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甲的流水账》凤喙麟角熬成胶

11、第 11 章

　　“他们是笑着分手的，为了前程，各自分飞，也不存在谁抛下谁，”何玉娟淡淡说道，“只是我一直觉得，威东的心里或许还有着那个人的影子。”
　　张小甲顿了顿，问：“……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何玉娟手背撑起头来，注视着张小甲，眼波轻转，却是笑着不说话。
　　张小甲被她一个劲的盯着，心里居然有点毛得慌，于是闷声笑了几下，转头伸叉去戳披萨饼。
　　忽然听何玉娟的声音又起：“其实那个人，我也只见过一次，但只要见过一次，便没有不称赞她好的。威东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从小有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他表面上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是心沉得比谁都要深。如果他决定要等，我就陪着他等，只是盼望有一天，他真的能死心。”
　　随后，何玉娟悠悠叹了口气，另外两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于是三人又齐齐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痴情啊…………
　　“徐老师太凄惨了，一个人守着这段伤心往事默默过了这么多年，风萧萧兮易水寒，想着我心里都替他杨乃武小白菜啊——辛酸，”张小甲一拍桌子，三个鸡翅在桌上跳了一跳，“辛不辛酸，小罗？”
　　罗华生伸直脖子，跟着吼：“辛酸！”
　　张小甲拣了个鸡翅，点点头，递给罗华生：“乖，吃个鸡翅——”
　　何玉娟看着他们两个，微微一笑。

　　突然桌上何玉娟的手机大震，来电显示“Honey”，她瞟了一眼便轻巧接起电话，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Darling?”
　　张小甲与罗华生顿时安静下来，树着耳朵听。
　　“Yepp……”何玉娟嘴里蹦出一串叽里呱啦的英文来，“……I'm with my friends now，two handsome boys，quite cute.What's ur time now in N.Y？”
　　……
　　“Hehehehehe,don't worry.I love you,you know.”
　　这才想起，桌对面坐着两个伸长脖子的人，何玉娟眼角睨了睨，站起身，捧着电话跑远了开。
　　罗华生凑到张小甲耳边，神经兮兮道：“她刚才是不是说了darling……”
　　“说了。”
　　“徐老师平时讲电话喜欢用英文？”
　　“至少不是在纽约。”
　　两人眼神交集，脑海中只浮现了三个字“偷汉子”，还TMD是个“洋汉子”，于是两人对着何玉娟的背影歪头侧目，各自在心中默默竖起中指——“女人果然都是水性杨花的动物！”——哀悼两声放乌嘎嘎鸦横天飞过……飞过之后……鸦雀无声……
　　等到何玉娟放下电话走回来，见到面前两张悲愤欲绝满目怆然的脸，恍然一笑：“哦！……刚才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
　　“师娘……少来啦，谁会对一个‘朋友’说爱老虎油呀？”张小甲翘起二郎腿，手里紧拽着鸡翅边咬边诡异的笑，“小罗，咱是不是朋友？”
　　“是。”
　　“油老虎米吗？”
　　罗华生一脸扭曲，憋声：“……那是□□……爹不会答应的。”
　　张小甲听闻嘿嘿两声，将鸡骨朝桌上潇洒的一丢，再对着何玉娟露出一个倜傥的笑容：“师娘啊……俺成绩再差，好歹也过了英文六级，听力还拿了满分。”
　　何玉娟不冷不热的扫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爱老虎油能代表什么？他老虎我，我老虎他，一定能跟我结婚吗？”
　　张小甲啧啧一叹，笑：“但是，你不老虎他，他不老虎你，就一定不能结婚。”
　　“对，对，”罗华生跟着点头，义正言辞，“一定不能和徐老师结婚！”
　　“呵呵呵呵，你们两个人……原来是来挖墙角的，结不结婚是我和威东两个人的事，你们瞎操什么心？”
　　何玉娟看着他们，确实微微一笑，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在空中摇了摇：“服务员，埋单！”

　　入了夜，张小甲才腰酸背痛回到宿舍，“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在他心里上上下下起伏，越是年纪大的女人，越是铁杵磨成细针，功夫下得深，想想自己也是身经百战阅妹无数了，何玉娟这等功力深厚的千年老妖，倒是头一回遇到。吃完中饭，也不知这女人哪来的爆发力，又踩着那双十厘米的凉鞋蹬蹬蹬逛完了两块商业区，直逛得罗华生那两根火柴棍似的腿直发颤，一片无辜张望张小甲，眼见几十个购物袋再也招架不住，终究是兵败如山倒，分流到了张小甲手里。
　　叹着一口气，张小甲倒陷进椅子里，仰头横看天花板，发现四周一片沉静。
　　范剑好像说过他这个周末要回家看侄女儿，胖子今天要陪年轻小MM（估计是个甲鱼粉）去买电脑现在还没回来，到头来这漫无尽头的夜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空落落的寝室，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咳咳……春天没有雪，就来YY一下北风那个吹……张小甲闭上眼睛，空空荡荡神游了起来，想想爸爸的慈眉，想想妈妈的善目，想想家里小猫喵喵叫，想想坐在宾利车里笑得一脸风骚的王婷婷，想想不堪的过去，想想兴许更不堪的将来，想想乱七八糟的现在，再想想徐威东那儿几个香喷喷的大榴莲。
　　想到这里，脑中顿时出现了一个休止符，张小甲抬头，在黑暗中缓缓露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笑容。
　　昨晚……后来我怎么就给忘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不我待。
　　下一刻，张小甲迎着圆月连嗷不绝，一路小跑到了徐威东楼下。

　　419房间还是一片黑灯瞎火，张小甲抬头看着那扇被树木掩得郁郁葱葱的四楼窗户，心中暗暗窃喜——幸好，昨天的钥匙没还。——于是侧头捂嘴偷笑两声，潜身上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黑漆漆的房间里满是榴莲飘香，张小甲深深吸了一口气，幸福的味道顿时充斥了他整个神经中枢，令他飘飘欲仙。
　　他瞥了两眼门边一排滚圆圆的榴莲，还在老地方安安静静蹲着，不由涎脸唏嘘：“心肝宝贝儿！！我来啦……”
　　“一个个真是招人疼，”张小甲扑上去抱起个刺剌剌的榴莲，放在怀里蹂躏，一边忍俊不禁淌着口水，“宝贝儿……你也想我了吧？……来，让我们把昨晚没做完的事，进行到底。”
　　榴莲它伏在张小甲的胸口隐忍着，默不作声。
　　张小甲看着它如此乖巧，嘴角流下了一行亮晶晶的口水，又疼爱的上下摸了几回。
　　“我说……你别再摸了，”榴莲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道，“强扭的瓜不甜。”
　　“…………”
　　“要吃就吃，不吃拉倒，摸来摸去的，是想干嘛？”
　　没想到这榴莲的性子居然如此刚烈，张小甲对着榴莲楞住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是这声音……好像熟了一点……
　　隐隐约约的夜色中好依稀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床头缓缓坐起：“张小甲，你脑袋进水了？还是被抢打了？以为是榴莲在跟你说话？”
　　徐威东！
　　张小甲转过头，张开嘴巴，险些惊得下巴脱臼，徐徐徐徐了半天出不了下句……
　　“徐什么徐，猫对猫发情，狗对狗发情，从没见过有人能对着榴莲发情的，”徐威东冷冷一笑，“你这算是失恋忧郁症的症状之一吗？”
　　张小甲用手托了托自己的下巴，这才缓过一口气，尴尬的笑了起来：“我说……徐老师，你怎么就不开灯呢？”
　　“我哪里猜得到，我一个大活人坐在房间里，都有小偷敢摸进来？！”
　　“老师，我这可不是偷，我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张小甲掏出钥匙明晃晃的一摇，露齿一笑，“看，钥匙还是您亲手给我的。”
　　“是啊，引狼入室，只是没想到，这头狼居然还会用爪子在我家贴满小红帽的海报。”徐威东在黑暗里幽幽静静看着他。
　　张小甲一听，干笑了两声：“呵呵，徐老师，我怎么记得贴的是喜羊羊。”
　　徐威东又看了看他，从黑漆漆的床头缓缓立起身，向张小甲的身旁的门口走了几步，一伸手，按下他左肩旁墙上的开关，骤然房顶的灯管一跳，房间亮了。
　　张小甲靠着门抬起头，才突然发现徐威东的脸近在咫尺，心里一抖，默默骂了两声——靠，你贴那么近是想跟老子炫耀你鼻若悬胆几乎能顶到老子的耳朵，还是想炫耀你貌若天仙不甘绝色无敌帅哥榜排在老子之后啊，要论鼻子论脸论这身皮囊相，当老子这二十几年是白活的？——于是横竖横就向前一挺身子，这一挺，却又近了几分，几乎是整个挨送进徐威东的怀里，张小甲侧头横眼凶巴巴的瞪着徐威东，徐威东俯视着他，看着看着，眼中竟然涌出几分暧昧的笑意，眉尖轻轻一挑。
　　这一挑，挑得张小甲脑海中神经紧绷，顿时跳出这样一句话——
　　“当时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柱香过后，这张脸的主人会……”
　　（广大群众对着电脑屏幕捏拳屏息：会怎么样）
　　“………………”
　　（作者：╮(╯▽╰)╭）
　　徐威东用眼角朝张小甲轻轻一睨，抿着唇勾起一笑：“张同学，要不要给你张纸巾？”
　　张小甲条件反射摸了摸嘴角边的口水，眼中一闪，恨恨退回一步：“不用！”
　　徐威东松开手，笑了笑，侧身从桌上抽了一张五月花纸巾，又从桌下抽了一瓶农夫山泉，一起递给他。
　　张小甲接过纸巾，擦了擦口水，举目张望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房间里的海报全都没有了——顿时哀嚎：“徐威东！！我的……张柏芝呢？阿娇呢？？MAGGIE Q呢？？？你把她们藏哪去了？藏哪去了？”
　　徐威东不以为然的坐在桌旁，撇了撇嘴：“撕了，全扔垃圾桶里。”
　　“啊……你不知道为了买她们三，俺花了九块九！九块九！”
　　徐威东冷冷扫了他一眼：“敢情你的品位原来是和陈冠希一样……”
　　张小甲对着徐威东咬牙霍霍：“如此绝色，看了都没感觉……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你你……”
　　徐威东淡淡一笑：“地狱门不认识，艳照门倒是知道一些。”
　　张小甲仰天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