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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07 ...

  •   安蘩最喜欢临《项脊轩志》。
      何济舟从前笑过她,唯有没吃过苦的大小姐,才拿贫苦生活当情调。
      她朝他翻白眼,写完最后一笔,指着末尾给他念,“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好清透的一把嗓音,念古文也不嫌老气横秋,“我也想遇到这样将我放在心上的男人。”

      何济舟说:“您应该期盼和珍重您的男人同生共死。”

      “不大可能。”安蘩太清楚自己身体如何,“我不拖累他,只希望他记得我。”
      他不想和年轻女孩聊这样沉重的话题,便说:“您的字很漂亮,端正秀气。”
      安蘩笑,“那何先生教我写硬笔行楷,我教你写软笔正楷。”
      “我好荣幸。”他笑说。
      安小姐将墨汁涂他一脸,咯咯的笑。何济舟对她纵容至极,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无可奈何地洗净脸。

      后来,他在自家院里植一棵枇杷树,亲手种的,静心养着,这么多年来,也算亭亭如盖。空闲时,支一张桌,在树下一遍一遍默写那篇古文,到最后一句总不肯落笔。
      这时总会想到,安小姐并不是他的妻,答应要教他写字,也还未来得及实现。

      这天何济舟好温柔,从始至终都有照料宁菀的感受。恍惚间听见他喊叠字的名字,这回宁菀学乖,不再出声,只更加主动地去迎合他的动作。
      眼角有泪,被她忽略掉,只顾何先生的欢愉。
      末了,他与她十指交缠,吻落在她耳边,“别离开我……”
      宁菀抱住他,“……好。”

      潦草度过一个夏日,待天气转凉时,宁菀才知多少光阴被浪掷。
      女友邀她逛街去,她说没兴致。
      对方语气里不无嫌弃,“你对什么事有兴致?”
      “陪何先生做什么我都有兴致。”
      女友没话说了。

      她们身份相似的一群人常往一起聚,彼此聊枕畔旁的老男人,往往嫌弃语气,却不得不委身。
      宁菀托腮听着,不久就走神了,直到旁人喊她,她才反应过来,“唔,何先生都很好,待我也很好。”
      就有人问:“你真甘心一辈子做他笼子里的鸟?”
      宁菀眼神真挚,“做笼子里的鸟不好吗?不愁吃不愁喝,还有何先生亲手来理羽毛。”
      旁人觉得她不思进取,宁菀觉得她们又当又立。话不投机半句多。

      苗雪算和她聊得来,时常隐晦劝她,翻来覆去不过那一个意思:趁何济舟对她还有兴趣,给自己捞点切实的好处才是正经。
      “为什么?”宁菀穿一条杏黄的裙,双腿挂在沙发扶手上晃荡,涂得鲜红的指甲捏着提子往嘴里送,漫不经心,“何先生说要我一直在他身边。”
      傍晚有一层光笼着她,镀一层浅金色的边,她真是顶尖的美人,举止都含情。

      隔几日再来,她新画的指甲卸得干干净净,人仍慵懒往沙发里靠,掩在裙下的双腿晃荡时露出斑驳红痕,像滴在雪地里的血。
      问她怎么了,指甲又不喜欢了?哪何必枯坐一个多小时。
      “哦,我喜欢啊。”
      “那怎么卸了?”
      “可何先生不喜欢。”

      苗雪真是没话好说。

      她扶额,“你注意一点,腿上吻痕好歹遮遮。”
      宁菀低头一看,那些红痕便引起她对昨夜的记忆。

      吻从她脚踝做起点,到她腿心当终点,舌尖在敏感的小核上打转。宁菀的挣扎被他完全地压制住,他只愿听她比黄鹂鸟还清脆的叫声。
      他拉着宁菀两条腿拖到身前,抱住她汗涔涔的身体,还不肯轻易放过她,由指尖在她泥泞中流连。
      “喜欢我吗,阿菀?”
      宁菀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脑里心里全是何济舟。她疯狂地点头,“喜欢!我一辈子都喜欢何先生!”

      这一回,他不再说“哪有一辈子”的话,而是轻吻她的唇,低声笑着,“好,你一辈子也不要离开我。”

      “宁菀,你再不来走走,人就要废了。你那两条腿还能走路吗?”苗雪这样损她。
      “你小心以后何先生走快几步你都跟不上。”
      宁菀吓得一激灵,赶紧爬起来,“就来了。”

      苗雪见过宁菀很多次,每次见都还是觉得眼前一亮。
      她被何济舟养得很精致,二十六岁的年纪,在这圈子里绝不算年轻,但她就是有旁人不及的魅力。
      奶绿色的一条裙,外边搭一件白色大衣,方跟皮鞋,走在路上吸引无数目光。
      脖子上挂一条成色很好的祖母绿,腕上是和田白玉的手镯。

      “哇!”苗雪等她走近便惊呼,“何先生真舍得。”
      无论是高奢还是珠宝,宁菀用的永远是她们里最好的。
      “你喜欢啊?”她作势要褪下项链给她。
      苗雪连忙阻止她,“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这条项链,估计是他送太太结婚纪念日礼物剩的料。”
      “那不得是上好的料子?”
      “谁在乎料子好不好!”

      苗雪很难理解宁菀是怎么想的。不在乎钱,难道要在乎情吗?
      宁菀说:“为了他的一段情,我能什么都不要。”
      苗雪觉得她疯了。“你真觉得‘情人’二字里有个情,就能和他谈情说爱了?”
      “在你眼里我是傻子?”
      “不是。”是疯子。
      宁菀笑,“我跟了他八年多了,比你掂量得清自己身份。”
      “那你这是?”

      “我不用他和我谈情说爱,我爱他就够了。”
      “还有啊。”宁菀支着下巴,盯着桌上摆的花瓶里插着的几朵香槟玫瑰,“我可不是他的情人。”
      情人,好歹有一个情字在,无论源头是什么。何济舟对她没有情,从头到尾,都是对另外一个人的情。
      准确点说,她应该叫,替身。

      下午茶快结束时,一位男士别别扭扭走过来,问宁菀要联系方式。
      宁菀当时正在给何济舟汇报行踪,头都没抬,“不买保险。”
      男士脸色变了变,“小姐,我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听了这话,宁菀才抬头看他,眼神略显诡异,十分的不解,“我有主了。”

      她这用词挺奇怪,不像陈述她非单身这一事实。再去打量她时,眼神便含了鄙夷,临走时嘴里嘟囔,“买身子的婊子也这么能装。”
      宁菀喊住他,笑吟吟对他说:“先生要知道我这一年被人用多少钱养着,你恐怕也想洗干净自己送上门去呢。”

      男人气结。深觉不该被美色诱惑,皱着眉,嫌脏似的走开了。
      苗雪怕宁菀吃心,刚想出言安慰,便见她抬头,眼睛都亮着,往橱窗外看。
      她对来人是谁已经有数了。
      果然,宁菀提起包,“我先走啦!”
      她似一只欢快的鸟飞出去。

      上了车,何济舟二话没说将她往怀里一合,吻她嘴唇,大掌钻进她裙里,贴着她皮肤作乱。
      轻轻地咬,问她:“和他说什么了?”问的是那男人。
      宁菀往他身上贴,笑得好甜,“和他说,我有主了。”
      何济舟两掌合在她腰间,将她提进怀里,让她坐腿上。拍了拍她的脸,“乖阿菀。”

      宁菀去解他腰带。
      何济舟按住,“在车上呢。”
      “又不是没做过?”她似娇嗔,却停下动作,偎进他怀里。
      他拍着她的背,“我还有事忙。”
      “那您来接我做什么?”
      “当然是要你陪我忙。”
      宁菀这才笑,主动送上吻。

      何济舟抬她下巴,“愿意吗?”
      “您好喜欢说废话。”
      他去挠她痒痒。
      宁菀咯咯笑着在他身上扭,躲他的手,“您别……好痒的!”

      “别动。”何济舟呵斥她,旋即又软下口气,“你非要在车上和我折腾?”
      宁菀眨眼,“不可以吗?”
      他一声呵笑,“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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