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56、chapter56 我从未命令

　　漫游天寂之外，黑色的夜空中传递出一抹微小的光亮。

　　引入夜空里的星舰整齐排列，拥护着为首的黑色星舰，一致停滞不前。

　　尽管无实地选择，这里也是新增的一个据点。

　　位于高空之上，生态圈的数据扫描之外，却又离中央军驻守最近的地方。

　　黑色星舰带着身后的零散组成的军队，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三日。

　　旁侧连接通道搭在黑色星舰外围，一位高挑挺拔的身姿目不斜视的走过，还未踏入星舰通道口，黑色星舰外围的防护自动消失。

　　虞冬踏入窄小的内侧，沿着不远处透过来的光线一路向前。

　　似乎刚听到动静，窝在驾驶台前的人懒洋洋的回过头。

　　“你来了。”

　　语气平淡，毫无兴致。

　　虞冬不介意他这么懒散，在他眼里蕲城一贯如此，只是敲了敲驾驶台，说道：“明天要准备的还有很多，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真是冷漠。”蕲城坐直身子，笑道，“这几天一直没理我，难不成还在生我的气？”

　　“不敢。”虞冬毫不客气道，“你贵为将军之子，我哪有什么资格向你生气。更何况，你将我召来，不是有要事相商。”

　　蕲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用轻缓的步调走到他面前，仅一步之遥。
　　他仔细观察了下虞冬面瘫的脸，忽然笑了：“这都是你计算好，为什么不同意。”
　　“我不知道，你也会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拖我们的后腿。”蕲城说着，目光低垂，“不要在强调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虞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隐忍半天，终于开口：“但你给我的推测目标是找到将军，以任何名义将其劝回。”
　　“一一而不是，在这里寻找等待对中央军变相剥夺的机会。”

　　蕲城脸色深沉，他一言不发。

　　虞冬步步紧逼：“你也承诺我，对中央军没有极大把握之前，你不会动手！”
　　“你知道，如果我们失败，那不是太空监狱那么简单的事情。”虞冬盯着蕲城，口气不自觉加重，“更何况，现在首要的，是将军的安危。”

　　蕲城被逼着重新跌回驾驶椅上，阴暗的环境中看不清他低垂的面部表情。

　　“太空驿站荒废多少年了？它的存在本身是为了人员外迁，提供的后给补给，将军身体已经不适合太空生存，你怎么……”虞冬想到什么，忽然叹口气，语气忽然有些请求的意思，“就算他与你没有血亲上的关联，但他至少给了你一个平稳的生活。”

　　“你看看，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蕲上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想让你对我说实话，我们是盟友，你自己隐藏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蓝色的荧光屏不断闪烁，上面没有特别的文件，除了零散发过来的一些行军感言，和初次适应星舰生活的群众感想，根本没有浏览的意义。

　　蕲城无意识的点开一件，关闭一件，但从旁看出，他心不在焉。

　　虞冬忍气吞声的等了好一会，刚想咬牙切齿的摔门而去，还未有所动作，手腕被脑袋放空的蕲上校攥住了。

　　手劲很大，虞冬的皮肤很快攥红，血管青筋显露，随着呼吸此起彼伏。

　　蕲城的眼睛里像是透了光，一抹警醒的余韵投射过来。
　　“我没骗你。”他说，“其他的你可以不相信，但这个，我没骗你。”

　　虞冬的耐心皆失，他面露冷色。

　　蕲城无奈道：“好吧好吧，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讲。”

　　旁侧折叠的副驾驶椅应声而落，一只机械手按着虞冬的肩膀，将他推往椅内，宽大的防身腰带顺势勾住了虞冬的腰，拉倒最后的底线。

　　蕲城忘了自己的机械这么粗暴，顿了下，小心翼翼的松开了虞冬的手腕。

　　他斟酌了好久，才敢对上虞冬如冰窑的眼光。

　　“其实，你应该也察觉道我上回答非所问，我想着拿个什么理由拖一拖你，却忘了，你这么聪明，谁也骗不了你，是我不对。”蕲城这么一说，虞冬的脸色缓和下来。

　　蕲城继续道：“这次行动，其实也算是对将军的总体救援。”

　　“据我们推测，海洋之心便是将军推出去的筹码，那我更不能坐以待毙，安稳的待在太空监狱，说实话，我也很诧异，几乎没有感情交流的我们，有一天会得到将军的关怀，又或许，哪怕不是对我的关照，我理应回报 。”

　　蕲城幻想了下脑中的那张脸，中年人对他日常是没有表情的，说话语气也颇为冷峻，让人没有好感。

　　像蕲城这样的人，喜欢热闹，喜欢聚集，与呆板的将军沾不上一丝联系。

　　事实上，在蕲城没有被公开身份之前，也没有人将他和将军联系在一起。

　　“你想到了什么。”
　　难得见蕲城有这样的表情，诧异，茫然混合，让虞冬心之一颤。

　　蕲城回过神，见面前是虞冬，松了口气：“我之前想起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在委员会的内层里，那个标志着禁止入内的房间吗？”

　　虞冬思虑了几秒，点头。

　　“那是之前的委员会所在地，但自我出生之后，那里荒废了，但是据我调查，那里依然有令人吃惊的工作记录。”

　　虞冬愣了下：“什么？”

　　“母子芯片。”蕲城慎重道。

　　虞冬眉头轻皱：“据说鱼斯北说，那个东西在他手中阻断了研发，是个费成品。”
　　蕲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鱼斯北的话，暂且不能是真是假，但是我确确实实得到了到内部有几乎完整母子芯片连接的资料。”

　　“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

　　虞冬自动忽略蕲城对鱼斯北轻渺的态度，不动声色问道：“那就是说，在原来，便有了这芯片的研发，接近成功。但委员会内部却主动放弃了这个提升生态圈的好机会。”

　　蕲城道：“但最初研发者，你说好巧不巧，便是鱼斯北的哥哥，鱼斯南。”

　　虞冬挑眉：“但他死了，死人是没办法说话的。”

　　鱼斯南的死亡出乎委员会所有高层的意外，甚至在他们所在地学校门口摆了三天三夜都花圈，花圈一夜枯萎，便有新的代替。
　　况西一夜之间顶上罪名，在人群之中，他曾看见鱼斯北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其实与鱼斯北不太相熟，自己身性慢热，而鱼斯北当时也一直围着蕲城打转，两人唯一的中心点便是蕲城这个庄柱。

　　但看到他三天三夜在花圈内一动不动，再心冷的人也会触碰到一股柔软。

　　因为这个，虞冬也确实没有真正防备过鱼斯北。

　　蕲城勾起唇边，配合打了个响指：“也正因为他死了，鱼斯北才得到了这项目芯片的继续研发许可，但奇怪的是，似乎鱼斯北不知道，甚至生态圈也不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几乎完整度的母子芯片连接。”

　　“这项目的被禁止的。”他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鱼斯北北被骗了，有人也利用他骗了我们。”

　　虞冬：“我们？”

　　蕲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踌躇了两秒，咬牙道：“我在五年前的人体改造的意外中，在我体内找到了母子芯片的其中一部分。”

　　他紧盯着虞冬，一字一句道：“是散落的“子”。”

　　虞冬手指微微颤了下，不动声色的收回指尖，问道：“你是被控制的那一方。”

　　蕲城点头，说：“你不好奇那个对接的母系芯片在哪里吗？”

　　虞冬偏过头，默不作声。

　　“你应该也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被莫名其妙的丢进滞后区驻守，你作为最年轻的少校，应该得到高层的青睐和支持，你有无限的前途，但是他们没有给你。”说着，蕲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

　　“别说了。”
　　虞冬感到不寒而栗，他低声阻止道。

　　“你自己知道。”蕲城收起了之前的试探，严肃道，“你自己知道，你体内那枚芯片便是母系整体。”

　　虞冬几次开口，都找不到自己唯一瞒着蕲城的问题的严重性如何解释，他叹口气：“我没有控制过你，而且，你的芯片，也被取出来了。”

　　“没有。”蕲城吃准了他不会辩解，得到答案后，却松了口气，“我要求的是，将我身体改造成与芯片匹配的人工机能，我想，这个东西是在过去，现在，将来，与你同在联系。”

　　“这个联系不能丢。”他坚定道，“哪怕世界末日。”

　　虞冬被他气笑了，直摇头：“真搞不懂，你是幼稚还是……”

　　他找不到形容词，索性抬起头，黑暗里露不出他脸上的绯红，给了他许多勇气。

　　“这个芯片，是我作为太空遗孤回来的时候，被人强行植入，当时我还小，不知道这是什么，一共拆卸再度植入不下五次，我想，鱼斯南应该也是继承师愿，才完成的这个芯片研发。”

　　“既然他有记录，说明有人持续关注，并且现在也在默默关注我们的行踪。”他抱着开玩笑的语气随口提及，“你有头绪吗？”

　　蕲城转过头，看着不断发来的文件，在一片蓝色海洋中，忽然拉开一个红色标识的紧急文件。

　　文件简单粗暴，却有一个熟悉的标志。

　　蕲城却没有点开它，微笑的面容折射在光屏上，合着他柔和点声线。

　　“——当然，你看，这不是发了邀请函了吗？”

　　虞冬了然，他高度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轻扯开勾住他的座椅。

　　“那么，我便全力以赴，给日常监视的熟人，一个盛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