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苏辞也

37、傻笑 程野疯狂跑

　　程野疯狂跑着穿过了几条街，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大口地喘息着。他开心地看着这个世界，恨不得与遇到的每个人都来个热情相拥。他的呼吸粗重，胸腔因为激烈奔跑而伏动，眼睛里是快溢出来的欣喜。
　　程野喘够了，站在街道上一棵梧桐树下，掏出手机给苏南打电话。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嘟嘟声，程野平视着前方，早晨马路上的车辆稀松懒散，像这日子一样普通平凡。
　　电话在响过几声后被接起，苏南依旧是温柔的语调，程野笑着，很轻快地叫了声“苏南”。
　　苏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嗯，我在这，怎么啦？”
　　“我妈答应了。”程野等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苏南刚开始的气息还是轻轻的，像片羽毛落在地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有个气泡破了一样，愉悦地感觉顺着听筒传递了过来。
　　程野听到苏南的声调高了些，夹杂着些许感慨和喜悦，笑着说，“真好。”
　　程野也觉得真好，他把苏南的这句感叹装进自己的心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挥之不去。他站在梧桐树下，不自觉地抬头往上看，冬天的梧桐叶枯黄又落败。他穿过层层树叶，看着蔚蓝的天空，有光落在身上。
　　程野笑着，这个早晨，像电影里的某一章画面。
　　路上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而过，车辆沿着既定轨迹往前通行。有个骑三轮车的爷爷戴着深蓝色的毛线帽，双脚用力瞪着，车上载着用框装好的蔬菜瓜果。周边的小店忙碌着，早餐店门前的包子热气腾腾地冒着炊烟，有客人来了，老板娘笑着揭开蒸笼，把热乎的包子装好递过去。
　　夜和日孕育出的雾气慢慢地在阳光的侵蚀下逐渐散去，阳光从一角落了满地，露出这个世间最本真的面目来。
　　程野站着，心里满满当当，像装了一瓶温水，贴心的暖。
　　程野打车回了公司，他只请了早上的假。老秦才看见他走进来，直觉就告诉他，今天的程野心情很好，并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老秦有种预感今天的程野很好说话，就算你和他说你是个二百五，他都能乐呵呵地笑着回答你，他是的。
　　老秦拿着水杯走过去，朝程野使了个眼色。程野笑着跟在后面。
　　茶水间没人，老秦乐得八卦的心早忍不住了，“程哥，你咋啦，中彩票啦？”
　　放在平时，程野听见这句就怼得老秦说不出话来。今天不同往日，程野还是笑着，甚至可以说笑得有点傻，“比中彩票还高兴。”
　　老秦被程野的这波操作惊到了，赶紧追着问，“是啥？”
　　程野接着笑，没说话。老秦看着，毛骨悚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微微摇了一下程野的手，“程哥，你到底咋了。”一直傻笑怪吓人的，这句老秦没敢说出口。
　　程野收敛了一下表情，可才放下去又不自觉地笑起来，他只好边笑边说，“我妈同意了。”
　　老秦一头雾水，“同意什么？”
　　“同意我和苏南在一起了。”
　　老秦的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这也太突然了。但下一秒就为程野高兴起来，他拍了下程野的肩膀，“程哥，你可以啊，连叔叔阿姨都搞定了。”
　　程野继续傻笑了起来。
　　老秦看了一眼，这恐怕不仅要乐一天，症状应该会比上次他和苏南在一起的时候更变本加厉。老秦跟着乐起来，两个人站在茶水间一个看一个笑。
　　笑了会，程野才伸出手去推了下老秦的肩膀，“笑屁笑，走了。”
　　老秦跟在身后，脚步不自觉地被程野带得轻快起来。
　　苏南刚才坐在电脑桌前发呆，两眼无神地虚空盯着某一点，手里拿着笔，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愣神了一两秒。他看到是程野，调整了一下语气才接通。挂完电话，苏南还是愣愣的，像是陷入了某种滞泄的时空里。
　　他呆呆地坐了好一会，仿佛刚才的那通电话不存在，那些话语也是假的。直到小周拿报告过来，看他没什么反应，叫了他两声，“苏医生，苏医生”，苏南才回过神来，笑着问，“怎么啦？”
　　小周看了一下苏南面前的本子，不怀好意地笑着问，“苏医生，你是不是在这思春呢？”
　　苏南笑着，“没有，就是累了，发了会呆。”
　　小周也没揭穿，笑着把报告拿过去，“这是6号床的报告，你看一下。”
　　等小周走了，苏南把目光落在刚才面前的纸上，才发现写满了字，写的不是程野，只有程一个字。
　　苏南看着，笑了笑，心里才有了知觉，刚才的那通电话是真的。他低下头去，很轻快地笑了起来，像是春天的桃花开了满树。
　　晚上回家，两个人都下班挺早，程野才进门，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就笑了。
　　苏南做了一大桌子菜，两个人坐下来，专心地吃着。偶尔目光碰在一起，两个人就不自觉地笑起来。
　　次数多了，程野耍赖皮一样，笑着问，“你笑啥？”
　　苏南笑得眉眼温润，语气柔和，“那你笑什么？”
　　程野的嘴角就更往上翘了一点，“没什么。”说完就低下头扒了两口饭，边笑边吃。
　　苏南看着没说话，笑着夹了菜放到程野碗里，“好好吃饭，别笑了”。
　　程野看着眼前笑着的这个人，又低下头去夹了菜放到苏南碗里，“你也快吃。”
　　程野看着碗里的菜，抬起头笑着看苏南，苏南看着程野，两个人又重新笑了起来。
　　在所有对视的四目凝望里，一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