传递了眼神。

　　连接员了然，得意洋洋道：“我确实想要没错，但是你想要我做什么？”

　　男人愣了下，似乎对虞冬的答应感到顺利，小心翼翼开口。
　　“我，我们想要进入生态圈，给我们打开通道。”

　　虞冬挑眉：“你们？”

　　男人紧张的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纠正：“我，就我一个。”

　　虞冬思索了一会，忽然掐断了通讯联系。

　　屏幕一时变得暗了下去。

　　虞冬拍了拍连接员的肩膀，动作轻柔：“你通知何复少将，允许外界人员进入。就说我有点好奇，蕲上校和他的小情人是怎么被抓住的——”

　　他转过头，对上赶过来的蕲城的视线，在对方微愣的表情中，补充道。

　　“必要时，上校和他的小情人，也可以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