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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黄昏巴士 程野和苏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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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接完吻,苏南羞赧地笑了一下,耳根红得像烧着了一样,他目不转睛地带着笑意看着程野。程野微微在嘴边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他昂起一点头,伸出手去,捏了下苏南的耳垂,站在路边帮他降降温。
程野和苏南在学校附近晃晃悠悠逛到5点,学校敲响放学铃,学生们开始涌了出来,穿着蓝色的校服,还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内衬,大家背着书包,三两成群,说说笑笑的往外走。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边,看着这些学生从自己身边经过,稚嫩的脸庞,蓬勃的朝气,看着他们追逐打闹,两个人不约而同回过头相视一笑。
苏南和门卫说了是之前的学生,想进来参观一下。苏南之前因为校庆才回来过,门卫对他还有点眼熟,让他签了访校记录就放了他和程野进来。
程野和苏南走在逆流中,身边的学生悄摸地投来好奇的目光。程野和苏南说着话走着,苏南偶尔在空气中触碰到小女生投过来的目光时,就温柔地朝对方无声地微笑一下。惹得那些小女生马上低下头去,紧紧抓着身边的人的胳膊用眼睛说他朝我笑了,他好帅呀。腼腆一点的则会轻轻地扭过头去,装作平淡的样子,但是脸却微微红了。
程野两眼无视,一脸冷酷地往前走着,当做没看到这些好奇的目光,但和苏南说话的声音依旧是轻声细语的。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就算是放个明眸皓齿的大波浪美女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何况是这些生瓜蛋子。
两个人穿着相似的衣服,走在一起,但却完全不同,一个像这秋日的和煦,另一个则像寒潭的深石。
学校里的人还没有走光,操场上还有几个男孩抱着篮球在对战,花坛边有几个学生在打扫落叶。不知道男生说了什么,女生提起扫帚追了过去。男生吓得拔腿就跑,笑着说“你打不着。”扎马尾的女孩拎着扫帚追在后面,气急败坏道,“有本事你别跑。”
路过的教室有人在扫着地,矮个的女孩抹不到黑板的上半部分,正跳起来伸长了手臂。从门外提水进来的男生笑着走过去,“就你这小个子,放开让我来。”女生笑着把抹布递给男孩,重新从水桶里拿了一块湿的毛巾拧干去抹桌子。
程野和苏南走在往日的校园里,匆匆而过的那些年随着看到的场景呼啸而回到身边,仿佛他们也还是这个学校的青葱少年。
苏南很轻缓地开口,在这秋日里,露出一个很柔和的笑,“程野,你以前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程野想了想,“那时候下晚自习,我说和你一起回家,其实根本就不同路。”
只是为了陪你多说一会话。
苏南笑了,“那你那时候,陪我走过去,回到家要很久吗?”
“也不用很久,你还记得你家附近的那个公交站嘛,从那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
苏南笑着去握了下程野的手腕,又放开了,“我们再去坐一遍吧。”
程野笑着点了点头。
程野和苏南的教室在五楼,他们沿着台阶拾级而上。走到三楼的时候,程野就开始大喘气,伸手去拽苏南,让他拖着自己走。
苏南无奈,只好走在前面,手被程野拽着,吃力地爬着楼梯,笑着,“你真的该锻炼锻炼了。”
程野假装没听到,两只手拽着苏南的左手,身子稍微弯下来,靠在臂膀上,任由苏南使劲带着自己往上。
程野和苏南的教室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教室四周依旧贴满了名人名言,后黑板写着高考倒计时。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人,他们没走进去,就站在窗外往里看了看。
“苏南,你还记得你当时坐哪里吗?”
苏南指了指,“那边,倒数第一排。”
“我就坐你旁边一排。我那时候,每天都很怀疑老师是不是派你来监督我的,抄作业也不让。”
苏南笑着看向他,“你还好意思,作业都不做。每天一进教室就听见你和我说,学委,作业借我抄一下。”
程野笑着,“这不一开始嘛,后来作业就都是我自己做的。下半学期,我可真的是读书这十几年最认真的一个学期了。”程野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苏南,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苏南伸过一只手去,轻轻地贴了一下程野的脸又放开,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以后都不分开了。”
校园其实没有很大,半个多小时就能转完了。他们说着话下楼,要穿过楼下的小花园。小花园的树并不高,是他们上学时才种进去的松柏,直直地挺立在小道俩边,像守卫边境的骑士。
从小花园出来,再走一段,可以路过足球场。
在黄昏快落下来的昏黄里,球衣少年们在空旷的草地上肆意奔跑,笑声和呼喊声随风飘荡在各个角落里,尽情欢乐,无忧无虑。程野走在苏南身边,身后是日渐暧昧的太阳,衬在程野背后,散发着层层茸光,拢上了一层光晕。
苏南笑着掏出手机,想把这个时刻的程野记录下来。程野扭过头朝着苏南晴朗地笑起来,笑容里是野草一般的飞扬。
苏南按下相机,把程野的笑容记录下来,风吹过来,吹乱了程野的头发。苏南笑着,眼前人是心上人,背后景是少年时。
下午吃了一路,他们俩也不怎么饿,晚饭就不吃了。苏南打电话叫来代驾,和程野两个人开始重温一遍以前上学时回家的路。
苏南父母已经不住在那了,苏南考取大学后,他们就搬到了新房子里,老屋也卖了。
苏南没再走那条开满桂花的路,下晚自习那条路比较黝黑,路灯零零散散地,所以一般只有白天会走。
苏南一边走一边和程野介绍,“这家店,我小时候经常来吃。”
“这家的肠粉不错。”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买玩具,有次还和一个小朋友看中了同一件,两个人都不肯撒手。后来,我妈说,包剪锤一次定输赢。结果,我输了,就只好让给了那个小孩。我还记得我走的时候,那小孩笑着冲我摆摆手,我就哭了。”
苏南回忆起这些的时候,话比平常多了许多,眉眼间是早晨八九点的太阳。程野听着,脸上始终挂着笑。
程野开口,“那后来呢?你没去揍那小孩一顿。”
苏南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我就再没遇到那小孩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冲我摆手的时候,我会哭起来。我小时候很乖的,很少哭。我妈当时还笑我,输了还哭鼻子,羞羞羞。”
“要是我在,我就替你打一顿那小孩,帮你把玩具抢过来。”
苏南笑着看程野认真的模样,逗他,“搞不好,你那时候都还没人家高,谁打谁还不一定。”
“那我也不管,谁让他不撒手。”
苏南笑着,和程野走在这条自己走了十多年的路上,黄昏渐进,路上行人匆匆,时间风月正好。
公交站牌挤满了人,是下班赶回家的人们,他们俩站在那说着话等车来。一批一批的人依次上车,搭乘回家的公交。
程野和苏南不慌不忙等着车开走了几辆,终于等到不那么多人的一辆,才上了车。
程野往后走,坐到后排的位子,苏南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程野掏出手机,放了一首歌,把耳机塞了一只在苏南的耳朵里。
他们身后没人,座位是空的,苏南伸过手去,握住了程野的手。苏南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程野动了动,从指缝间插进去,变成了十指相扣。
苏南笑着看了一眼,转过头去,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听着歌。程野没转头看苏南,只是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两个人靠在椅背上,一起听着歌,嘴边都带着笑。
苏南笑着,看黄昏的光从前方的玻璃刺破照射进来,空气里的尘埃浮动着,在光里跳着舞,照在人的身上,涂了一层暖和又柔软的金黄。
黄昏的街景有种铺撒凡尘的美,落在人的心里,静谧又安心。苏南的耳朵里是流淌的音乐,慵懒的声音落进耳腔中,混在车厢里,伴着身边人的温度,逐渐升温撞击出一首动人心魄的古典乐曲。
他笑着,和身边人的手紧紧交握。
黄昏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车外的街灯总会按时亮起,照耀每一个归家的人儿,照亮每一辆即知目的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