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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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掉了手上的负担，苏启辰松了口气，眼角瞥见不远处的一家花灯铺子，心中一动，说道：“买个花灯吧，不然今日就白来了一遭。”
动了动嘴唇，终是不忍心拒绝，遂点了点头。
寒惊鸿自己都不知道心里那丝不安是什么，不就是一盏灯么，就算真的拿着一样的遇到了怎样，不过是一盏灯而已，除了一个无法考证的传言，什么都不是。
就算命运注定他们要在一起……
不知怎的，寒惊鸿心中有些不安，有些焦虑，脑海中有一张脸，时隐时现却不甚清晰，但是那绝对不是萧洛飞，脑海中的那个人，他没有萧洛飞那种霸道强势混合着柔软深情的独特感觉。
“戌时末，我在桥头等你。”
“嗯。”
离开了苏启辰，寒惊鸿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着，寻思着随便找一盏看得过去的就好。但是两边的小摊上，花灯琳琅满目，看多了就晃了眼，就跟箩里挑花似的，每盏都差不多，每盏都漂亮。
随着子时临近，人群开始往姻缘桥那边流动，寒惊鸿被涌动的人流挤到了路旁，揉了揉被挤压地有些酸痛的胳膊，无奈苦笑道：“人多，真不是件好事。”
以后这种大型的活动，还是独立观望的好，也幸好只是初夏，天气不甚炎热，否则非出一身汗不可。
“天风姤，乾上巽下，乃风云际会之象。”
正要走，忽听得耳畔传来的中年男音，寒惊鸿秀眉微蹙，只见一素衣相士正看着她，笑意浅淡，若有所思。
“先生所言何意。”
“风水涣，巽上坎下，乃顺风扬帆之象。”男子又道出一句批言，也不在意寒惊鸿的想法反应，只是径自收拾好东西，经过寒惊鸿身边时低声说道，“小姐往后定是人上之人，权倾天下，宠冠六宫，但是切记凡事皆有定数，不可强求，逆天而行，终是要受惩罚。”
相士以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寒惊鸿耳中，身边虽人多嘴杂，却无一人听见。
“先生所言，在下不是很明白。”
“这两挂算作在下今日送给你的，前一句聚散随缘之意，后一句乃是随波逐流之意，小姐近日将有远行，但凡有因，便有果，因果循环生生不休，福祸相依，痛苦虽然难忍，焉知非福，告辞。”
男子再不停留，举着布幡走进人群，很快便消失了身影。
寒惊鸿低头沉思片刻，再抬起来时已经掩去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行至一个小摊前，买了一盏画着青竹的灯，便随着人潮，向那人等待的地方走去。
未来的事情如何说得准，命运织就的大网就像手心的掌纹，蜿蜒曲折，每一条都是生路，每一条却又都是死路，绝处逢生，乐极生悲，又怎么能凭区区面相，就能断言？
桥边已是人满为患，但是桥上，却是不多，男男女女只是携手走过，寻了一处地方等待烟花燃放。
寒惊鸿一到，便傻了眼，虽然想过人一定不少，却也没料到竟有这么多。
恰巧在这时，肩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启辰。
“二哥好眼力。”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苏启辰微微眯着眼睛，笑意一直延伸到了眼眸最深处。
那样流光溢彩的眼睛，寒惊鸿黯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那样的感情，早就没有了，为何一定要强求呢？
须臾之间，苏启辰的手已经抚上了寒惊鸿的脸颊。
他的笑容永远干净飘逸，谦谦君子，风流俊赏。
“惊鸿，陪我一起走吧。”
“嗯，好。”极短的时间，寒惊鸿已经收敛了心神，看了看桥上的男女，伸手拔下了发髻的玉簪，扯开了丝绦。
如瀑青丝在夜风中四散飞扬，极尽缠绵。
苏启辰的笑，像罂粟，蛊惑的罪恶，妖冶的美丽，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的沉沦。
“这样的话，才不奇怪不是么？”
“你哦，怕是第一个散乱着头发走这座桥的女子。”苏启辰拢了拢寒惊鸿的鬓发，抽出她手中的银色丝带，理顺头发后，在蝴蝶骨处将头发缠起来，打了个结，“这样，随意，却也……端庄淑宁。”
寒惊鸿没再多说什么，任由苏启辰牵起了她的手，迈步走上姻缘桥。
黎国的习俗，男人若是为一个女子梳头结发，便是向她求婚。
浅笑着跟在苏启辰身旁，寒惊鸿只装作不懂。
她知道，苏启辰不是荒唐的人，她想着，也许今天他只是一时兴起。
寒惊鸿心中是思绪翻涌变化万端，但是苏启辰此时，却是分外满足，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终于能够牵起她的手，一同走过那座象征着幸福的桥梁。
他也知道寒惊鸿这时候不做任何回应很可能是在故作不知，但是他不想戳破，有些事情的表象太过美好，不忍心打破它，直面下面残酷的真实。
就像一块很精致的蛋糕，看着很漂亮很华丽，让人舍不得吃掉它，但是那层细腻嫩滑的奶油下面，却是千疮百孔。
所以很多时候宁愿看着它渐渐坏掉。
当伪装的面具被狠狠撕开，隐藏着的，是血淋淋的真实，又或者是极致动人的美景。
苏启辰不敢赌。
“今晚，再陪我看完这一场烟火吧，斑斓雪。”将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了，老天是不是该眷顾一下他，给他一份完美的真实。
“嗯。”
巨大的轰鸣声后紧接着绽放的，便是那场五彩斑斓的落雪。
一片一片一片，纷纷扬扬，如梦似幻，却终究只是短暂的烟火，还没有落到地面上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烟火，就像一场梦一样，做过了，也就没有了。
那一刹那燃烧生命的美丽，得不到，留不住。
因为遗憾，所以斑斓。
四周很吵，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但是四周也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身旁的人清浅的呼吸。
苏启辰微笑着看着那张被烟火渲染的俏颜，明明灭灭的光，脸上瞬息闪过的阴影，女子安详的笑容，交织成不真实的影像。
能这样看着她，真好……
“能这么看着你，真好……”
苏启辰的轻声呢喃，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那小小的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寒惊鸿转过头，有些疑惑。
“我说，今天的烟火，很美。”
“嗯。”
“碧海潮生蝴蝶梦，竹梅傲雪君共赏。”
苏启辰挑的花灯上，是一幅画工精致的竹梅傲雪图，神思雅韵，竟与当日寒惊鸿所画的别无二致。
在写完那句诗后，他便将手中的灯放入水中，随波逐流，漂泊在茫茫夜色中，明明灭灭，孤独无依。
“我……很任性……”还未等寒惊鸿回话，苏启辰兀自苦笑道，“也许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可以任性，也不会说自己任性，但是，苏启辰，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无关身份地位，名利权势，苏启辰也会想要任性一次。”
“二哥……”寒惊鸿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她只是凭着女人的直觉，觉得苏启辰很伤感，但却很执拗。
走到苏启辰身边，拿起笔在灯上写了几句，便将它推入了河中。
“如若有个伴儿，也许，就不会再孤单了……”
一个人的孤单，两个人的寂寞……
对不起……
“二哥……”
“嗯？”
我现在，无法爱一个人，但是我对你……是有感觉的，但那不是爱……
“今晚，很开心……”
“嗯。”
苏启辰淡淡应声，眼神无意间扫过还未飘远的花灯，正巧看清了那上面的一句词。
不是潦草豪放的草书，不是潇洒快意的行书，一行簪花小楷，娟秀文雅。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
如画身影，并肩而立。
夜风扬起如缎青丝，纠纠缠缠，却只要轻轻一动脚步，它们就会分开，但是，终究没有动。
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神空茫。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