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53、chapter53 追求更远的

　　况西问道：“你认识他？

　　鱼斯北点头，因为外界的冷气，他使劲搓了下有些僵硬的脸庞，声音含糊不清。

　　“当时的校友罢了。”

　　况西道：“那还真是缘分，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犯人，在监狱内部却得到过他很多帮助，以至于我经常想，是不是有什么人特地告诉他，对我照顾一些什么的——”

　　鱼斯北略显慌张，严肃道：“太空监狱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地方，谁会莫名其妙的冒着被关进去的危险去行贿。”

　　况西一眼看破他劣质的谎言，但并不打算戳破：“所以呢，现在你要带着这群人，去找你的旧友帮忙吗？”

　　鱼斯北盯着远处亮起的灯光，摇头：“能让他在这时期被中央军盯上，应该也是上校的杰作，虽然不想吐槽，但是上校怎么嘴上说着探路，就探到了监狱里，也是迷……咳，所以找不找小探长，已经不是必要的选择。”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估计在监狱里抓耳挠腮的骂着上校这狗血的操作。”鱼斯北忽然想起了什么，语调轻扬，“是我断了连接好久吗？怎么将军还不出来表态，就这么一直让上校东躲西藏？”

　　况西说：“不清楚，现在离开了那个信息连接点，我接收不到必要信息。”

　　“唔……”鱼斯北越想越头痛，经过一夜的高度集中精神，现在的倦意突然席卷其身，他靠着墙边，坐了下来，“总之，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希望我睁开眼睛，能看到你们收复所有后勤人员的胜利消息。”

　　话音刚落，他困倦的合上眼睛，即便寒意成霜，落在指尖，也未发觉。
　　他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陷入自己形成的黑暗中，周围世界安静下来，他灵敏的听着远处的人言，石块落在地面清脆的声响，沙砾被寒风卷起，穿过旁人的呼吸声，慢慢落在一个人身影上。

　　他闭着眼睛，却清楚的感受到那忽然出现的身影在什么方向。

　　那具被烧焦的尸体逐渐向他走来，边走边伸出手，声音沙哑的变了调。

　　“你也是…罪人…”那具尸体歪着头，从黑夜中走来，在沙砾组成的路摊上，留下一层脚印。

　　鱼斯北觉得他遥远又在逼近，身体像是被定住了，脚步迈不开。

　　他的腰间，忽然亮起一道金属反射的光线，那是把老旧的激光枪。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狠狠将它拔出，对准了那具行走缓慢的尸体。

　　那具尸体明明没有五官，鱼斯北却感觉他露出的瘆人的笑容。
　　以及那一声嗤笑。

　　那笑声很微弱，却被呼啸的稳稳落在耳边，鱼斯北第一次止不住身体上的颤抖。

　　“我跟你不一样！”他忍不住怒道。

　　“你当然和我不一样，我手里的人命是你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理应得到惩罚。”尸体继续逼近，丝毫不怕鱼斯北下一步动作，“你呢？难道就没有罪？”

　　鱼斯北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替法院那些家伙……”

　　“现在的太空监狱本就没有死刑一说，你私自行动，造成中央军内部混乱，这就是你说的效忠中央军？”尸体距离鱼斯北一米距离，停下脚步，他的话语犀利，一针见血的将鱼斯北内心恐慌勾勒出来。

　　他歪了下头，翘起的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的转向鱼斯北的枪口。
　　“你不敢开枪。”

　　“……”
　　鱼斯北内心一紧，他现在能清楚的感受到面前的尸体不向他表露出的那么坚韧。
　　尸体的各部位被烧焦，裸露在外界的皮肤无一处完整——那是鱼斯北看见高队长最后一次而留下的印象。

　　这次出手，似乎成了他心口上的一道疤，不可忽视，不可解决。

　　尽管没有人责备他，他给自身上了无形的枷锁，并清楚的感知到况西比他承担的更多。

　　而那些最初的恶意，是自己对他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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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斯北睁开眼睛，对刚刚做的梦记忆犹存，他的头痛缓解了些，刚想活动下筋骨，蓦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熟悉的外衣 。

　　旁侧亮起了探照灯，随之而起的是况西冷清的声音。

　　“你脸色很差。”况西说。

　　鱼斯北对刚刚做的梦心有余悸，他轻轻吐了口气，寒气在空中成了形状。

　　见他没打算说，况西识趣的转过头：“那些人答应了跟我们走。”

　　鱼斯北丝毫不意外，他淡定道：“你提了什么条件。”

　　“不是我提的，”况西无奈，“这一切归功于程部长，据说程旭许诺他们在事情完结之后，会提供一个程部长的相亲局，虽然后勤部都是男人，但不至于一棵树上吊死，他们竟然还很兴奋的样子。”

　　“……”
　　鱼斯北呆滞在原地，一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他们也说，反正领导都跑路了，还不如跟着你，看来你的名声已经跟着上校传遍外界。”况西不咸不淡道，“可喜可贺。”

　　不，这不是什么好事。

　　鱼斯北揉两下发酸的两腿，试图站起来，手搭在况西肩上，叹口气：“我的一世英名。”

　　况西稳稳的将他托起，随意扫了一眼他苍白的脸面，忽然开口：“真的，没问题？”

　　鱼斯北点头，缩回冰冷的手指，淡然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没有回头的道理。”

　　“但如果可以……”
　　真的不想让自己的手在染上红色血迹。

　　况西变成这样，不再顾及他曾经给予的压力，真的，算是一件幸事。

　　他话说到一半，自觉的止住了话，只留下一抹微笑。

　　远处的底面，投射过来一道探照灯，在夜空里晃来晃去，还带着一股激烈的喘息。

　　程旭一路狂奔，娇小的身躯在各层之间游走，很快爬上了上来。

　　他一刻也不停歇，粗喘着气息，兴奋道：“找到了，那钥匙果然连接的是后勤部物资仓库，里面除了找到不太新鲜的食物之外，还有一片巨大的空地，里面全都是…”

　　他顿了下，似乎又不太确定：“是星舰还是机甲？我没读过军校，不太认得，圆圆的，看不见里面，但他们说这是他们平时巡逻的机械伙伴。”

　　“……”
　　鱼斯北愣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玩意傻白甜，也不知道这玩意这么傻白甜。
　　但这傻白甜，也有自己的行事手段。

　　他眼神眼神复杂的看着程旭，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耐心询问道：“你记得何楠驾驶什么走的吗？”

　　“巨大的，东西？”程旭思索了一下，“机甲？”

　　“真不错。记忆力真好，”鱼斯北淡淡淡嘲笑了下，又恢复严峻的表情，“那你排除这个选项，自然是另一个——好了，这对咱们也是个好消息，带走这么多人不容易，我可不想让况西透露外空间站的信息，那些人也把持不住量度，程旭，你听着——”

　　程旭神情慌张，他先于一步打断鱼斯北的话：“老师，你带走他们的意思是，是也包括我，我们吧！”

　　鱼斯北挑眉，程旭慌张的表情让他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他忽然多了一丝恶趣味。
　　“我再考虑考虑啊。”

　　“毕竟，像你连星舰和机甲都分不清的，真心不多。”

　　程旭急了：“这跟你说的不一样，你不能随意决定别人的去留。”

　　他比鱼斯北矮了一个头，打人还要跳起来，好面子的他难得感受到自己身高不够的痛楚 。
　　鱼斯北躲的顺顺利利，反倒是程旭的拳头被况西稳稳捏住。

　　况西无奈的看着快哭出来的程旭，提醒道：“别玩了。”

　　“没有玩！我在很认真的和老师商量！”程旭忍不住抗议，一抬头发现，况西这话是对着鱼斯北说的。

　　鱼斯北丝毫没有调戏了程旭的悔意，一脸得意。

　　“老师！”程旭气的直跺脚。

　　“行了，叽叽歪歪像什么样子。”鱼斯北压住他的声音，嗤笑道，“我从来没有讲过把你们放在这里，你们这么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能在这活几天。”

　　“你没说过？那你之前密谋的是什么——”程旭诧异道。

　　“那个啊——”
　　鱼斯北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片腰间的肌肤，在探照灯下越发白皙，“骗你的。”

　　“不过，小程旭，我提个醒，你要有头脑，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再或者，你拿着当初的通行证，让你姐姐接你回去。”他想了想，继续道，“跟着我们，不一定有什么好的结果。”

　　他们的前路太过阴暗，在此刻时机，不可随意拉动一个无辜的不相干的小孩子。

　　程旭眼睛亮亮的，他对鱼斯北这番话不甚理解，他也不喜欢向鱼斯北和上校这些管用的思维方式，他还保留着作为出入社会的直率和童真。

　　程旭立即否决道：“不行。”

　　“……”鱼斯北的话全被堵住，他难受的询问道，“为什么。”

　　程旭直言道：“我不认得路，而且…”
　　周围黑漆漆的，他一个人也不敢。

　　出了圈才知道，外界是多么可怖的存在，未知的怪人，冷漠的枢纽中心，满是尸身的滞后区，这些都与课本上知识不符，又增添了许多疑惑。

　　他在生态圈长大，在学校和姐姐的规定下，连黑夜里都不曾出门，他的视线里全是温柔的灯光，和柔和光线下的图画。

　　因为无知，所以依旧充满好奇。

　　现在也因为知道了，所以更想念生态圈温暖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就连下落不明的上校二人和眼前呆滞半晌的男人，心底的最柔软之处，便是那普通的温暖的家。

　　又或许，他们追求的，是更高，更远的存在。
　　让人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