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声池音》梵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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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凌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凌茗趴在沙发上龇牙咧嘴的用手反去揉后背，床高不是很高，小孩子摔下去后顶多就哭两嗓子过后就没事了，而凌茗一整个早上都在骂骂咧咧的喊疼。

　　听到奶奶的声音，凌茗立即扯下衣服，乖乖坐好，奶奶拄着拐杖从卧房里出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凌茗站起来冲奶奶笑了笑。

　　“挺好的。”凌茗说。

　　就是……床窄了点。

　　后半句凌茗在心里补充道。

　　像凌茗这种大少爷，一个人睡惯了大床，即使是段卿则那间客房里的床虽然与池秋声这张床大小差不多，但也没和段卿则同睡过。

　　“那就好。”气氛逐渐降了下去，池奶奶带着老花镜，透过镜片的眼神一直落在凌茗脸上。

　　凌茗对于任何人□□流起来游刃有余，唯独不擅长跟老人打交道，他保持笑容站在原地，内心却紧张不安。

　　在他脸都要僵了的时候，池秋声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凌茗松了口气，走过去帮他端。

　　“我来帮你。”

　　“不疼了？”池秋声把碗给他，小声问道。

　　“疼……”凌茗端着碗感受了一下，隐隐还是有一点疼的，疼痛不能仔细感受，不去在意就会忽略了。

　　池秋声过去扶奶奶走到餐桌前坐下，把桌上的杂物收拾了一下，才让凌茗把碗放下。

　　“小凌啊，”池奶奶把拐杖放在椅子边上，突然想起来问道:“你昨晚在我们家留夜，跟你家里人说了没有啊？”

　　“啊？”凌茗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看池秋声，池秋声也朝他看了过来，凌茗收回视线，说:“没有，我家里人平时都不怎么管我。”

　　“你和你家里关系不好啊？”池奶奶又问道。

　　“一般吧……”凌茗喝了口粥。

　　的确是一般，凌远天经常出差，几乎根本没时间管他，但会定期给他打钱，还不少。父子俩偶尔碰了面，都会尴尬，因为没有话题可聊。

　　无非就是你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怎么样，有没有惹事，学期成绩怎么样。但其实凌远天对他成绩没有任何要求，或者对他本身就不给予什么厚望。

　　所以最后父子俩最终结束句总是:啊，好。

　　池奶奶还想再说什么，老人家搬来以后就没出过门，与周围邻居都不熟。而自家孙子也不像以前那样陪她聊天说乐，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人，总想多说点什么。

　　“我没想到小声转到新班级这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还怕他会不适应呢。”池奶奶又说。

　　“我们班同学挺好相处的，对新同学都会很照顾。”凌茗安慰了一下老人。

　　池秋声闻言，朝他这边掠了一眼。凌茗冲他挑了挑眉。

　　他自认为他对新同学挺照顾。

　　“那就好。”池奶奶眼神里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之后池奶奶又絮絮叨叨问了几个问题，说了挺多，凌茗也慢慢放松下来，跟老人聊天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吃过饭，凌茗自行承包了饭后洗碗的工作，等凌茗出来后，池奶奶房间本来门是开着的，此时却是关着，想来是回了房间。池秋声却不见踪影，房间里也没有。

　　凌茗正在奇怪池秋声去哪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他扔下出去了，下一秒余光就瞥见院子里的两抹身影。

　　凌茗记忆力还行，站在池秋声对面的正是前两天在小吃街和池秋声拉拉扯扯的那个人。

　　“秋声，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担心死我了。”林莫羽拉着池秋声的手，一脸责怪道。

　　池秋声抽回手，“你不在，能出什么事？”

　　林莫羽听出了池秋声话语中的嘲讽，脸上有点挂不住。看见从里屋走出来的凌茗，一时间似乎又有了新的底气。

　　林莫羽指着凌茗，质问道:“秋声，他和你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秋声抿唇不语，凌茗走过来搭上池秋声的肩膀，朝林莫羽一笑。

　　三目相对，空气都开始凝固了，凌茗眼里举止间全部充满了挑衅，半晌，他觉得无聊了，率先移开视线。

　　凌茗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搂住池秋声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颈间，池秋声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浓，很淡，不是香水洗衣粉的味道，好像是他自带的香气。

　　凌茗还挺享受这种味道的，玩乐之中，他暗暗先舔了舔嘴唇，然后又在池秋声脖颈处舔了一口。

　　池秋声身体僵住，被舔的地方一阵瘙痒连同身体，他极力保持镇定，用手推了推凌茗。

　　从林莫羽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男朋友此时正被另一个拥抱，他上前一步用力把两人分开，怒气冲冲的瞪着池秋声。

　　“难怪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合着你他妈早就有了新欢，之前还装不认识，我特么这还打扰到你和新欢亲热了是吧？！”林莫羽吼道。

　　池秋声微皱了下眉，怕老人家听见，往窗户口看了一眼，帘子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凌茗重新搭上池秋声的脖子，慵懒的抬了下眼皮，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打扰到我和我家声声培养关系了，还不快滚？”

　　声声……多么亲密的称呼。

　　林莫羽身形晃了一下，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控制好情绪一时冲动，他视线绕过凌茗去看池秋声，池秋声却偏开了头。

　　林莫羽上前一步，想要让池秋声否决刚才那些话全是假的。

　　池秋声重新转回头，“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莫羽望着池秋声，他冷漠的表情一点点冲垮了林莫羽眼里的希冀。

　　他曾以为无论他惹下什么麻烦都无谓惧怕，因为有池秋声在，无论他做错什么事情，池秋声都不会生他的气。池秋声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是不会有人会无限宽容，除非是傻子。

　　凌茗看着他像不要钱似的眼泪哗哗涌出来，愣了一下，说:“喂，不是吧？就算分手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凌茗对男生女生都挺怜香惜玉的，看林莫羽哭成这样也慈心悲悯，摸了摸衣兜，全是空的，他又回头问池秋声:“有纸巾没？”

　　池秋声还没说话，林莫羽哭着说:“对不起……秋声，我当初……没想那么多……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林莫羽一抽一抽的，凌茗目光在他们俩人之间来回转换，疑惑不解。

　　他也收回了顽劣的心思，一本正经的站在一旁静静看戏。院里只有林莫羽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回响。

　　池奶奶坐在摇椅上睡着了，老花镜也没摘，池秋声轻手给奶奶摘下眼睛放在柜子上，又从床上找来小毛毯替池奶奶掖好角，才退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在第三次书本从池秋声手上掉落的时候，凌茗叹了口气，把书拾起来放在桌上。

　　“你没事吧？”

　　池秋声摇摇头，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只有累，全身疲惫心的那种累，不单单是身体上的。

　　“那个……我……”凌茗支支吾吾的，好半天一句话也没吐出来。

　　“嗯？”

　　“害，就是吧。”凌茗观察他的表情，小心说道:“我不小心知道了你的事，还在你前男友面前跟你那么亲密，你会不会在意啊？”

　　“谢谢。”池秋声说。

　　“嗯？”凌茗没有反应过来，池秋声为什么跟他道谢。

　　池秋声又不说话了，盯着某一处发愣。凌茗实在受不了这种状态，有点憋，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

　　凌茗从床上跳下来，说:“走，小爷带你出去浪。”

　　池秋声看他。

　　“走了，心情不好就要发泄出来，不然憋出病来怎么办？”凌茗对于他身上这一身不太满意，从他衣柜里找出一身很酷的衣服，命令他换上。

　　池秋声嫌麻烦，最后还是还是凌茗软磨硬泡差点要亲自上手帮他换，池秋声才同意，让他先出去。

　　“怎么样！”从电玩城出来，两人出了一身汗，凌茗从路边买了两个冰激凌递给他“心情是不是舒畅多了？”

　　池秋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痛痛快快的玩过了，林莫羽带来的忧愁疲惫在发泄过后只剩下轻松。

　　池秋声舔了一口，现在已是深秋，虽然天气不错，但温度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低的，一口冰激凌吃下去心情逐渐恢复平静。

　　池秋声原本还以为凌茗会问这问那的，一整天下来，凌茗不但没提反而还有意避着，倒是让池秋声对他稍稍有了那么一丝好感。

　　如果凌茗真问了，他一定会让他滚并且从此不再和他有交集。

　　“池秋声。”突然，凌茗很郑重的喊了他一声。

　　“嗯？”凌茗脸上严肃的表情让他心下一沉。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池秋声愣了一下，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凌茗居然会问这个。

　　是朋友吗？

　　放在两年前认识，他们或许不但成为不了朋友甚至可能是敌人。最起码那时候池秋声是绝对不会和他成为朋友的。

　　但是现在……是吗？

　　他不知道。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池秋声却怎么也答不出来。

　　还好，凌茗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答案，只不过忽然想问一问而已。

　　“我还没吃过你这个口味的冰激凌，给我尝一口。”说完，凌茗也不等池秋声同意，低头在池秋声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冰激凌冷的冻人，凌茗一大口咬下去活像进入了冰冷的寒窑，打了个冷颤，冻得他都没好好品尝一下这个冰激凌的味道。

　　总算缓过来，冰激凌余味留在嘴里，凌茗咂摸了一下，评价道:“还行，喏，给你尝尝我的。”

　　“不用。”池秋声疑是嫌弃的看了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