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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国破山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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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被她一根一根的吃了好久终于吃完,她很享受吃面的这个过程,胃被撑得满满的,梁忆年心情也变好了,虽然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到她的年代,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吧。
向珩忱看梁忆年终于吃完了面,又抬了抬手,把手表指给梁忆年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俩人走出书房,夜已深,月亮似乎更亮了。
“好久没见过这么明亮的夜晚了,”梁忆年抬头看向星空,是她二十三年来觉得最美的夜色,“你看,星星也好清晰哦~”
“我不喜欢这样的夜,”向珩忱沉默了一会儿,“…日本人有时会趁着月色来空袭。”
梁忆年看向他,这才发觉他今晚心情并不好。是啊,这是个战乱年代,敌人已经占领了北方的大片土地,把数以万计的国人赶到了西南一隅,就这样,还要时不时的投下炸弹,炸毁他们的家园,炸死他们的亲人…
梁忆年觉得自己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应该为二十世纪苦难的国家提供一点帮助,或者说,为抗战胜利的有利线索…
可她这才发现,自己学识如此浅薄,只知道淞沪会战台儿庄战役这种历史课本上让背的内容,甚至连空军都没听说过,她还能怎么办…
“欸~别胡思乱想了,我随口说的,最近一段时间还算太平,应该不会在晚上遇到空袭的。”向珩忱打了个响指,拉回她的思绪。
“嗯…”梁忆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道歉,下午的时候我们拆了你写的信…不过我们只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的,没有乱看什么…”
向珩忱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面前这个着急解释,一个劲对自己道歉的女孩,他有点想笑,“你再这样道歉,我是不是也要见你一次对你道谢一次,谢谢你救了我啊?”
“不是不是…”梁忆年连忙摆手。
向珩忱看到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姐姐,你确定你今天二十三岁?跟你开玩笑听不出来啊?”
梁忆年被他这么一说,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那封信也没什么,是我写给自己的遗书。你如果看了应该能看到,没什么内容的。”向珩忱走到台阶处,找了个台阶坐下。
梁忆年确实看到了几句,有一句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其他的内容没敢再看,就只看了最后的署名和日期。
“来,坐下聊聊天吧。”向珩忱让出一个位置,又擦了擦,示意梁忆年坐下。
她赶忙跟着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话。
“那封信是大前天我升空作战的时候,在备战室写的,可能觉得自己写点东西,就有个念想,就不会轻易死去吧…又不敢写给父母,怕他们担心…”
“那你以后可以写给我啊,我和你做笔友。”
“好啊。”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给我写信,”梁忆年说着还伸出小拇指,“拉钩,我们一直写到把小日本赶出中国!”
向珩忱看着面前这只不断晃动的小手,无奈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这只小手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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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梁忆年被屋外的嬉闹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才觉得自己饿了,想了三秒才惊觉自己睡过头了。她三两下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去。
向珩忱正准备去码头接母亲一行回家,几个孩子第一次看到汽车,兴奋的不得了,都吵着要坐车,但向珩忱知道现在不是让几个孩子坐车的时候,战争内耗太大,汽油要省着用。
他一边跟小朋友讲道理,一边擦拭汽车,这车是给父亲配的专车,已经许久不开了,父亲是节俭惯了的人。因为今天要接母亲,父亲虽然担忧,但也抑制不住想见自己妻子的心情,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把车开出来去接自己许久未见的妻子。向珩忱知道,父亲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他,让母亲知道他这几年在这个战乱的国家里,生活过得还不错。
梁忆年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群小孩们围着车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提了千奇百怪的问题,向珩忱在一旁擦车,并回答小孩们的问题,向任固和向淮熠也时不时地插一句。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梁忆年扭捏地走到院子里,她说话声音不大,但众人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梁忆年被看的脸红,就像上班迟到被校长抓了个正着。
“我们也都才刚起来,”向任固赶忙插话,“饿了吧,你先去吃饭吧。”
“是啊,昨天跟着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回来,小姑娘家家的肯定吃不消。”向淮熠也在一旁打圆场。
“是啊,先去吃饭吧,这也没什么事。”向珩忱也附和着。
梁忆年更尴尬了,赶忙应着“我先吃饭去了”,就小碎步跑开了。
向家父子去码头接人了,留下一群孩子和昨天新来的两个不速之客,梁忆年指挥着小朋友们扫地拖地打扫院子,这个年代的小孩子们要比她班里的那群孩子懂事的多,一个个都很听话,少了些许孩子本该有的纯真。
唉,这该死的战争。
临近中午,吴妈在厨房做菜,梁忆年帮着打下手,向淮熠在院子里跟小朋友玩。等一切收拾妥当,她去到大门口,坐在台阶上等着这个宅子的主人回家。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梁忆年等了许久也不见马路上有车经过,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干嘛呢?”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梁忆年被这男声吓了一跳,扭头看,是向淮熠穿着长袍向她走来。
穿上这身长袍,从这复古的院子走来,他倒真像个民国人。
梁忆年看着向淮熠离她越来越近,在她身旁坐下,突然生出一种家人般的亲切感,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可怜状,“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如果找到回去的方法,一定不要抛下我。”
“你很想回去啊?”
“你不想吗?”
“但这里就是我家啊。”
“…”梁忆年想反驳,但她发现他说的是事实,这就是人家祖宅啊,她又道:“那…你不怕吗?我是指战争…”
“怕,怕哪一天就真的就被小鬼子的炸弹炸了…但是,我们知道啊,最后小鬼子是被我们赶出中国了啊!我们的祖国越来越强大了啊!”向淮熠看着梁忆年,认真的说道。
不知是被向淮熠真诚的表情震惊到了,还是被他刚刚说的话鼓舞到了,梁忆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涌出一股想为抗战胜利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热血沸腾。
梁忆年这个近代史差生赶紧向向淮熠补课,向淮熠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几年的事情一件件告诉她。梁忆年听的认真,她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中国近代史,近代史是她从前一直不想学的课程。因为近代百年,牺牲了那么多仁人志士,每个故事都带着鲜血,其实她更喜欢盛唐,更喜欢浪漫的诗词,她害怕那些血肉模糊的现实。
远处汽车声由远及近传来,石阶上俩人同时抬头望去,向任固接人回来了。
“好了,这几年的大致的事件,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等我再想到什么再告诉你。”向淮熠起身,拍了拍屁股,掸了掸衣袖,准备迎接他的祖辈一家人。
梁忆年也跟着起身,向淮熠跟她讲了很多,但她仍觉得有些遥远,就像去参观某个景点,解说员拿着小喇叭跟她介绍似的,她需要回去好好梳理一下。
汽车在大门口稳稳停下,向淮熠迎着去开门,梁忆年跟着上前。最先出来的是个小娃娃,向淮熠和梁忆年都顿了一下,小娃娃双手双脚的爬下车来,跑到梁忆年跟前抱住她的小腿,抬头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妈妈”。
梁忆年被小孩吸引,也没在意他刚刚叫了她什么,低头看着这么个小团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她心都化了。
随后一个精致的中年女人下车,走向正要抱起小男孩的梁忆年,“见笑了,这是我大儿子的儿子,他把你认成他母亲了。”说着她抱起小男孩,“你就是救了我儿子的梁忆年小姐吧?”
“伯母您好,”梁忆年看出这位就是向珩忱的母亲,她又见小男孩在谢宛怀里挣扎,就道:“伯母您一路奔波,这孩子我也喜欢,就让我抱着吧。”
谢宛把孩子交给梁忆年,小男孩一脸欢喜的抱住梁忆年的脖子,跟她说着些毫无逻辑的话。梁忆年知道,他在自言自语。
谢宛又看向向淮熠,“你就是向淮熠先生吧,也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伯母您好,我们才是应该谢谢你们家收留我们呢!”
身后向任固拿起行李催促,“先进家吧。”
一进家门,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迎出来,参差不齐的大喊:“奶奶好!”
谢宛笑眯眯的看着这群孩子,“之前只见过你们其中几个人的照片,这次是见到真人了!真好,真好…”谢宛知道这群孩子是向任固收留的孤儿,对他们更是亲切。
吴妈跟在最后边,“太太,您回来了,这个家又团圆了!”
谢宛看着这一大家子人,闻着饭香,“是啊,吴妈,我都想你做的菜好久了!”
老老小小一大桌子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