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苏辞也

10、信

　　苏南出差回来，提前给程野发了信息，让他今晚过来吃饭，毕竟程野家没什么厨具，很少开火。
　　程野才到苏南家就看出清扫过的痕迹，到处被收拾的一层不染，苏南在厨房里煲汤。程野放下包，边嚷着好香啊，就进了厨房。苏南盛了一碗，放在一边，让程野放凉了再喝。
　　程野站在一边，“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下午一点到的，又在医院简单开了个会才回来。”
　　苏南拿了棵白菜，走到水池边清洗。程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穿着围裙，在厨房忙忙碌碌，也还是一身柔和，好看得不得了。
　　苏南抬起头看到程野站在一边傻笑，关了水笑着问“想啥呢？”
　　程野面不改色地说，“想你”。
　　苏南耳朵刷地红了一下，这个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说起情话来一点都不害臊，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厨房油烟大，一会就能吃饭了，你出去等吧”。
　　程野知道苏南是害羞了，也不揭穿，嗯嗯点了头，假装要走出去，又折回来猛地亲了一口苏南，看着苏南脸红到耳朵根杵在原地，才笑得一脸嘚瑟地走去客厅。
　　果然，脸皮厚就是有好处。
　　第二天一早醒来，苏南吻了吻程野的额头，程野假装没醒，往旁边翻了个身。苏南宠溺地笑了笑，起身出去做早餐了。
　　程野等房间门关上，眼睛睁开一丝缝，确保苏南已经出去了，就赶紧爬起来打开电脑，把想了很久的情话写了下来。
　　程野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就定定地懒在床上看苏南睡觉，打量他的眼耳口鼻，伸出手虚空挨着抚摸了一遍。等苏南醒的时候，又装睡过去。
　　程野在键盘上飞速地敲下一个个字。
　　都说爱源于混沌，那么情话一定是源于我爱你。

　　苏南：
　　早晨醒来，看见阳光很好，可你还没有醒，我就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个早晨。想把第一声早安送给你。想你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我翻过身，看着你熟睡的模样，怎么看都还是看不够。很想用幅画把你画下来，放进我的钱包里，这样我就能时时和你在一起。
　　以前我没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贪心地想多牵一会手，多拥抱一会，甚至连吻都觉得不够。
　　我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爱你，爱到你在身边，还是觉得实在想念。我只是轻轻地想你一下，都会情不自禁笑起来。我边骂自己是个笨蛋，边又心甘情愿地想你，一遍又一遍。
　　做个笨蛋也没关系，只要是你的笨蛋。
　　我想每天都说爱你，还有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在替我说我爱你。起风了是我想你，日落了是想见你。我会牵着你的手，一起去看四季。
　　我想和你走下去，一起去面对衰老、沧桑，甚至是死亡。我甚至想在你之后死去。这个想法略有点愚蠢，可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我走后你一个人。（你要是敢找其他人，你试试看）
　　苏南，谢谢你回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不止是很好。我还是会忍不住假设，当年的我们没有那些误会，会不会更早地拥有幸福。答案已经无从得知了，或许会，或许不会。但还好现在的我们拥有幸福。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我不求我们长命百岁，我只求80岁的我身边依旧是80岁的你。
　　只有和你一起，我才觉得这世界就算浪费，也依旧有它的可爱之处。
　　苏南，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愿你的每一天都万事胜意。愿你在我想你时，你也刚好在想我。
　　程野

　　程野写完快速地看了一遍，就按下了发送键。合上电脑，还是对自己的这封情书甚是满意，想着找个时间再腾写一份，好像关于苏南的一切，怎么做都还是觉得不够。
　　程野笑起来，笑自己快三十岁的年纪还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儿。他站起来大步朝卧室外面走去，大声嚷到，“苏南，我要吃三个荷包蛋”。
　　一个给我，两个给你。

　　苏南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小心机都用到程野身上了吧。
　　他其实早就醒了，生物钟的惯性让他就算是休息也难以睡个晚觉。醒来看了下时间，还太早，就赖在床上眯会，养精蓄锐，看看能不能再睡回去。没过一会，就听见身边的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本来想开口“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一会。”
　　结果身旁的人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也就装傻想看看程野要干嘛。程野摸了一下脸，用手顺着五官虚空地抚摸着，就侧躺着好好盯着苏南的脸看。苏南刚开始还能忍下，可一会就实在忍不住了，还没刷牙洗脸，大早上的，能有多好看。
　　尽管苏南不是一个看重皮囊的人，可在喜欢的人面前，多少希望自己是个美好的人。苏南翻了个身，静默了几分钟，就假装醒过来了。他看见程野假装还在睡，心里就憋了一股坏，用手肘撑着头笑着看他装模作样。本来想把他弄醒，到底是不忍心，又看他装的实在可爱，就侧过身去亲吻了一下他。
　　苏南走出卧室关上门的时候，脸上也还是挂着笑。
　　他和程野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有一天程野爱他，他要让程野觉得恋爱不仅如此。
　　可现在他觉得，爱情不是选择题，是行程相遇问题，只有两个人彼此相爱，面对着对方的方向前进，那一切才能是不仅如此。不然，都会是不过如此。
　　他爱程野，程野爱他，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