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苏辞也

9、给我唱首歌

　　苏南生日这天，刚好在外地开会。于是，程野给苏南庆生的计划自然也就泡汤了。
　　程野是有点不高兴，怎么说也是在一起之后，苏南的第一个生日。可大家都是打工人，都在夹缝中求生存，也就没把这点不高兴放在心上。
　　前半个月，程野就开始想生日礼物，可是想破了脑袋，还是不知道送苏南什么。本来想把自己做的手账送给他，里面都是一些自己和苏南吃饭的□□，苏南写的药方等等。
　　还没等送出去，程野就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这也太害臊了，一个大男人悄摸摸做这种少女怀春的事，说出去程哥的威名还怎么保。思来想去，硬是没得出个结论。
　　送礼物这事，又不好直接问，程野难的像是被十个甲方压榨。加上最近工作也忙，苏南又出差，程野想那就之后再补吧。
　　晚上回家，程野给苏南打电话，想着白天开会，晚上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可电话一直没人接。程野皱了些眉头，这个人是去干嘛了，每天都这么忙。
　　拿了睡衣打算去洗澡，想着苏南有空了会回自己电话的。想是这样想，但也没把电话放在外面，而是带进了浴室，担心自己错过了，又要等苏南忙完才能听到声音。
　　程野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还真是无药可救了，甲方的电话都没让他这么上心过。
　　可等他洗完澡，坐在沙发上，还是没有接到苏南的电话，心里略微有点失落。这个人怎么会忙到没时间打个电话。于是程野闷闷不乐地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连游戏都没心情玩了。
　　都快12点了，程野听到有人敲门，刚开始以为听错了，支棱着耳朵仔细听，是自己家没错。程野狐疑地想谁大半夜来，猫在猫眼那里，看看是谁。才看到是苏南，他就赶紧开了门。
　　程野一脸抑制不住地高兴，“你怎么回来了？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吗？”
　　苏南扬了扬手里的蛋糕，“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就回来了。我买了凌晨的飞机票，和你呆一会就要去机场了。”
　　程野赶紧看了看时间，“快进来，12点没过，还可以吹蜡烛许愿。”
　　程野把苏南迎进来，把蛋糕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点好蜡烛就去关灯。
　　苏南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你许了什么愿？”程野等苏南睁开眼吹完蜡烛，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苏南把手指移到唇上，笑着压低声音说“秘密。”
　　程野发现这个人还真是越来越调皮，起身便要去开灯。苏南伸出手拉他坐下，“别动，我们呆会”。
　　程野听话地乖乖坐下，苏南偏过头靠在程野肩上，鼻腔里是程野身上鼠尾草的味道。他握过程野的手，十指交缠，紧紧相扣。
　　“程野。”苏南喃喃开口唤道。
　　程野轻轻嗯了一声。
　　“给我唱个歌吧。”
　　程野没开口说好，也没拒绝，在嘴里轻轻哼了个不知所云的调。苏南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脖颈表示不满，程野笑起来，侧过脸问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想听什么？”
　　苏南软软地答，“流年”。以前他就很喜欢王菲，迷离慵懒的嗓音，让人很放松。今天莫名的就很想听这一首。
　　程野缓缓地小声清唱，混着夜色，流淌出去。程野的声音很松散，像吹动水面的波纹，有着一种淡然的自洽。苏南闭上眼，小小声的跟着合，两种音色糅在一起，绵绵叠叠，像丝线般缠绕。
　　苏南抬起头，俯过身去，轻轻地落在程野的唇上，轻启唇齿，吻得绵长又深远，像是把这夜都沉沦了下去。
　　苏南想我这辈子，不管和身边的这个人是“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还是“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自己都是“那一年，让一生改变”。
　　苏南一起唱的时候，程野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学校举办的元旦晚会。
　　本来高三的学生不用参加，可那一年教育局要求高三学生的课外活动必须照常进行。破不得已，高三就挑出两个班选出代表参加。
　　作为高三的班主任，那当然是怎么节省时间怎么来，大合唱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好的就是有同学能单独表演节目。
　　班主任环顾了一下班级，她记得苏南会玩吉他，象征性地询问，“苏南，我记得你会玩吉他，要不元旦晚会你上吧，你试试，给同学做个表率。”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着苏南。
　　苏南不好拒绝，微微笑着答应了。
　　那天的苏南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衬衫，依旧是干净的碎发，眉眼温润，露出一口恰到好处的笑容。他就那样站在台上，四周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就像是刚刚修剪过的青草地，散发出阳光下的和煦味道。
　　程野坐在台下，看着苏南拨动着琴弦，微笑地唱着。他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苏南的一举一动。隔着这么多人，苏南笑着望过来，程野的心在一瞬间犹如烧开的水滚烫地啵喽起来。
　　程野真的觉得他们的目光在某一刻相撞了。
　　十七岁的苏南站在台上，程野坐在台下。
　　二十五岁的苏南坐在自己身边，携带着回忆在和自己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