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本丸日常》且乐无忧

8、外出—京都（3）

　　“这会让其他人误会的……”良子苦恼地看着将她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刀剑付丧神们，“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已，不至于那么多人出动吧？”

　　身旁站着的是擅长护卫工作的平野藤四郎以及前田藤四郎，负责侦查的鲶尾藤四郎以及骨喰藤四郎两把胁差则站在了良子的左前方以及右后方，在往前就是作统御位置的加州清光以及大和守安定。

　　因为这次出门并不像昨天那样轻松，即使狐之助说过多遍这个世界并没有时间溯行军的踪迹，但众人也没放松警惕，全都换上了出阵服，佩戴好各自的佩刀，只一出门，就进入了出阵的状态。

　　“但是，主公大人的安危是最重要的。这种程度的护卫并不算什么。”就在良子身边的平野藤四郎听了，却摇了摇头，认真说道。

　　夜里的山路并不好走，因为没有安装路灯的缘故，良子抬头望了眼那轮被云翳遮挡住的明月以及不远处亮起的火苗。

　　本来以为是个废弃的寺庙，晚上来会更加隐蔽一些，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踪迹，没想到反倒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那么在那里的会是敌人吗？良子微眯了一下眼睛，脚上的速度丝毫没有停下，将灵力汇聚在指尖，在空中飞快地画了一道符，灵力构成的屏障将整座寺庙都笼罩起来。

　　这样子，即使真的有时间溯行军的出现，起码不会有对周遭的环境造成太大的影响。

　　“主人，是这里吗？”在不远处点起堆火的寺庙，加州清光见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良子点了点头，向负责侦查的鲶尾藤四郎以及骨喰藤四郎下达了侦查的命令，与此同时，也让原本负责防备的加州等人即刻前往寺庙并进行埋伏，等待她下一步的指意。

　　她带着平野等人来到了寺庙的后方，与正门那里的灯火通明不一样，这里明显要冷清得多。见良子闭上眼睛，进入了深层的探知，平野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一致地将短刀抽出，戒备着周遭的环境。

　　嗯？
　　这个重伤的少年是昨天在鞍马寺遇到的？

　　分散出去的灵力除了将结界点在正门这个信息反馈回来之外，还将正门的情况也一并反馈了回来。

　　良子轻轻皱了皱眉，睁开眼，和平野等人说道：“走，去正门。”于此同时向分别守在正门口和在屋瓦上侦查的加州清光等人下达了出阵的命令——

　　和对阵时间溯行军不一样的是，这次面对的是人类，不能下重手杀死他们，只好选择将他们都一一砸晕。

　　首当其冲地是一直在屋瓦上侦查静候着的鲶尾藤四郎以及骨喰藤四郎，已经将所有人所在的位置都一一记住的他们，为了配合从正门攻入的加州清光，专门挑了正门所看不到的人进攻。

　　“清光，左边交给你了。”
　　“OK。”

　　在接收到良子的出阵命令那一瞬，本身默契就一流，配合就很好的两人，在简单的分工下，迅速从正门的阴影处攻向那些带着面具的武士们。尽管习惯一击毙命的他们在新的命令之下有些束手束脚，但还是非常高效的完成了良子的命令。

　　正一边拉着远山和叶逃跑，一边回击着身后那个鬼面人的服部平次自然也注意到了正门处发生的异样。当他一个侧击拉开双方距离的时候，却看见一件浅蓝的羽织在眼前一闪而过，而后就看见那个鬼面人倒地不起的样子。

　　是来帮他们的么？

　　他在心里怀疑着那人的身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继续拉开距离，穿着浅蓝色羽织的那人挥刀就向他们袭来！

　　服部平次下意识地进行格挡，却没料到背后还有另一个人。被刀鞘敲击了头部的他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原本就受伤的身体更是直接加重了这种难受的感觉，就连身旁远山和叶的呼唤都越来越远。他撑不住地倒地，却还是不放心地将远山和叶护在了身后。

　　可最后就连他护在身后的远山和叶也被敲晕过去。他看眯着眼，想要看清袭击的人长什么样，却听见：

　　“好难啊……清光。”
　　“啊？什么很难？”
　　“控制力度。”
　　“是啊，毕竟以往的我们都是一击毙命的。但主人也说了，不能伤害到人类……也只好这样了。”

　　服部平次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而且越来越混乱的头脑也支撑不住他去思考任何东西了。最终，他还是晕了过去。

　　“辛苦了。”

　　从后面来到正门的良子先是向加州清光等人点头示意，然后看了一眼倒地不起、面露痛苦的服部平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的面前，用灵力治愈好了他身上的伤。至于其他被敲晕的人，良子就没那么多余的心思去治疗了。

　　一是因为她听见有山脚下有不少人在往这边靠近，二是因为这里被敲晕的人之中，只有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是处于重伤状态，为了避免麻烦之中又生了几个麻烦而只做出这样的做法。

　　见良子开始加固结界，付丧神们也聚拢在她的身边，守卫着她的安危。

　　良子站在寺庙的前方，升起的符箓四散开来，上下浮动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在她的面前升起，上面的“时”字有些暗淡，应该就是任务中所说的需要加固的地方了。

　　将杂念排开，深吸一口气，伸手，以指尖为笔，以灵力为墨，一字一顿地将法阵之中的“时”字重新描摹并注入新的力量。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并不轻松。

　　毕竟是一个世界的结界，所要消耗的灵力并不会少到哪里去。在良子写到最后一点的时候，周围漂浮着的灵力符箓开始向她输送灵力，淡金色的灵力漂浮在空中，再汇入良子的体内，如同流星归入了银河那边充满幻想的绮丽。

　　“你们快看那个！”正要往这边来的白鸟警官等人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令人心醉的绮丽美景一角。他们停住了脚步，像是没能从那份绮丽之中抽出身来，依旧陶醉于美丽之中，暂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没人能从那细碎的璀璨星河中抽出半分的视线。

　　良子在写完之后，手势一下，所有的符箓都如同钉子一般钉入了泥土之中，即使以后再出现了磨损的情况，也能依靠符箓进行修复了。然而就在她做完这一行为的时候，她的身影一晃，转瞬之间就带着平野藤四郎等人回到了本丸，同时，也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主人！”就在她身边的大和守安定立刻扶着稳良子，咳嗽的声音像是梦魇那样抓住了他的脚，试图再次将他拖进那次悲惨的回忆之中。

　　记忆之中，冲田总司总是这般咳嗽，撕心裂肺地，像是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涌出的鲜血滚落在榻榻米上，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和池田屋里刀剑碰撞等等的声音，一涌而上，良子咳嗽的身影似乎在和大和守安定记忆中的冲田总司相重叠。

　　人总是这般脆弱的吗？

　　他这么想着，一把拉住良子的右手，将其拢在双手之中，合十，学着当初良子为他们手入那样将灵力注入她的体内。可下一秒，从良子体内溢出的、汹涌澎湃的、无主的灵力就将几乎要将他也一并击飞出去。

　　“啊！安定！好狡猾。”加州清光牵起良子的左手，无主的灵力在体内窜动着，和刚刚大和守安定一样，暴动无序的灵力几乎要将他击飞，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牵着手，面对着灯火通明的本丸，将手聚拢在嘴旁，欢快地喊道，“主人回来了喔！”

　　“欢迎回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鹤丸国永端着一碟御手洗团子，蹦起来，勾着良子的脖子，“欢迎品尝鹤丸特制的御手洗团子！”

　　“鹤丸大人！这样下去会伤到主公大人！”站在玄关的平野藤四郎等人连忙拿下了鹤丸国永手中的御手洗团子。

　　在良子的错愕之中，明明只是离开了一会，代表着归来的宴会就已经热热闹闹地在庭院举办着了。良子被众人簇拥着，欢笑着，似乎只要一直看着那些欢声笑语的付丧神，她就可以忘记刚刚灵力耗尽时的痛苦。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在松开手之后，取下一直温养着的御守，重新戴在良子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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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宴会落下帷幕之后，长谷部等人趁机逮住了正叼着昨天良子特意带回来的油豆腐的狐之助。虽然良子一再强调这并不是受伤，但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长谷部等人也清楚良子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在她面前继续问下去，而是选择在询问完今天出阵的六人后，直接逮住了要写报告的狐之助。

　　“不是任务出错的问题……”以为自己偷吃油豆腐被发现的狐之助听了长谷部的问话，向众人解释道，“任务要求是加固结界，但审神者大人这次是直接将结界给完美固定在那个时空里了。也就是说，这次是超额完成了任务的。”它歪了歪头，补充道，“这两者所要消耗的灵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听了狐之助的解释，长谷部等人也对当时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并开始着手安排平息灵力暴动以及照顾良子的人员。为了第一时间掌握良子在任务上的情况，在长谷部进行威胁，且搬出了烛台切光忠亲手制作的稻荷寿司，双管齐下，终于是让狐之助屈服在实现油豆腐自由的路上。

　　“下一个？下一个世界是平安时代的京都。”狐之助吃着油豆腐，直接将下一个任务都透露给了长谷部等人，“那个时代出现了不同寻常的瘴气，需要审神者大人去祓除瘴气。”

　　“瘴气？”一旁的膝丸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些怒气，“这种事情不需要家主亲自前往……”在他身旁的髭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听狐之助说完。

　　“有栖川大人是不一样的啦。”狐之助一边向被烛台切光忠捧起的稻荷寿司伸手，一边解释道，“政府里具有这么强大净化能力的审神者，也只有有栖川大人一个而已。所以任务顺理成章地也落在我手里了。”

　　“嘛……不管是鬼还是人，斩了就行了吧？”身为活了千年的源氏重宝，髭切自然清楚平安时代是什么情况。但他仍然是一脸笑意地说出了危险的话。

　　“而且不是还有……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蛇切？”他思考着身旁弟弟的名字是什么时，膝丸着急地说：“是膝丸，兄长。”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膝、丸。”

　　“好好……蛇丸。”
　　“兄长……”

　　“按照大将的能力，祓除瘴气不是难事，问题是……”药研藤四郎沉吟着，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平安时代的风俗……”

　　“这样的话，就叫我这个老爷爷吧。”三日月宗近笑着接过了药研的话。同样是平安时代的刀，与待在武家、长期征战的源氏重宝不同，没上过几次战场的他自然会更清楚平安时代那些奇怪的风俗，“以姬君的性格，也确实需要提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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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守安定正魂不守舍地铺着床褥，就在他身边的加州清光见状，叹了一口气，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人为什么总是那么脆弱。”
　　“主人可不是冲田喔，不要想太多了。”

　　听到加州清光提起前任主人的名字，他的神色更加失落了，记忆中咳血倒地的身影渐渐地与良子咳嗽时的身影重叠，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我知道。但是……”

　　“但是？”加州清光重复了一遍。

　　大和守安定似乎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才松开手，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我也不知道。”

　　加州清光毕竟和他同是冲田总司的刀，自然心里也清楚他是因为什么而这般失落：“要真的这么担心，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对啊！”大和守安定猛地一抬起头，作势就要拉开门，出去。加州清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同拉着往良子的寝室跑去。

　　“安定？！要去哪里？”
　　“主人的寝室。这个时间主人肯定还没睡。”
　　“欸欸欸？等等！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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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子的寝室。

　　身为近侍的宗三左文字正在一旁整理着此次任务的记录，而良子则是披了件羽织，在矮桌前写着给山姥切国广的最后一封信。四下寂静，只有书页翻卷时轻微的声响。

　　而就在良子搁下笔，将信封好时，一阵喧闹声闯了进来。

　　“主人？我可以进来吗？”

　　是加州清光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刚才跑过来那样。良子抬手，纸门自开，大和守安定以及加州清光就站在门外。

　　“嗯？怎么了？”良子看着他们，问道。

　　大和守安定在门开的时候就走了进去，也没理会清光的阻拦，径直地拉过良子的手，语气有些急促地说：“主人已经没什么事了吗？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良子没料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先是愣了愣，听了大和守安定说的话语后，又反应过来，安慰道：“安定，不用紧张。我已经好很多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示意他不用那么紧张自己的身体，“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看向站在后面的加州清光，笑意染上她的眼眸，“清光也是。”

　　看着那双眼眸，加州清光闪躲了一下视线，稍微抱怨道：“下次不要再这么乱来了啊。”

　　“没事的，有你们在。”良子失笑，拍了拍大和守安定的肩膀，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她催促着，“放心。我还不为因为这样而死去的。明天不是还有新的任务吗，快去休息吧。”

　　“好……晚安。”
　　“不可以再这么做了。”

　　在大和守安定再三的强调下，良子也只好答应下次不再这样做了。宗三左文字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再看向良子，感慨道：“您可真是个可怕的人。”

　　良子知道他话中有话，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瘙痒在喉咙间无可抑制地窜涌着，但咳嗽声却被衣袖所盖住了。

　　“明明刚刚才在他们面前说无事的呢。”宗三左文字收拾完最后一份记录，一边将矮桌上的纸张放好，一边说，“那两个人都沾染上您的颜色了呢。”

　　良子没有说话，低声的轻咳声取代了四下的寂静。宗三左文字叹了声气，走近，将那衣袖拉开，捧起她的脸庞，灵力在彼此之间相互流转。

　　“我也一样。”他说道。

　　良子愣愣地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眸，喉间的瘙痒感已经被压下，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灯光似乎太亮了些。倦意从脊椎攀附上来，似乎有人在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良子困倦地闭上眼，被褥的舒适将人也一并吞噬了。

　　“您该睡了。”
　　“我就在您的身边。”

　　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了手腕上。

　　“我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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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主人早点休息，只能用这个办法吗？没有其他的了？”
　　“除非你劝得动大将不熬夜工作。”

　　“长谷部都没做到的事……我就更不可能了。”烛台切光忠连连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身边的小龙景光挑了挑眉，“熬夜啊……透支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书上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21天。应该只需要早睡21天就可以养成习惯了。”
　　“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