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苏辞也

16、你笑着，我也笑了 九月之后，

　　九月之后，暑气已经偃旗息鼓，早晚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凉意。
　　苏南把家里的夏凉被换成了稍微厚实一点的羽绒被，还把衣柜里夏天的衣服收起来了一些，准备了厚实一点的袜子。
　　程野在家，老不爱穿袜子，天气热的时候还爱打赤脚。现在天气凉了，每次洗完澡，程野从浴室出来，苏南都要去沙发上抓人，把脚给他擦干净，套上袜子。
　　有时候，看他头发湿漉漉地就出来，毛巾还挂在脖子上，咽湿了衣服。
　　苏南就只好无奈地走过去，帮他重新擦头发，边擦边笑。程野就耍赖一样回转身去，坏笑着抱着苏南，把头靠在苏南的肩窝上，用下巴蹭着。
　　苏南每次都被他蹭得痒的不行，笑着用毛巾擦着程野的头发，往后躲，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说，“别闹，你待会感冒了。”
　　程野不依不挠，把脸移过去，像狗狗一样左右甩着头，闹得苏南脸上都湿润了。有时候，程野靠过去，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放在腰边的手不安分地挠着苏南的痒痒。
　　苏南就边笑边躲，程野扑过去把人放倒在沙发上，从上面俯视着苏南，笑着说，“你贿赂下我，我就放开你。”
　　苏南往往不服输地回挠程野，可惜在身下，被程野压得死死的，动弹不了，在挣扎无果后，笑着问，“你要什么贿赂？”
　　程野就偏过头，用手指一下自己的脸。
　　苏南闹得没有力气了，被压在身下也不好抬头，只好笑着说，“那你凑近点。我够不着。”
　　程野就听话的把脸凑近苏南，让苏南在脸上落下一吻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脸上挂着得逞后的笑容，喜滋滋地打开游戏，玩起来。
　　苏南看着自己胸前的水渍，也不知道刚才洗澡的到底是程野还是自己，只好笑笑，站起来去重新换件衣服。
　　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天气凉，程野更爱贴着苏南睡，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窝在苏南的怀里。
　　有时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要在苏南的怀里拱两下。苏南睡眠浅，就会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背后拍两下，嘴里轻轻呢喃“没事，我在这。”程野又会重新安静下来，接着在苏南的怀里睡过去。
　　程野和苏南最近的工作不算太多，难得休息的时间相同。
　　苏南便想带程野出去逛逛，之前说一起去高中附近走走，重温一下当年，可一直没有时间，刚好这两天休息。
　　吃饭的时候，苏南给程野夹了根菜心放到碗里，温柔地笑着说，“我们这个周末去高中附近转转吧。”
　　程野嚼着菜的腮帮子鼓鼓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边是掩饰不住地高兴，“好。”
　　程野一直很想和苏南重新再走一遍高中的路，甚至也很想去苏南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看看。他没有参与过的苏南，会是什么样子的。
　　有时候，程野会放肆地想，要是我早一点认识苏南就好了。这样的话，他的整个人生我就可以参与了。
　　程野想着想着，就会自己笑了起来。
　　人生的确没有如果，可我遇见你，能携手走向未来，已是侥幸。又何必多此一举去介意那些我没参与过的曾经。
　　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星期六的早晨，程野睡到十点多起床，苏南已经洗漱完穿戴好坐在沙发上看书等着了。
　　程野顶着鸡窝头，睡衣满是折痕地走向客厅，声音因为才醒略带着沙哑，揉着头发，“你醒了怎么不叫我，醒很久了吗？”
　　苏南手拿着书，看向程野，笑着回，“没有，睡饱了吗？”
　　程野摇摇头，走过来，抱着苏南。
　　苏南把书放在一边，回抱住程野，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程野的后脑勺，像哄小孩一样，很轻柔地说，“去洗把脸，我去做早餐。”
　　程野不动，依旧抱着苏南，还捁得更紧了一些，两眼紧闭。
　　苏南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笑着哄，“你待会要胃疼了，饿太久了。”
　　程野还是不动，声音隔着布料和骨血瓮声瓮气地传来，“我不饿，你让我抱会。”
　　苏南就只好任由他抱着，等抱够了，程野才放开苏南，自己去洗漱。
　　磨磨蹭蹭，吃完早餐，等程野洗漱完，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早餐和早饭一起就解决了。
　　苏南穿着牛仔裤，落叶黄的风衣，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程野特意挑了一身和苏南相似的，毕竟是毕业后两人一起回学校，情侣装没办法穿，那近似情侣装总可以吧。
　　苏南坐在沙发上等程野，看见程野从卧室出来这一身的打扮，很温柔地朝着程野笑，没有说话。
　　程野心里发着虚，嘴上却还要死鸭子嘴硬，“我看衣柜里这一身挺好看的，就穿了。”
　　苏南笑着，“那我们走吧。”
　　来到玄关口，程野从鞋柜里找了一双白色的板鞋，苏南靠在门边，嘴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这个人还真是简单，简单的心思，简单的爱。
　　程野觑着眼，看见苏南在笑，知道被看穿了，耳根子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胡乱地系了鞋带，就说着，“好了，走吧。”
　　苏南看了一眼程野的鞋带，蹲下来，把鞋带拆散了，重新系，“鞋带要好好系，不要着急。”苏南修长的手指左右缠绕，系好了一个漂亮的结，他紧了紧，确定不会散了才松开，“好了，我们走吧。”
　　苏南蹲下去的时候，程野看着苏南的头顶，那里有个漂亮的漩涡，一圈圈的往外扩着，很小的一个。可程野还是看到了。
　　程野笑着抬起手，放到苏南的头顶，把已经整齐的头发又重新理了一遍。
　　星期六的高中依旧在上课，程野和苏南进不去，只能在校门外看一眼。
　　苏南站在门口，隔着那道黄铜色的大门，缓缓开口，“那时候，我每天都特别期待早上上学，因为这样就能看见你。有时候，甚至会计算着时间出门，只为了早一点在学校门口碰到你，和你多走一段路回学校。”说完笑着看向程野，眼里全是晃荡开的温柔，嵌在这满是桂花香气的街道里，看得程野心里一颤一颤的。
　　明明是很美的回忆，可在程野听来，却多了几丝心疼。要是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程野没露出心里的心疼，反而是装作很嘚瑟的样子，悄悄把手伸过去，在衣服的遮挡下，拉住了苏南的手，大言不惭地说，“你那时候就这么迷恋我的嘛，看来我魅力无穷啊。”
　　苏南笑笑，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程野的手背，很坚定地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你。”
　　程野笑起来，挑了下眉，“那现在呢？”
　　“现在还是很喜欢。”苏南说完，笑着看向程野，眼睛弯弯的，要渗出蜜来。
　　程野的心随着那双眼丰盈起来，整个人都像陷在软糯的棉花糖里，云里雾里的，却又被手边牵着自己的那双手拉回地面，实实在在地知道是在人间。
　　他轻轻再回握了握苏南的手，感受着苏南传过来的体温，嘴边毫无保留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混在桂花香里，映进苏南眼里。苏南又重新笑了起来。
　　你笑着，我也笑了。
　　于是，这人间便有了四目相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