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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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一口酒饮下，尚未来得及去问眼前家庭暴力的缘由，便听见账房处传来一阵骚动。只听那店小二大声讥讽道：“这位公子，我瞧你谈吐衣着也不俗，怎么还来吃霸王餐呢？您八成是听说书听多了吧，还笔墨回报，敢问您是哪朝哪代的名家啊？谁愿意花钱买您的墨宝？”
周围一群人哄笑起来，周子舒歪着身子探头往前一看，见站在那人群中央一个劲示意小二噤声的，似乎就是方才从楼梯上连滚带爬跑下来的青年。
顾湘方脱离了温客行的魔爪，正一边叫痛一边揉耳朵，见曹蔚宁面红耳赤地站在大堂门口，忍不住轻轻一笑，喊道：“喂！你请我吃饭却不带钱啊？不要紧，我这里有……”说罢低头往腰间的荷包里摸了摸。
温客行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用脚尖踢了顾湘一脚，身子却端得是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杰君子姿态，嗤笑一声道：“哪有让姑娘付账的道理？这位公子的帐，算我的。”随即十分自然又心安理得地把手往后头一伸，五个手指勾上一勾，道：“阿絮，荷包。”
顾湘听得“阿絮”二字，十分疑惑地回过头去看坐在酒桌前的俊俏男子，当场瞪大了眼睛，同时非常有实践精神地伸出爪子摸上周子舒的脸，不可置信地道：“痨病鬼？你现在才是真的呀？还真叫我主人蒙对了！”
温客行一挑眉，有几分不悦，“爪子收起来！诶阿絮，怎么我摸你你就要打要杀的，她摸你就任她摸？”
顾湘呆立半晌，忽然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主人你这莫非是在吃婢子的醋？”
温客行瞟了她一眼，顾湘立刻在自己腮帮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呸呸呸，叫你嘴贱，就你话多，叫你非要说实话……”
温客行转过脸，面色阴晴不定地道：“罢了罢了。阿絮，话都放出去了，快给我点钱。”
周子舒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想你温善人就是这么积德行善的么？花别人的钱呈自己的人情，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索性指指一桌子空酒壶，对温客行道，“救那位公子算我的，这酒算你的，记好了，你欠我三两银子，每天八分利。”
温客行小声道，“不如在下以身相许。”
周子舒早料到似的，抬眼看着顾湘又搂着云澹道，“对不住，你可不值这么多钱。还不上，就拿这丫头抵债。再不够，阿澹可爱的紧，我也不嫌弃。”
顾湘“哎”了一声，摆着手向后退了两步，“别别别，阿湘就是吃了双份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主人抢男人。我主人很值钱的，你尽管拿去，千万不要客气……”
云澹也赶忙把头点得上下翻飞。
温客行讪笑了一下，接过周子舒的钱袋，从里头摸出一锭银子抛到酒楼账台上。小二收了银子，点头哈腰地走了，可曹蔚宁却没如温客行所想那般当场消失，反而朝周子舒感激地递了个眼神，走上前来深深一揖，“在下曹蔚宁，多谢二位破财解围。那个…………我就住在不远的岳阳派，兄台可否在此等候？在下去去便回。”
温客行听得曹蔚宁去完还想便回，当场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觉得这人简直比自己还要无赖一点。见周子舒低头抿了一口杯中酒，以一句“萍水相逢即是缘”开场后，便邀请曹蔚宁入座，开始春风满面地尽吐溢美之词。什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用词极尽暧昧，仿佛一个心怀不轨的思春少年————至少温客行眼里的画面是这样的。实在是不成体统。
温客行笑里藏刀地凑近顾湘：“赶紧把这货给我弄走。”
顾湘强作欢颜地无奈道：“他能帮我混进岳阳派。”
温客行看了眼云澹，慎重地觉得这孩子连个声都吱不出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又见顾湘全然也没个眼力见儿，心里权衡了半晌，很快敲定了一个拿着孩子去套狼的主意，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高声道：“阿湘，我荷包丢了。带上你这个蠢弟弟，给我去把那杀千刀的贼祖宗找出来。找不到，你俩有一个算一个，就都别回来了。”
果然曹蔚宁闻言怔了片刻，鼓起十二分的勇气看了眼温客行，又偏过头去看了眼顾湘，一张小脸登时红了，低下头道：“岳阳城这么大，阿湘一个姑娘家，带着孩子还不熟悉路，怎么找啊……要不……要不我陪她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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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不缺美貌的人，也不缺聪慧的人，缺的是像她这般，美貌之余又比常人多出那么一丢丢智慧的人。
这是站在岳阳派的一处凉亭里，顾湘此刻的真实想法。云澹冷眼旁观着，觉得此番能混进密不透风的岳阳派，不过是一出王八看绿豆的美人计罢了，何至于臭屁到如此程度。却见顾湘回过头来温文尔雅地对他一笑，云澹顿时敛了神色，下意识地往曹蔚宁身后挪了挪。
前来与他们交谈的是岳阳派高崇的独女高小怜。虽然高崇的人品如何不得而知，但高小怜和顾湘差不多的年纪，却丝毫没有浮躁之举，言谈十分得体，有礼有节。
只听得曹蔚宁正色道：“最近岳阳城不怎么太平，顾湘姑娘一个女孩子，云澹公子也尚未成年，总是危险的。所以……我想着……要是小怜姐能行个方便，让他们二人住进来可好？”
高小怜上下打量曹蔚宁一番，见他瞧着顾湘眼也不眨，脸早已红得透了，便无声地弯弯嘴角，心领神会般点头道：“既然是蔚宁的……朋友，那自然是没什么不方便的，顾姑娘可以住在我的院子里。可是……云澹公子虽小，到底男女有别。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先去蔚宁那儿凑合了，明日我再想想有什么合适的住处？”
拜谢了高小怜，顾湘和云澹跟着曹蔚宁的指引一路往岳阳派的后院行去。路过习武场的当儿，见远处黑压压的站了一群小人儿，张成岭就独自站在队伍之外扎着马步，汗水自额头不住地往下淌，将身上的锦衣浸得通透。
不过半月未见，张成岭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少年似乎高了一点，一张脸在日头下苍白得像是死人般，紧紧地闭着嘴，眼睛却又黑又亮，显得有些倔强，似乎在向全世界证明，他是团可以熊熊燃烧的火焰，而并非一把空有背景的无能朽木。
云澹轻轻地笑起来，想不到平日里就知道哭的公子哥，竟叫岳阳派活生生磨砺成了一头小狼崽子。
要加油啊，小金豆侠。
纵是张成岭瞧不见他，云澹仍是朝着习武场的方向，用力地握出个加油打气的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套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