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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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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不算太好,不算太坏。
我知道结局,也只是知道而已。
严遇
《跨种族婚姻法》第四条:妖于人界所作所为在未使用法力情况下全照人界律例处置,一旦存在施法痕迹便交由界使馆处置
亓羽川醒来已是夜幕,床边站满了人。大家陆续讲述事情经过,初雨听说LIFE十层实验室之事,眼中燃起怒火。当初为救妖后,妖族不惜退至四方边境。百年后为成全人妖之恋,治愈半妖,妖后更是亲自与安主制订《跨种族婚姻法》。再到妖族退出浮世,迁入虚空之境。妖为浮世付出太多,想不到如今还有人丧尽天良,利用锁妖环残害生灵。今天如何也要闹得满城风雨,叫世人看看,痴心妄想的下场。
李涵赞同初雨提议,联系电视台在晚间新闻中宣布八点全城戒严,所有人留在家中不要出门。方洛卫茉通知公司在全知首页开启无人机直播。鹿筱璃在纸上完美呈现张博士的立体面相及掌纹,放在眼前如同真人。李翛然和顾星沫则去找了一位高人相助。
当晚八点,汐城街道空无一人。重生归来的亓羽川走出界使馆,在无人机镜头下化身溪原狼。他向镜头露出锐利的牙齿,纵身跃上墙壁爬至楼顶。他把城市踩在脚下,于呼啸夜风中奔腾,高楼大厦顷刻间烙上狼爪印记。站在LIFE生物科技公司天台,亓羽川发出刺耳的狼嚎,响彻云霄。他头朝下冲出去,同时变回人形,稳稳站在九楼窗上。他在楼体自如行走,蹲下一拳打破玻璃跳到地面。保安手持警棍赶来,亓羽川挽起袖子。无人机停至九楼,拍到十几个保安被拳脚相揍,速度快得惊人,镜头慢放才捕捉到几张亓羽川的出手招式。阻碍都昏迷倒地,亓羽川从口袋掏出鹿筱璃的画打开识别锁,进入实验室。无人机跟进来,亓羽川拿着实验室资料面对镜头。
“如你们所见,这里关的全是妖。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诱骗来这么多妖,但我敢肯定,长生不老这项研究背后不会仅有资料上这三个人。《跨种族婚姻法》第二条规定:如遇危及生命之事,锁妖环自会断裂;妖切记不可伤人性命。所以屏幕前伤害过妖的人,你最好别跑,我可以保证,你死不了。”
亓羽川双手燃起熊熊烈火甩向四周,隔断帘烧起来。它们遇到火光惊慌失措,拼命嚎叫。火势蔓延至仪器点燃抽液管,锁妖环纷纷断裂。它们被束缚的野性得到释放,体内力量冲破牢笼。亓羽川打开笼子,紧紧拥住漆瞳。漆瞳惊喜地问他是谁,他化为狼身说,是妖。
电子设备不得入内。多亏这条规定,张博士和工作人员听到亓羽川在楼顶那声狼嚎才知东窗事发。他太小瞧动物的能力,自以为亓羽川同漆瞳一般弱小,派保安上楼捉拿。然而警报响起,监控视频中,他的实验品们直奔五楼会议室来。众妖破门而入,疯狂扑向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场面一度混乱,之后它们撞破玻璃冲向空中化作人形,各自寻仇而去。室内惨不忍睹,张博士等人被呕吐物排泄物填满。气味堪比生化武器,令人几欲昏厥。我相信你难以忍受这些,但没办法,比起你恶心到我的作为,我还你的远远不够。
今晚的动物世界妖孽横行,所有对LIFE浇注心血的人得到回报。张博士面对镜头承认罪行,并报出一堆幕后金主姓名,还说了方洛。全知网友狂发弹幕说方洛是卧底,张博士还蒙在鼓里。在跟随众妖拍摄的无人机镜头中,人们得以围观骗子的嘴脸。这些谎话连篇、利用善良制造机会行骗抹杀人心的家伙在受害者面前跪地求饶,把一切归咎于生活所迫。妖怒了。他们编排剧本,用谎言和演技夺走众妖初入社会对未来的向往,给他们心理留下的阴影岂是句生活所迫能消除的?你欺骗我,推我下深渊的时候就该知道,就算我惩罚不了你,有朝一日,神也会替我审判你。你能活到今天不是受神眷顾,是我要你生不如死。满屏弹幕都是网友的受骗经历和惩罚骗子的各种手段,妖孽们用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揍到他下半辈子有口难言,有命无根。
亓羽川和漆瞳在楼里一层层搜寻,下到七楼走廊。走廊黑暗无光,置身其中似在地下,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亓羽川燃起手火,同漆瞳前行。两面墙壁照片裱框精致,完整呈现了一名医生的辉煌人生和爱人容颜。
他投身医学事业,救死扶伤治愈无数患者。但有一种病无法医治,死亡。它躲在意外背后操纵生命,你无法预知它到来的时机。医生妻子诞下女儿不久,旧疾复发病逝。医生战绩累累,对此却无能为力。他怀疑自己苦心孤诣数年究竟得到什么,和死神抢人终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可就是有人胜过了死神,比如妖。那些低等动物是如何摆脱宿命脱颖而出,成为凌驾于生命之上的王者?医生查阅古籍寻觅妖的弱点,发现锁妖环是很好的利用工具。他以自己的医学成就游说生物界名士,集结各业富豪投资这项研究。做梦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亲手搭建起LIFE大楼。用金钱吸纳行骗之人,用谎言圈禁妖孽。
回形走廊内圈三面墙壁,每面墙中间有一扇门。第一扇门后资料堆积如山,尘埃满屋。亓羽川随便翻阅几本实验日记,扉页上用大大的红字写着“无用”。看来实验数据并不理想。第二扇门后三具水晶棺排列整齐,中间棺内尸体保存完好,白褂披身。旁边两具空空如也,尾端名牌显示为两名负责人姓名。墙头牌匾高挂,上书“救世先人”。匾下密密麻麻的是将近一百个金漆印刷人名,漆瞳跃上墙,狼爪施力把匾推掉砸碎尤今医生棺木。匾后掉出一份绝密档案,亓羽川收起塞入背后。第三扇门需要密码,漆瞳贴门细听,里面传出无力的求救声。亓羽川施法扔出颗小火球将其炸开,门后是卧室陈设,鼻翼带痣的溪原狼身缠胶带,守候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跨种族婚姻法》第六条:结婚手续需在界使馆办理,至少需有两名灵官在场见证。妖方需赠予人方一百年修为,以便抽取心头血。双方心头血作为婚姻凭证存留灵界,婚姻结束之前,妖如常人,夫妻同生共死
父亲对母亲去世无法释怀,辞去院长职务,接连几年在外奔波后来下落不明。十岁的尤幸成了姨妈家的负担。寄人篱下的孩子总归不能硬气,尤幸在别人家檐下抬头看风景都是一种奢侈。她也有过几次像父亲那样逃离的念头,可回看身后,一旦逃了,没有人会找回她。
初中毕业,尤幸利用假期外出打工。陌生城市让她心情畅快,这里没有人值得在意。她可以随心放肆,夜不归宿在街上晃荡。生日这天,尤幸在蛋糕店为自己挑选了小块蛋糕。出门遇上突如其来的大雨,她跑去站台躲雨。雨好浪漫,将纷纷扰扰悉数收敛干净。行人来往,站台空气陷入凝滞。身旁男人闲来无事,向尤幸搭讪。他把手表摘下给尤幸,说:“小鬼,叔叔跟你玩个游戏。你对准时间,五分钟后,会有一短发女人撑伞出现。八分钟后车进站,只下来一男人,他们拥吻两分钟就各奔东西。”
尤幸觉得新奇,接过手表细看指针。时间缓慢流逝,她未曾抬头。否则就会知道,严遇看她的眼神再难移开。其实这个场景早在严遇脑海回放百遍,如同电影情节一帧帧暂停播放。我遇见你,不是一见钟情,是念念不忘。
尤幸抬头,严遇不见了。女人出现,男人下车,他们吻别。尤幸匪夷所思,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手里时间和未停的雨如此真实。这次邂逅在尤幸心中埋下种子,此后除了父亲,严遇也在不经意间被她想起。那时尤幸对妖鲜有耳闻,她常幻想这个男人拥有超能力,服务于某个神秘组织;或者他们就是一伙的,只是在雨天随便找个路人满足自己的恶作剧心理。总之幻想变成念想挥之不去,尤幸莫名期待严遇再次出现。
你只管安心长大,我负责赚钱养家。尤幸刻苦学习时,严遇埋头工作。他打算尽快在人界安家,为结婚作准备。妖的身体不会垮,他兼职繁多,没日没夜干活。三年光阴换来一间美食店,这就是人类生活的意义。身在世间,所经所感都是成效显著的修炼。妖界虽无忧无虑,可几百年过去无非就是添些修为。资质差的妖蛰伏千年也终是无用。所以它们更愿意放弃修炼,来做普通人。
几年过去,研究毫无进展。尤今耗尽心力,染上重病。投资人看不到希望准备撤资,他不甘心。研究想要维持下去总要先让人尝些甜头。他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一份绝密档案,柏鲸的唾液。众人为此不胜欢喜,不老已然实现,长生还会远吗?生命垂危之际,尤今吩咐张博士写下长信送给尤幸。他坚信长生不老不是无稽之谈,只是他等不到那天了。那就让尤幸替他继续下去吧。
高考结束,尤幸赶到汐城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心总还是软的,对父亲撇下她逃走的怨念全留在记忆长河中。她默念父亲的信,逐渐了解到父亲活在人世最后的挣扎。父亲努力这么多年一直在跟疾病抗衡,他的心愿很轻,不过是想和心爱之人多相守几年。父亲对母亲的深情令尤幸感动,她决定继承父亲的事业。
严遇算准日子,尤幸到法定结婚年龄,他便带财产明细到学校向尤幸求婚。当着全校师生,他下跪献上戒指。尤幸吓得不轻,拉他逃离现场。他们漫步街头,严遇坦言自己是狼妖,在妖界时通过预知能力得知尤幸是他未来妻子。他撸起袖子给尤幸看锁妖环,尤幸难以置信,在网上查了半天找到证据也只能接受事实。尤幸觉得严遇好笑,看见预言就千里迢迢来到人界为她打拼。不过她不接受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严遇直白地说,你要知道,妖决定结婚,就是放弃了千百年生命的。遇见你之前,我已经爱上过你无数次。这情话让尤幸颇为红脸,她摇摇头说,等我爱上你再说。
你会在六十天后洒下第一缕晨光时爱上我,我在你家楼下等着,我们去结婚。
严遇神秘出现又离开,却叫人魂牵梦萦。尤幸每天在心里骂他三百遍才解气,这个直男知道结果就不在乎过程,连起码的追求都懒得做。尤幸发誓要忍过六十天,不让他得逞。弹指一挥,天未亮尤幸便无睡意,满脑子想着严遇会不会来。理智终究敌不过冲动,她开门出去,严遇在楼下挥手。
我可能是个肤浅的人,你手捧鲜花而来,我就偏执地想要跟你度过余生。
登记结婚前有个仪式,灵官摘下锁妖环,令妖现出原形。这个仪式是给人反悔的机会,如果你接受不了他本来的样子,可以选择结束这段感情。尤幸亲眼见严遇变回狼身心脏猛跳。跳过之后,她笑说严遇原来长得这么萌。两位灵官见证,心头血两滴,结发夫妻成。上了大学,姨妈便不和尤幸来往,严遇也没有家人。所以一切从简,他们置办完婚房家具就正式住到一起。尤幸本以为和严遇没怎么接触过,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会有些尴尬。但实际上感觉很舒适,他们忙着相爱,没有时间吵架。用尤幸的话说,他就像个隐形爱人,默默陪伴了我很久。在我想恋爱的时候,出现娶了我。
《跨种族婚姻法》第七条:婚姻破裂,夫妻双方需前往界使馆办理离婚手续,灵界归还心头血。财产按人界律法分割(不包括妖在虚空之境财产)
第八条:以防日后纠缠不清,离婚当日,至少需有两名灵官在场见证。人妖双方需使用恋尘香忘却彼此,两不相欠
尤幸刚毕业就收到LIFE公司委任状,说是遵从父亲的遗愿,任命她为负责人之一。直到走入实验室,她才得知父亲研究多年的事业有多荒诞。那些动物是以人形来到汐城的,长期的实验活生生抽干了它们的修为。她看到妖在流泪。张博士做事有的放矢,始终留着它们的命,慢慢汲取实验素材,防止锁妖环断裂。尤幸退却了,可入楼容易出楼难。她被冠上负责人的名义,并被两位博士采取面部信息当做识别锁密码。实验室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尤今的女儿,理应女承父业,七楼那面墙早就印上她的名字。从父亲离世那天起,他留下的一切都成了尤幸的所有物。包括那份绝密档案。寡不敌众,尤幸不再清白。
其实事情总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危及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选错了也只有走下去,回头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再见严遇只觉良心不安,父亲伤害他的同类,尤幸又步入后尘。她不敢面对他,逃避一段时间后,尤幸提出离婚。严遇问她是不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她闭口不言。尤幸什么财产都不要,两人到界使馆,两滴心头血各回各心。一支恋尘香,忘却千年事。此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没了牵挂的尤幸活得很累,每日做些毫无意义的研究。内心愧疚一层层堆成山谷,包围罪恶。她主动负责动物们的伙食,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至少让它们活得健康些,说不定哪天有机会逃出去。如果那时尤幸逃走了,不管去到哪里都该比现在潇洒。她住在父亲曾经的房间,每到夜深人静便跪在床头祷告,向上帝认罪。她不知道该把那份绝密档案交给谁,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缘分就是妙不可言。生日这天,尤幸获得批准放假一天。她偏偏走进严遇的店,又偏偏喝到深夜。严遇问她家在哪,她赖在地上不肯回答。严遇说,那我把你带回我家了。她倒乐意,说把我藏起来好不好,别让他们找到我。尤幸抱着被子呓语,说了一晚上想逃跑想离开之类的话。严遇望着她入睡,梦中竟与她缠绕在一起。博士的电话叫醒尤幸,她心烦意乱不想去接,喃喃自语说能永远醉下去就好了。严遇对梦中情境觉得抱歉,想送尤幸回家。尤幸假装还没醒酒赖在床上。严遇抱她起来,她偏不让,闹着闹着在严遇脸上亲了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尤幸知道严遇是妖后有些纠结,她问严遇可不可以带她离开,去哪都行。严遇许诺不管到哪,他都会在。婚后,他们相依为命,简装远行。尤幸迫使自己忘记LIFE,忘记那些可怜的妖。真能忘记吗?博士时刻提醒尤幸,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谁也逃不掉。这段婚姻只维系短短二十天,最终尤幸放过严遇。回到它们身边。
三个月前,严遇按照手机日程提醒进入LIFE大楼,见到尤幸他便说,别怕小鬼,我在。博士问他是谁,他说是尤幸的未婚夫。尤幸莫名其妙,严遇刻意把手腕锁妖环露在外面,博士热情请他上楼。严遇在尤幸房间住下,尤幸问他是谁,严遇只说是过去的自己让他来保护她。尤幸觉得需要保护的是他才对,他是妖,进来就出不去了。
事实上LIFE公司有几年没来新妖了,对主动送上门的严遇,张博士视如珍宝。严遇经常向他们述说妖界之事,详细分析妖与人基因的不同,张博士仿佛从严遇身上看到研究突破口。夜晚共处一室,严遇告诉尤幸,他是狼妖,拥有预知能力。
预知似乎是很不错的能力,可以提前窥得天机,由此避免意外之事。但其实预知本身就是不可预料的意外。你预先看到未来然后做出改变的行为不也在命运安排之中?严遇通常不会根据预先见到的事情做出改变,因为改变带来的后果可能更为严重。对他而言,预知是安心剂,可以让他为即将到来的事做足心理准备。但这次,他想做些改变。严遇提早几年写下日程,告诉今天的自己要救尤幸。如今的他与尤幸不算相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如果不能改变结局,至少我在,你可以活。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尤幸了解到严遇是个可靠的人。她打算把藏在牌匾后的绝密档案交给严遇,让他找机会带出去公之于众。她莫名觉得,严遇可以结束这一切。然而张博士监视着她,他早就怀疑尤幸会叛变。半夜,博士提刀打开房门,往被子里胡乱刺了几刀锁门离去。预知的尤幸遇害时间提前,严遇也被刺中,血流不止。锁妖环终于断裂,严遇紧紧抱起尤幸,把自身灵气输送给她。尤幸命保住了,严遇灵气耗尽变回狼身。房间里血腥味浓重,严遇担心自己狼的本性显露,找来胶带缠住自己,静候尤幸醒来。
《跨种族婚姻法》第十条:人若对妖做泯灭人性之事,按妖界律法处置
界使馆忙活一晚,抓捕了所有参与长生不老研究人员及投资人。可笑的是,那些人被捕时直喊可惜,说研究已然成功一半。亓羽川把绝密档案交给李涵,李涵过目后叫卫茉放到网上。张博士得知真相昏死过去。
早在二十五年前,一家名为“驻颜有术”的整形医院就与知名化妆品品牌合作推出过一款养颜露,当时可谓是风靡全球。这款养颜露据说是提炼某种海洋生物唾液中的精华制成的。不过产品只销售了一个月,公司就宣布下架不再生产,买家联名要求重新上架也没用。而尤今也只对大家宣扬柏鲸唾液的神奇功效,掩盖了副作用。其实柏鲸唾液软化物质的同时也具有较弱的腐蚀性,长期对皮肤使用无异于慢性自杀。最后你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亓羽川在出境口守着,把借给众妖变成人形的法力一一收回。它们再想来人界又要花几百年修炼了。按妖界律例,罪犯都被押往虚空之境,今生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大家在界使馆病房外等候为尤幸严遇查看伤势的百里。苏疑问:“他们去那边会接受什么惩罚?”
初雨回答:“就是找个地方分开关着,关到死。”
“这算什么惩罚,太便宜他们了。”
初雨深沉地说:“你没体验过,不知道有多煎熬。”
漆瞳嗷嗷地叫,亓羽川替他问李涵:“尤幸也会被关在虚空之境吗?”
李涵:“嗯,她算共犯。”
亓羽川:“来的路上,严遇表示要跟尤幸一同受罚。”
李涵:“我会向妖界申请,把他们关在一起。”
百里一开门,卫茉便凑上去。“灵官,更改时生录的事?”
“现在就可以,请问是谁把严遇带来的?”
李涵刚想说亓羽川,众人一致指向卫茉。百里看他,他绷住嘴点头。只见百里双手往上方一伸,卫茉的时生录和笔出现在手中。
顾星沫惊了,本来还指望去灵界玩玩。“不是说时光部管理很严格嘛,你一伸手就拿过来了?”
“我作为管理是挺严格。只能改一件事。”
顾星沫打岔:“不是本人亲自改吗?万一你写错字怎么办?”
“这可是天书,我给她,她把后面的事偷看了。责任谁担!”
顾星沫沮丧看看鹿筱璃,对方握上她的手,表示没关系。
卫茉激动地清清嗓子说:“我父母在我三岁那年失踪了,我希望他们回来。”
百里翻开时生录,准备下笔又收手。“抱歉,这件事涉及到没有时生录的人,无法更改。”
“啊?怎么可能连你们都没办法!”
“这么说吧。比如严遇已经没有时生录,那么它对你做的事时生录就无法记载,自然也无法更改。”
最有希望找回父母的机会湮灭,卫茉心情跌到谷底。她指指鹿筱璃。“帮她改吧。”
“也可以。”百里拿出鹿筱璃的时生录。“你想改什么?”
鹿筱璃向卫茉投去感激的眼神,对百里说:“我想找回妹妹。”
“告诉我她的名字长相。”百里接着说,“友情提示,是有官方记录的名字。”
“她丢的时候还没有户口,脸严重受伤看不出长相。”
百里无语地收起时生录。“抱歉,改不了。时光部数据庞大,凭长相姓名搜索已经是最低底限。无名又不知长相更不知死活根本无从查起。还有谁要改?”
顾星沫:“改变命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卫茉,要不先留着这次机会,等有需要再用。”
卫茉默默点头,方洛揽她肩膀,支撑着不让她倒下。鹿筱璃不动声色,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百里到亓羽川面前说:“既然事情结束了,跟我回灵界。”
亓羽川:“我现在是妖,要回也是回妖界吧。”
百里:“情况不一样。原本是我给你做手术你不做,后来是你求我做手术。求人办事得有诚意,所以现在我是你师父,你是实习灵官。我批准你把它带上。”
苏小声骂道:“无赖。”
灵官在妖界是非常抢手的职业,比渡魂使高等。亓羽川问漆瞳愿不愿意,对方欣然答应。
亓羽川:“师父,请允许我回家跟父母说一声。而且我借用的法力还没还。”
苏:“对哦。小泡沫,你跟翛然找哪位高人借的法力?”
“他们来了。”
李翛然冲走廊尽头扬扬下巴。众人望去,一黑一白并肩走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苏张开双臂上前拥抱,被两人完美避开。
“黑老大!白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