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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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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济舟不会带宁菀到太正经的场合去,除非是私人邀约,或者花天酒地的场所,否则一律是由谢曼姝作陪,绝无意外。
他太有分寸,这分寸从一开始就斩断宁菀的痴心妄想。
所以,当包厢里一群莺燕坐在一处闲谈,有人开她玩笑时,没能在她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宁菀你跟着何先生八年了吧?是不是都能构成事实婚了?”
宁菀不答,环顾四周。
“你看什么?”
“看有没有装窃听器。”
“装那玩意做什么?”
“没装窃听器,你往何先生身上安什么重婚的罪名。”
那人一愣,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却又不敢得罪宁菀。
她与宁菀相同也不同。她是金主一时兴起养在身边的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腻了就会被一脚踢开。
而宁菀,何济舟花费好多心思为她精心打造一个笼子,她安分地住着,只要乖巧,能住一辈子。
她拿什么和宁菀去比。
“宁菀姐说笑了,我哪里敢。”
“不敢就把嘴巴闭上,好吗?”宁菀讲话不太客气,她也不想和她们多客气。天知道何先生冷着她的时间里,这些人里哪一个就主动送上去,要顶她的位置呢。
小姑娘终究露出一些愤愤之色,藏不住,扭头便走。
宁菀又剩一个人。
她听见那边几个人聊天时提到她。
“你没事招惹宁菀做什么?”
“她跟何先生那么久,和她处好关系准没错。”
“你看看满屋子谁去主动和她讲话。小妹妹,我提醒你一句,人家架子大着,不稀罕和咱们交谈。”
“她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跟在何先生身边八年,还不够她骄傲么?”
“哧。她眼看着要到三十岁,人老珠黄,马上就不值钱,到时候何先生不要她,看她怎么办。”
和她说话人拉她袖子。
“怎么——”
宁菀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好响亮。
估计那姑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先流下来。被身边的人戳了戳,才想起捂住脸,泪水涟涟着委屈道:“宁菀姐,我不知哪里得罪您。”
蹩脚极了的演技,比起谢曼姝简直云彩和泥土的差别。
那厢一众男人也注意不到这些声响,何济舟率先朝宁菀招手,让她过来。
“发生什么事?”
“如您所见。”
何济舟笑,“我把你惯坏了,这样贸然打人,好没分寸。”
“她编排您,又羞辱我。”
“她怎样羞辱你?”
宁菀知道何济舟在意什么,只要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他听,他都会恼怒。
果然,在宁菀讲完以后,何济舟朝那姑娘的金主笑,“不然把你身边那位叫来问一问,也别听阿菀一面之词。”
那人连说不必。
何济舟坚持,最后那姑娘站在他俩面前,吓得小腿都在抖。
“阿菀说的话,有一字假话没有?”
“……没有。”
何济舟叹息,仍然不动声色,只对宁菀说:“你也是,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小气。”
“您责备得对。”
“向人家道歉。”
宁菀就真走到她面前,认真说一句“对不起”。
姑娘和她那位金主都惶恐极了。
“何先生,这原本也不是宁菀小姐的错……”
何济舟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阿菀从十八岁开始在我身边,若有不当举止,都是我没有教好她。”
“何先生……”
他再打断,这一回沉下脸,“可是,你的人这样羞辱我的人,这笔帐要怎么算?”
这事如何收束,宁菀已经不在乎了,她最开始也没将那人放在心里。
依稀记得姑娘跪在男人腿边,哭成泪人,也没换来一份心软。
宁菀不心疼她,但她会想到自己,想到自己被何济舟推开,听他说“就这样吧”时的心痛的感觉。
所以她还是扯一扯何济舟的衣袖,垂着眼,“算了。”
何济舟睨她一眼,“怎么算了?”
“没必要。”同没必要在意的人和事计较,浪费心力不说,惹自身不痛快,好没意思。
宁菀说:“和她计较,您不觉得掉份儿吗?”
又说:“有这工夫,我陪您聊会天不好吗?”
她满脸写着坦诚,因此何济舟知道,这话虽有一部分是出于不忍,但更多是发自真心。
于是他决定照她说的办,不将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圈宁菀入怀,让她帮自己摸牌,
何先生将心情不好几个字写在脸上,牌桌上其他人战战兢兢,费尽心思隐晦喂牌,都不如宁菀一个吻好用。
他亦不避人,扣着她腰热情索取,倘若不是周围全是人,他俩立即能干柴烈火般燃起来。
宁菀能听见窃窃私语,可她全不在乎。
该在乎的,只有拥她入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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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菀喝水时,听见何济舟问她:“真没想过要嫁给我?”
她被呛到咳嗽起来,何济舟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小心点。”
“您别吓我。”宁菀说自己从没有痴心妄想,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直陪着何先生。
“可我会老会死。”
“您非要说这些嘛!”她皱起脸,一副不赞同的神情。
何济舟笑着搂过她的肩,“我不说了。”
“阿菀,我过阵子要出差。”
“哦,是知会我,您来不了的意思?”
“你这样想也成。”
“那您原本想说什么?”
“你陪我一起。”
宁菀眼睛都亮了,好似一片浓雾弥漫的海域里忽然亮起的灯塔的光。
“可以嘛!”
何济舟吻她,“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他笑宁菀像个小傻子。
“我把聪明换成幸运啦,不然怎么能和您在一起呢!”
这话说得其实很讨人喜欢,结果却换来何济舟的沉默。
他记得有谁在大病一场后,要他牵她的手在花园里散步,苍白的脸上是清浅的笑,将一切都看淡的平静。“我没关系的,何先生。就当我用身体康健换你的心疼吧。”她笑弯的眼似上弦月,“你心疼我吗?”
何济舟去抚摸宁菀的脸,完全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笑得好温柔,“你总是这么惹人疼爱。”
宁菀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但最后还是落尽她耳朵里。不作回应,也不动作,宁菀等他自己清醒。
他没有恍惚太久,适时地叫一声“阿菀”来展现他业已恢复正常。
这时宁菀才去拥抱他,小猫一样蹭他,也将眼睛笑成上弦月,“谢谢何先生疼爱我——我该怎样报答您?”
何济舟以实际行动回答她如何报答。
水流划过皮肤,高温蒸得她全身泛起粉红,前胸和后背的几块红印反倒不是十分鲜明。
她扬起头,让花洒里喷出的水带着力道打在脸上,微微的痒,唤回她漫山遍野乱飘的思绪。
宁菀不会对任何人说,她经常想安蘩。
或许她是除掉安蘩的父母与何济舟外,最常想她的人。
她必须要想着安蘩,时时刻刻记着这人的存在。
否则,她会忘掉自己到底是谁。
也忘掉,wǎn这个字,并没有枝繁叶茂的意思。