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声池音》梵唯

5、－5

　　接连一个星期，凌茗没有回家，一直在池秋声家里借宿。上学日，他们吃完饭一起出门，池秋声转去学校，凌茗指不定去哪儿浪。

　　晚上放了学，凌茗会按时出现在校外的一棵柳树下，等池秋声出来再一起回家。

　　第三节课，空中开始飘起了细微的小雨，窗户渗出冷气延伸到教室，池秋声察到冷意，才注意到外面下雨了。

　　教室里很安静，偶尔会有一两声翻卷的声音，曹州二中的考卷题目相比于一中的难度要简单得多，池秋声空了几道题，又改了几道题的答案，才放下笔。

　　雨越下越大，显然没有要停的趋势，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林语甜拿着伞，见池秋声还在埋头写题。

　　她走过来，问:“池秋声，下午那张试卷做得怎么样？有不会的吗？”

　　池秋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说:“还是有不会的。”

　　“没考好也没关系，只是一场随堂考试不用在意。”林语甜安慰道:“况且每个学校学习进度不一样，你刚转来没多久没跟上也很正常，有不会不明白的就来问我，问其他课代表也可以。”

　　“嗯，谢谢班长。”池秋声头也不抬道。

　　林语甜笑了笑，“别写了，走吧。你带伞了没有？没带我借你。”

　　“带了。班长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林语甜嘱咐道:“拜拜，明天见。”

　　教室里只剩下池秋声一个人，他落下最后一笔，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打开了一条缝，风从外透过缝隙吹打在池秋声侧脸。

　　原本苍白无暇的脸此时更是一点温度没有，他靠在后桌，闭上眼睛，好像就这样死去一般。雨声称的教室里更加宁静，空气是冷的，心也是静的，冷的，他不存在。

　　池秋声这样想。

　　走廊又传来走路声，听上去很急切，是谁？

　　池秋声睁眼，还未看见人，就先听到了声:“池秋声，老子他妈在外边等你那么久，感情你在教室里睡起觉了！”

　　池秋声显然忘记了校外还有一个等他的人，可能是觉得凌茗看上去不像会是会淋着雨还会傻乎乎等他。

　　凌茗浑身湿透，头发黏到一起，雨水顺着发梢掉落在肩膀上，又顺着衣角掉落在水泥地上。

　　池秋声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把伞，说:“带伞还淋？”

　　“什么？”凌茗没听懂他这句话，脑子跟不上趟。

　　池秋声一边收拾作业一边解释，说:“你拿着伞，怎么还淋这么湿？”

　　“还说呢。”凌茗皱眉，没好气道:“我在网吧玩过时间了，一出来外面雨哗啦啦的，淋着雨到学校人几乎走光了，还怕你也走了。在进班看你走没之前突然想起来你也没带伞，反正我都淋了两个人淋不划算，就先去小卖铺买了把伞。”

　　池秋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语气冷淡道:“傻逼。”

　　回到家，池秋声把伞收起来，放在窗台上，很快窗沿边上有了一层水迹，凌茗衣服黏在身上，早就难受的要命。

　　池秋声倒是一滴雨都没淋到，凌茗打着伞把伞面全撑在池秋声上方。

　　奶奶正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看喜剧，正乐的不行听见开门声，往门口看去，看凌茗浑身湿透撑着拐杖站起来，“哎呦，今儿出门前不是让你们带伞了吗？”

　　凌茗嘿嘿笑了两下，说:“忘了。”

　　池奶奶见孙子身上是干的，疑惑道:“小声你带伞了怎么不让小凌和你一起打啊？”

　　“我也没带，伞是他的。”

　　池奶奶被他们搞得更加疑惑:“那你俩都没带，那这伞是怎么来的？”

　　“他买的。”池秋声说:“我先带他换衣服。”

　　“好好，快去，别感冒了。”池奶奶赶紧道:“我去给你煮碗红糖水，取取暖。”

　　“不用奶奶，我身体好。”凌茗刚说完，就偏头打了个喷嚏，他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跟池秋声进了房间。
　　池秋声衣柜里衣服不少，有一半以上都是两三年前带链漏洞款式衣服，当初搬家的时候没扔一起给带来了。

　　凌茗倒是还挺喜欢，他俩体型差不多，住在池秋声家里的这几天都是穿的他的衣服。

　　凌茗洗完澡出来，全身上下只穿了内裤和一双拖鞋，男生腿部强劲分明的线条随着移动而拉扯，凌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拖鞋踢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惹得池秋声一阵烦乱。

　　终于池秋声忍不了转头道:“你在干什么！”

　　“小爷身材这么好，今天特意不穿衣服出来给你欣赏欣赏，结果你一直不看我。”凌茗走到他身后，自恋道:“我知道你看了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没办法……”

　　凌茗话还没说，池秋声猛地起身，椅子向后滑动撞到了凌茗，“操。”

　　池秋声把床上的衣服扔给他:“穿上。”

　　凌茗捡起没接住的衣服，满脸幽怨的走进浴室，一边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嫉妒的，毕竟一看你就没有小爷这么好的身材。”

　　池秋声重新坐回桌前，摊在桌上练习册上的题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怎么也读不懂意思。

　　夜里，池秋声刚刚快要进入睡眠，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感觉有阴影落在了脸上。

　　池秋声翻了个身，故意把手伸出来直起手臂在空中挥了个弧度，手掌打到一个温热又有点冰的□□，池秋声把手搭在额头，不明显的勾了勾嘴角。

　　他听到凌茗在黑暗中小声骂了句:“靠。这个混蛋。”

　　许久没再有了动静，池秋声渐渐失去了意识。

　　次日，两人毫无异常吃过饭一同出门，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混着潮湿，道路少有些许积水，汽车极速驶过，溅起浪花。

　　到了路口，凌茗没再和他走相反方向，池秋声微侧过头，用疑惑的眼神询问。

　　凌茗读懂了他的眼神，说:“看什么？我玩够了想去学校不行吗？”

　　池秋声扭回头，加快了步伐。凌茗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兜，他们一前一后进了班级。

　　随堂考试成绩很快批改出来了，数学老师王璟抱着试卷走上讲台。

　　“这次随堂测验大家成绩都不错，除了个别同学。”王璟扫视了一圈，视线在池秋声和凌茗位上停留了一下，说:“凌茗，你还知道来学校啊？”

　　凌茗正在游神，听到喊他，他抬起头对上了王璟审问的目光，站起来说:“老师，我这不是前几天胃炎又犯了吗？昨天刚好。”

　　霎时，班里不少人笑出了声，王璟早就习惯了他这套，白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行了，你胃炎一个学期犯几次了，实在不行赶紧换个胃吧，坐下！”王璟推了推眼睛，又把目光放在池秋声身上，“池秋声，我和班主任看你之前成绩都挺好的，怎么这次数学随堂测验会不及格？”

　　池秋声站起来，没说话。前面同学频频有人转头看他。

　　王璟把他试卷找出来，大致看了一遍，“前面有几道基础题还错。这些内容你之前都学过一遍了，怎么会错这么多？”

　　王璟见他低头不吭，最后说:“把你卷子拿回去认真看看，是不会还是不细心，下午来办公室我检查。”

　　池秋声拿着卷子回到座位，凌茗一直在后面用笔戳他，小声道:“给我看看。”

　　池秋声转头:“看什么？”

　　“卷子啊，多少分？我看看。”凌茗说。

　　池秋声给他展示了一下，鲜红的数字画在试卷上方，53

　　凌茗噗嗤一下乐了，池秋声看上去冷冷的，长得就跟文弱小书生似的，没想到成绩这么菜。

　　“别气馁，下次加油啊。”凌茗捂着笑，在后面假好心道:“中午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过得劳烦你掏钱。凌茗默默想。

　　不过上午凌茗要带池秋声去吃饭的想法落空了，一是池秋声要回家给池奶奶做饭，二是齐媛茵。

　　两人刚下楼梯，凌茗正在为痛失一顿饭而连连叹气，忽然听到一声厌烦的声音，凌茗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你这几天去哪了？也不来学校。”齐媛茵小跑到他面前拉住他胳膊，上个星期打算约他去游乐园，却找不到他人，给他打电话也是另个男生接的，后来就再也打不通。
　　齐媛茵感到心慌，她觉得这一天快要来了。

　　池秋声跟着他停下，跑过来的女生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发半扎成丸子头，长得还不错，没想到凌茗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凌茗转头冲池秋声做了个口型，池秋声先走了。

　　齐媛茵看着他俩的动作，她认识池秋声，关系好的小姐妹整天在她耳边说:你男朋友班里新转来的男生好帅。

　　齐媛茵总是不屑为然，她觉得池秋声太白了，比女生还白，而且性格也冷，哪有她男朋友有魅力。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看上去关系还挺好。

　　“我前几天胃炎犯了，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凌茗揉着她的头发，拿出了课堂上应付王璟的那一套说辞。

　　齐媛茵相信了他的话，担忧地问道:“怎么会犯胃炎了？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还是没有好好吃饭。”

　　“应该是吃错东西了吧。”凌茗说:“别担心了宝贝，我已经没事了。”

　　齐媛茵还想说什么，凌茗赶紧打断她说:“走吧，一上午快饿死了，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