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苏辞也

40、新年烟火

　　圣诞过后，下了一整夜雪，到处都变得白茫茫一片。
　　路上行人走过的地方，踩踏出一条湿漉漉的地面。最近这几天，变得尤其的冷，出门恨不得只露出个眼睛。
　　苏南觉得今年过的非常地快，快到发生了太多的事，几年的执念一朝实现，有时候总会因为太过幸福而产生恍惚感，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看到程野的那一刻，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笑出来。有时候，晚上睡的朦胧间，感觉到身边有个熟悉的人，睡梦里心里有个地方安心地塌了下去。
　　年末的这天，刚好轮到苏南值夜班，他吃了饭，回卧室穿了大衣就要往外走，冲着厨房喊，“程野，我走啦。”
　　程野从厨房走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苏南笑着问，“你在家吧，这几天有点冷。”
　　程野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苏南笑着没问原因，“那你去把大衣，围巾和手套戴好。”
　　才出楼道，疾风夹灌着鱼跃而入，吹得程野猛的把脖子一缩。苏南在后面看到了，笑着问，“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
　　程野往后用仅露出的两只眼睛看着苏南，声音埋在围巾里瓮声瓮气的回答，“嗯，我要和你一起去。”
　　他们租住的是老小区，车直接就停在小区的空白场地上，只是简单的几步，就落了些在头发和肩膀上。苏南发动车子，让车预热几分钟，他笑着去拿纸巾帮程野把雪擦掉。
　　程野笑了笑，用手搪了下肩头，“这个雪又开始下了。”
　　苏南笑着，“你还记得以前在学校，下雪的时候，我们在操场上打雪球吗？”
　　程野笑起来，“记得呀，我还记得我们班有个男生不小心被打到了鼻子，流了很多血。”
　　苏南笑着表示想起来了，“还真的是很久没一起玩过雪了。”
　　程野看着苏南，笑着说，“我待会给你堆个小雪人。”
　　“别堆了，天气太冷了，你待会陪我会你就回来休息吧。”
　　程野因为常常出现在苏南的科室，很多人看到他都会打个招呼。刚开始，还有小护士来找苏南，想让他帮忙介绍。苏南都只是笑笑，只是说他有对象了。
　　后来有一次，有个新来的小护士不知素，非要往程野面前溜达。程野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笑眯眯地和小姑娘谈天说地。直到苏南垮着张脸嗯嗯了两声，程野才发现有个人不高兴了。程野才赶紧结束聊天，过来哄人。
　　苏南不高兴很明显，就是不说话，程野拉个板凳坐在旁边，笑着哄到，“不高兴啦！”苏南沉默地写着字，不吭气。程野就笑着靠过去在肩膀上蹭了蹭，“人家小姑娘找我说个话，还不是证明你眼光好，看中了我这么个帅气的脸庞。”程野边说边抬眼看着苏南的脸色，“你别气了嘛，好不好？”
　　苏南被他蹭得痒，本来就没有气，只是吃醋，看在程野哄人的份上，笑了起来，又赶紧假装严肃道，“还找不找小姑娘了？”
　　程野立马直起了身子，真诚地说，“不找不找，小姑娘哪有你重要。”
　　苏南就笑了。随后他居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苏南无奈地笑了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果然是爱情。
　　从那次之后，小护士还来找程野聊天，程野就没那么热情了，随便敷衍两句，自然人家就懂什么意思了，也就没什么人再去自找没趣了。
　　今天程野出现在科室，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苏南照例先去查询病房，程野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玩游戏。
　　苏南查完房，小周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办公室，小周刚没看到程野，这会笑着说，“程野来了呀。”程野抬起头，笑了下。
　　小周笑着打趣，“你两感情真好，有人上班另一个还陪着。”
　　苏南笑着回了句，“那你快去找个对象，让你男朋友陪你上班。”
　　程野看着苏南，小周没反应过来苏南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地说，“找什么男朋友，还早呢。我去看一下23床，你们聊着。”
　　等小周走了，程野才笑着说，“你最近是越来越大胆了。”
　　苏南装傻，“你说的什么，我怎么没明白。”说完又笑了起来。
　　程野没揭穿他，把下巴昂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来一点，看着苏南浅浅地笑着。
　　程野戴着耳机做方案，苏南坐在对面看病历写报告，时不时两个人抬起头对视一眼笑起来，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偶尔苏南起身接个热水放在程野面前，程野抬起头来笑笑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苏南想，要是那时候就说清楚，两个人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可能期末考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也会是这么个模样。
　　苏南再次肯定了一遍这个假设，程野可能还会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脸上印出红色的印子，苏南笑笑接着写起了报告。
　　办公室里的空调暖烘烘的，吹久了有点干，整个空间闷闷的。苏南站起来，把窗开了一点。
　　程野抬起头来看着苏南，苏南发现某人在看他，回过头来笑着问，“看什么呢？”
　　程野笑笑，傲娇地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苏南笑着没有回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经验告诉他，和程野胡搅蛮缠只能是自己吃亏。
　　程野沉不住气，把头往前伸了一点，“你怎么不承认你在看我？”桌子底下程野把腿伸过去撞了一下苏南。
　　看，果然经验骗不了人。苏南看着程野，也把头往前凑近了些，小声说，“怕某人太过得意忘形。”
　　程野就满意地笑着往后靠了回去。
　　快零点的时候，不远处的地方响起了烟花炸裂的声音，感觉医院里纷纷响起了脚步声，大家不约而同走到了窗户边，想看看外面绚烂的烟花。
　　程野和苏南站在窗边，五颜六色的烟花纷纷在天空炸裂，照亮了一隅角落。
　　苏南不自觉地发出声，“真好看。”
　　程野转过头，眼里衾着笑，他本来想问烟花好看还是我好看，可看到苏南的表情，他就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满眼宠溺。
　　嗯，苏南好看。
　　程野看着苏南的侧脸，苏南回过头来看着程野笑起来。
　　远处的烟花依旧怦怦地在跳动，零点的钟声响起。
　　医院里不知道从哪发出第一声新年快乐，四下散开来，到处响起新年快乐的声音。
　　苏南和程野对视微笑着，不约而同说出新年快乐，两个人愣了一下，又重新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新年的第一天，最想见的人就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