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苏辞也

15、我就这样憨爱着你

　　今年恰逢高中百年校庆，当年的班主任提前给苏南打了电话，邀请苏南回学校给师弟师妹分享交流当年读书时候的经验。
　　苏南提前调好班，一大早，苏南就起床开始收拾整理自己。平常上班，很少穿西装，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苏南把长久不用的西装从衣柜深处拿了出来，熨烫了一下。
　　程野看着苏南西装笔挺的样子，一身深灰，墨蓝的衬衫，越发衬得苏南皮肤白净，温润如玉。平常他就觉得苏南皮肤白，眉眼清爽够好看了，现在穿上西装多了一丝成熟挺拔的气质，少年的英气和成年人的稳沉合在一起刚刚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南看他盯着自己呆呆的，笑了起来，走过去摸了一下程野的头，“看什么呢？”
　　程野悠悠然道，昂着下巴，得意地说，“我在想我男人真好看！”
　　苏南就笑了起来，语气温柔地说，“别看了，给我挑个领带。”苏南走回衣柜前，拿出两条领带，一条蓝色，一条深灰，放在手上，让程野选。
　　程野拿起来，比对着苏南的西装，上下打量，“这条比较好看。”把另一条放回苏南手里，给苏南打领带。
　　程野的手凉凉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苏南的脖子，他把领带压到衣领下面，很仔细地把衣领折好，在领口处打着领带的结。
　　程野平常都是自己打领带，突然帮别人打，有点不会了，拆了又打，打了又拆。苏南笑着等他帮自己打好，没有催促。
　　好不容易打好一个，程野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一下，还是不太满意，正准备上手拆。苏南笑着握住他的双手，很轻柔地说，“我来吧，你待会上班迟到了。”
　　程野眉宇间很快地皱了一下又展平。
　　苏南放开他的手，笑着把领带扯了下来，把程野拉到自己身边，把领带系在他脖颈上，语气宠溺地说，“你在自己脖子上系好，拿下来，我直接用。这样会不会更快一点？”
　　程野的嘴角才翘起来，往两边扯开。他手指左右翻飞，立马就在自己的脖颈上打好了。他把领带扯开一点，从头上拿下来，套到苏南头上，仔细地压到衣领底下。
　　苏南用手重新压了一遍衣领，调整了领带的松紧，笑着问程野，“这样可以吗？”
　　程野点点头，眼里全是不愧是我男人的赞赏。但想到这么好看的苏南，今天要被别人看一天，就忿忿道，“我也想去。”
　　苏南笑着说，“那你请个假，我们两一起去。”
　　程野摇摇头，“你是请去的，我是跟去的，好没面子。我不去。”
　　苏南笑着摸了一下程野的脸，“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你以前常去的那几家小店，我们再去一次。”
　　程野点了点头，笑着把脸朝苏南的掌心靠了一下。
　　苏南笑起来，看着眼前的人。
　　九月的早晨稍微有点凉了，可阳光洒进来，就像自动铺上了一层暖意，钻进人的心口，不自觉从脸上流露了出来。阳台上的茉莉摇摆着自己的叶子，开着繁星点点。
　　苏南去到学校，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去办公室找老师。
　　学校和之前变化不大，苏南走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影影绰绰的影子，落在苏南的肩膀上。时光仿佛回到从前，承载了一整个青春的回忆倏忽拉到苏南面前。
　　他还记得程野那时候一下课就爱往操场上跑，抱着个篮球。在女生经过的时候，会故意站在三分线外投球。每次回教室，脑门上都挂着汗珠，有时候没水了，就从苏南桌子上拿过去，拧开瓶子，大口大口的咕咽下去。苏南每次都只是笑着，看着他的喉咙因为吞咽上下滚动。
　　苏南想到以前的回忆，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他爱程野，比想象中早。
　　没有什么比年少心动的人持续滚烫在自己的人生里更让人觉得心潮起伏的了。
　　他就这样一直憨爱着，从前往后，至死不渝。
　　讲话的场所在礼堂，苏南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他和班主任往里走，和从前的老师打了招呼。
　　“哎呀，这是苏南呀。多久不见了，都长成帅小伙了。”说话的是苏南以前的语文老师，短短的头发烫过，戴着个书卷气很重的边框眼镜，身上的白衬衫毫无褶皱地服帖着皮肤，用丝巾在领口处打了个小结。
　　苏南停下来，站得笔直，微笑着说，“魏老师，你也是这么多年没变过。”
　　魏老师笑着，“哪有没变化，你们都长大了，我还不老那不像话。听说你在市一院做医生，不错不错，有出息。有对象没？”
　　苏南笑着，“有了。”
　　“哎呀，真好，怎么今天没带过来？”魏老师关心地问。
　　“他今天上班，等有时间了带他过来拜访您。”
　　魏老师笑得露出了白牙，慈爱地拍了一下苏南的肩膀，“下次带来，老师请你们吃饭。”
　　苏南笑着应了好，“老师，我先过去了，下次我们再聊。”
　　“你快去。”
　　分享结束后，有学生提问环节，有学生在台下起哄，“学长，你学生时代早恋吗？”
　　周围的人纷纷笑着看向苏南，期待着苏南的回答。
　　苏南拿着话筒，嘴边带着微笑，语气轻快地说，“有喜欢的人，但是那时候没在一起。”
　　“那现在呢？”
　　苏南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一些，声音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坚定，“现在我们在一起。”
　　“哇，好甜啊。”“这个狗粮。”台下顿时乱了一片，爆发出惊叹的声音。
　　苏南坐在台上，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群，笑得一脸温柔。
　　他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笑当面承认他有对象这件事还是笑当年错过的现在又回到身边。苏南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向众人承认他有对象。
　　就算不能向所有人说出他的名字，他也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多爱他的爱人。
　　在每一个闲聊的间隙，在众人满座的会堂，在每一天平常琐屑的平凡里。
　　借着话头，说着爱你。
　　晚上洗过澡后，程野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苏南进去洗澡。
　　苏南洗好，在卫生间里叫程野，程野跻拉着拖鞋走过去，“怎么啦？”
　　“我给你放好了水，你泡个脚，手脚太冰了。”
　　程野看了一眼卫生间，地上的水已经被苏南用拖把拖干了，白色的地板上放着一盆水，歪着脑袋靠在门边，“你不泡吗？”
　　苏南笑着说，“我不泡，我血液循环好”，还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程野的脸，证明自己所说不虚。
　　程野眼睛咕噜噜地盯着苏南，“我自己一个人多无聊。”
　　苏南笑了笑，“那我去拿个小板凳，我俩一起，你帮我接个水。”
　　程野笑着答应了。
　　刚刚洗过澡的浴室热气还氤氲着，镜子上一片水汽，程野和苏南两个人端坐在椅子上，脚放在盆里。
　　程野嫌烫，放进去几秒又把脚拿出来，担在盆子两边。
　　苏南笑着说，“你这样泡起不到效果，我下次帮你把水温调低一点。你先试着把脚放进去，坚持一下就受得住了。”
　　程野依言又把脚放了进去，脸上是憋尿的表情，又可爱又好笑。
　　苏南瞅准时机，把手压在程野的腿上，不让他抬起来，笑得真诚又温馨。
　　虽说已是九月，入了秋，可还是泡出了一身细细的汗，水也已经凉了。
　　苏南把脚伸过去程野的盆里，踩了一下程野的脚，浴室白炽灯的照耀下，两双白净的脚互相贴慰在一起。
　　苏南先给自己擦干净了，踩在拖鞋里，又把程野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细心地擦着，像是捧着一件玉器。
　　程野原本有点不好意思，脚抽动了两下，苏南抓着他的脚裸，笑着说，“别动，擦干净了，不然湿气容易进去。”
　　程野就安静下来，安心地把脚搁在苏南腿上。
　　他静静地看着灯光下的苏南，睫毛一闪一动，仿佛万千青山遮盖下来，嘴边带着微笑，脸上是因为热引起的红晕。
　　程野发现，自己还真是个贪心的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苏南的动作轻柔又迅速，一会就擦干净了两只脚，把它们放到拖鞋里。
　　程野伸过手，捏住了苏南的耳垂，用珍惜的语气笑着说，“还好。”
　　苏南湿润的头发落在程野的手背上，浸润了这个夜晚最后一点凉意，汪洋出一片你我相爱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